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出“沈致行”三个字。
我接起电话。
“林晓青,你带孩子去哪儿了?”
“有事?”我语气很冷。
“笑笑转学得尽快办。”
“还有,离婚协议律师已经弄好,你找个时间过来签字。”
他说话的语调冷冰冰的,跟公事公办一样。
像在给下属交待任务。
“学校的事不用你管,我已经联系好了。”
“离家近,老师人也不错。”
“至于协议……”
我停顿了一下。
“我会让我的律师先看。”
“你的律师,只会为你考虑。”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你还找了律师?”沈致行的声音里是难以置信。
“林晓青,你知道好律师有多贵吗?”
“你那点私房钱,省着点花。”
“别最后连房租都付不起。”
我不接这句话。
只是淡淡说:“没别的事我就挂了。”
“等等。”他叫住我,“这周六,我妈想见见笑笑。”
“你把孩子送过来,一起吃顿饭。”
我想了想。
“可以。”
“址发给我,我自己带她过去。”
“不用,你别装好人。”
挂断电话后,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前婆婆要见外孙女。
这顿饭,多半是鸿门宴。
做了她十二年儿媳,我对这老太太的脾气门儿清。
在她眼里,我一直是攀上她儿子的灰姑娘。
当年陆景州海归名校,高薪金融人才。
我呢,普通一本,混在小公司做人事行政。
结婚那会儿,她死活不同意。
嫌我家底薄,配不上她儿子,还拖后腿。
这十二年,她那双眼睛几乎没正眼看过我。
现在听说明要离婚了。
估计心里正偷着乐,觉得她优秀的儿子终于甩掉了负担。
周六中午,我带着糖糖去了那家米其林私房菜馆。
婆婆早到了,坐在临窗的主位上。
身上穿着苏绣旗袍,发髻梳得一丝不乱。
看到我来,她眉头条件反射般皱了起来。
“怎么就你们娘俩?景州呢?”
“他在路上。”我拉开椅子,让糖糖先坐好。
婆婆那双尖利的眼睛把我从头扫到脚。
我没特意打扮,就一件白衬衫配休闲裤。
“离了婚,人也跟着掉价了?连身体面点的衣服都舍不得穿?”
她话里的讥讽,连装都懒得装。
我勾了勾嘴角,没有接茬。
这么多年,我早就练出刀枪不入的本事。
陆景州整整迟到了四十分钟。
来了之后一句道歉没有,大大咧咧一屁股坐下。
“点菜了吗?”
“等你大驾呢。”婆婆把平板菜单递过去。
“多点几个糖糖爱吃的。”
陆景州接过平板,没细看,随手勾了几道。
清一色是天价招牌菜。
可他根本记不住,糖糖对坚果过敏。
尤其是腰果,沾一点皮疹就往外冒。
菜陆续上桌,婆婆也懒得寒暄,直接开门见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