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凤权弈》章节全目录 楚曦谢玄赵司业全文免费阅读

发表时间:2026-01-28 13:42:34

>>>>点击查看详情<<<<

>>>>点击阅读全文<<<<

浓稠的血腥气扼住了咽喉。

楚曦在窒息的剧痛中猛然睁眼,指尖深深掐入锦被的缠枝莲纹中。视线里,不再是驸马府新房那刺目的红,而是她出阁前宫中寝殿熟悉的鲛绡帐顶,月光透过窗棂,洒下清淡的光。

耳边似乎还回荡着驸马温存笑意下的冰冷话语:“殿下,贵妃娘娘和陛下,让我代他们向您母族满门问好。”

以及那杯合卺酒烧穿五脏六腑的痛。

她缓缓坐起身,冷汗浸湿了中衣,贴在背脊上一片冰凉。殿内守夜的春桃听到动静,擎着灯快步进来,脸上满是担忧:“殿下?可是又魇着了?您这风寒反反复复……”

楚曦的目光落在春桃年轻鲜活、尚未染血的脸庞上,心底最深处被狠狠一撞。前世,就是这个傻丫头,在自己被囚时试图送信出宫,被乱棍打死在雪地里。

“现在是什么时辰?何年何月?”她的声音带着久未言语的沙哑,却异常平稳。

春桃虽觉奇怪,仍恭敬答道:“回殿下,刚过子时。永昌十二年,三月初七。”

三月初七!

楚曦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颤。距离母族被诬“通敌叛国”、满门抄斩,还有整整三个月。距离父皇赐婚,将她嫁给那个披着人皮的豺狼,还有两个月。

时间,足够了。

“本宫渴了。”她淡淡道。

春桃连忙去倒温水。楚曦借着朦胧灯火,打量镜中自己二十二岁的容颜——没有经历最后三年的折辱与憔悴,眉眼间还残留着被父皇宠爱、被世家追捧的长公主应有的骄矜。这骄矜,曾是她最致命的弱点。

她接过水杯,指尖温热,真实得让她想落泪,却又将泪意死死压回冰封的心底。哭是最无用的东西。这一世,她只流血,不流泪。

“本宫这次‘病’了多久?”

“有五日了。太医说是染了春寒,需静养。”春桃细声回话,“贵妃娘娘昨日还遣人送了血燕来,陛下也吩咐御药房用了最好的药材。”

楚曦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是啊,多么“慈爱”的父皇,多么“关怀”的贵妃。一个用溺爱将她养成不识人心险恶的笼中雀,一个用体贴步步为营将她推向深渊。

“贵妃有心了。”她语气听不出喜怒,“明日若再有人来探,就说本宫昏沉未醒,一概不见。尤其是……王内侍。”

春桃虽不解,但见公主神色不同往日的沉静威严,立刻应下:“是。”

楚曦知道,王德全此刻定已将自己“病重”的消息报给了父皇。父皇会安心,因为他这个“单纯”的女儿果然受不住春寒,毫无起疑。贵妃也会安心,因为计划顺利。

而她,需要这“病”来的时间。

翌日,楚曦“昏睡”至晌午。醒来后,倚在窗边软榻上,目光落在庭院中那株开得正盛的海棠上,神思却已飞远。

母族林家,世代将门,镇守北境,功高震主。父皇既倚仗林家铁骑,又忌惮林家兵权。贵妃苏氏,出身清贵文臣之家,与武将世家素来不和,且其子年幼,若想扳倒太子,必先铲除太子的母族兼最强后盾——林家。

前世,苏贵妃利用一次北境小败,勾结边将伪造了林家“通敌”的书信。父皇顺水推舟,雷霆降罪。她当时只顾在父皇殿前哭诉求情,却被斥“妇人之仁”、“不顾大局”,禁足宫中。等到她终于想出办法联系林家旧部,一切已迟。

这一世,她绝不会再被动等待。

“春桃,”她轻声唤道,目光仍落在海棠花上,“去将本宫妆奁最底层那个紫檀小匣取来。”

匣中并非珠宝,而是几枚看似普通的田黄石印章,以及一份薄薄的、用密语写就的名录。这是她及笄时,母亲林皇后病逝前悄悄塞给她的,只说是“玩物”,实则关系着林家留在京中一部分最隐秘的人脉和资源。前世她从未真正看懂,直到家族倾覆后才明白其价值,却为时已晚。

她指尖抚过冰凉的印章。第一个名字,是西市“永昌典当行”的朝奉,姓冯。此人表面是典当行鉴定师傅,实则是林家情报网的接头人之一,擅长鉴定各类文书真伪,对笔迹、印鉴模仿之术极为精通。

要破“通敌书信”之局,此人或可一用。

但她不能急。任何异常举动都可能引来父皇和贵妃更深的警觉。她需要一场“意外”,一个合理的借口,接触宫外的人。

“殿下,”春桃在帘外禀报,“太子殿下听说您病了,下了学堂就急着过来,在外头候着呢。”

楚曦心尖一软,随即又被更深的锐痛取代。阿琰……她那个同样被父皇“宠爱”着、却刻意被养成天真仁弱性子的弟弟。前世,他在林家覆灭后不久,便在一次“意外”落水中“受惊病逝”。

“让他进来吧。”

十岁的太子楚琰像个小炮仗一样冲进来,却在看到姐姐苍白脸色时猛地刹住脚,规规矩矩行礼:“阿姐,你好些了吗?”他眼圈有些红,显然担心坏了。

楚曦招手让他近前,替他理了理跑歪的衣襟:“阿姐没事。春日天气反复,染了些寒气而已。你可有好好听太傅讲课?”

“有的!”楚琰用力点头,随即又有些沮丧,“可是太傅讲的《尚书》好难懂,还是阿姐以前给我讲的故事有趣。”

楚曦看着弟弟清澈信赖的眼眸,心中那个模糊的计划渐渐清晰。她需要教导太子,需要一个“关心幼弟学业”的理由,来合情合理地“招揽”或“请教”一些有才学、有实学的人。这或许是她初步接触宫外势力而不引人怀疑的途径。

姐弟俩说了会儿话,楚琰到底年纪小,被楚曦哄着吃了些点心,又保证会好好读书不让阿姐操心,这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楚琰离开后,楚曦起身,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素笺。她提笔蘸墨,笔尖悬停良久,最终落下的,却并非密信,而是一幅简单的画——一株风雨中的海棠,花瓣零落,枝干却遒劲挺立。

画完,她将画纸置于烛火上,看着火舌一点点吞噬枝干与花瓣,化为灰烬。

焚烧的微光映在她沉静的眸中,仿佛有两簇幽暗的火焰在静静燃烧。

就在此时,殿外隐约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以及宫人低低的请安声:“参见摄政王。”

楚曦抬眸,透过半开的窗,看见不远处回廊下,一道清瘦修长的身影正被内侍扶着缓缓经过。月白色的常服在春日阳光下显得有些单薄,那人以拳抵唇,咳得肩背微颤,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苍白脆弱。

似乎是察觉到视线,那人微微侧首,目光隔着庭院花木,不经意般投向她的窗口。

那双眼睛,竟如寒潭古玉,清冷沉寂,不见半分病弱之人常有的浑浊。

只是一瞬,他便收回目光,继续由内侍搀扶着,慢慢走远,仿佛刚才那一瞥只是楚曦的错觉。

楚曦缓缓关上了窗。

她知道,这位看似远离权力中心、终日与药罐为伴的皇叔谢玄,绝非表面那般简单。前世林家倒台后,他曾是唯一在朝堂上对“证据”提出过几句语焉不详疑问的人,虽然很快就被父皇以“体弱多智昏”为由驳斥。

敌人的敌人,未必是朋友。但至少,可以是一种需要警惕和观察的……变数。

殿内重归寂静,只有更漏声滴答作响。楚曦坐回案前,重新铺开一张纸,这次,她写下的是太傅近日讲解《尚书》时提到的几个疑难问题。

复仇之路,就从当好一个“关心弟弟学业”的“好姐姐”开始吧。

海棠依旧,风已不同。棋盘之上,执子之人,已然换了一位。

(第一章完)

相关资讯

最新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