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这三个字,像三根滚烫的钢针,狠狠扎进林晚的心里。
她看着江承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曾经让她无比迷恋的英俊面容,此刻却如同地狱里的修罗,让她从骨子里感到战栗。
为什么?
她也想问自己为什么。
是因为江承越来越忙,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工作,留给她的时间越来越少?
是因为这栋华丽的房子太大,太空,让她感到窒息般的孤独?
还是因为健身房里,李威那年轻健壮的肉体,和那些露骨直白的恭维,让她找回了久违的、被追逐的虚荣感?
或许都有。
但在此刻,在被剥夺了所有尊严,暴露在无数陌生人的目光下时,所有的理由都显得那么苍白和可笑。
“我……”林晚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滑落。
悔恨、恐惧、羞耻……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撕裂。
“说不出口吗?”
江承松开手,站起身,脸上的表情再次恢复了那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没关系。”
“我很快就会知道答案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林晚,转身对赵四说道:“赵总,麻烦你一件事。”
“江总请说。”赵四此刻对江承已经不仅仅是拿钱办事的客户,更多了一丝敬畏。
这个男人,太狠了。
“帮我查一下这个李威的所有信息。”江承的目光扫过那个瘫软在地的男人,眼神冰冷,“家庭住址,父母,妻子,孩子……所有的一切。”
李威的身体猛地一颤,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江承。
“你……你想干什么?”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他以为,身败名裂就已经是终点。
但他没想到,江承的报复,才刚刚开始。
江承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赵四。
赵四秒懂。
“放心吧江总,不出半小时,他祖宗十八代我都能给你刨出来。”
赵四对着身后一个小弟使了个眼色,那小弟立刻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不……不要……”李威彻底崩溃了,他挣扎着想爬到江承脚下,却被两个壮汉死死按住。
“江总!江先生!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一时鬼迷心窍!我不是人!”他开始疯狂地磕头,额头撞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是她勾引我的!是林晚她先勾引我的!她说你不行,说你满足不了她!”
为了自保,他开始口不择言地攀咬林晚。
蜷缩在角落的林晚,听到这句话,身体剧烈地一震,抬起那张泪痕交错的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李威。
她没想到,这个前一秒还和自己翻云覆雨的男人,下一秒就能把所有责任都推到她身上。
“你胡说!”她尖叫起来,“明明是你!是你天天在健身房给我发骚扰信息,说我老公没用,只有你才能给我幸福!”
“你放屁!”李威也急了,红着眼吼道,“是你自己天天在我面前抱怨你老公不回家,暗示我你很空虚!你送我名牌手表的时候怎么不说?”
“那是因为你说你手头紧,我可怜你!”
“可怜我?**就是想包养我!”
两个刚刚还在同一张床上的人,此刻为了脱罪,开始疯狂地互相撕咬、攻訐,将彼此之间那些最龌龊、最不堪的细节,全部暴露在直播镜头前。
直播间彻底炸了。
“**!神反转!狗咬狗啊!”
“信息量太大了,我得拿个小本本记下来。”
“哈哈哈,这个奸夫居然还被富婆包养?结果富婆老公才是真大佬!”
“年度最佳**戏,没有之一!”
江承冷漠地看着眼前这出闹剧。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
他的心,在推开门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现在剩下的,只有一片冰冷的荒原。
他就像一个置身事外的观众,欣赏着两个小丑的滑稽表演。
而这场表演,越是激烈,越是丑陋,就越能取悦他。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让他们互相憎恨,互相毁灭。
这比任何肉体上的惩罚,都来得更彻底。
“够了。”
就在两人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江承淡淡地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有某种魔力,让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林晚和李威都停止了咒骂,喘着粗气,惊恐地看着他。
江承的目光,在他们两人身上缓缓扫过。
“你们不用争。”
“在我眼里,你们俩,都一样。”
一样肮脏,一样恶心。
这时,赵四那个打电话的小弟走了过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赵四听完,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他走到江承身边,低声说道:“江总,查到了。”
“说。”
“这个李威,不仅有老婆,还有一个三岁的儿子。”赵四顿了顿,语气更加怪异,“而且……他老婆今天预产期,正在市一院待产,估计……就快生了。”
轰!
这个消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正在观看直播的数十万网友。
“**???老婆在医院生孩子,他在外面跟别人老婆鬼混?”
“这他妈是人干的事?”
“畜生!简直是畜生啊!”
“这已经不是渣了,这是突破人类道德底线了吧?”
李威的脸,在一瞬间血色尽失,变得比墙壁还要惨白。
他完了。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江承缓缓地转过头,看向李威,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嫌恶。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个贪图钱财和美色的普通奸夫。
他没想到,这个人,竟然能**到这种地步。
连自己的妻子在医院为他生孩子,他都能心安理得地在外面偷情。
“市一院,是吗?”江承轻声问道。
赵四点了点头。
江承掏出手机,再次拨通了一个号码。
这次,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江总?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疲惫但恭敬的声音。
是市一院的副院长,王明。
江承的公司,前不久刚给市一院捐赠了一批价值不菲的医疗设备,王明对他印象深刻。
“王院,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江承的语气很客气,“想跟你打听个人。”
“江总您说。”
“你们医院妇产科,是不是有个叫李威的家属在等他妻子生产?”
王明那边愣了一下,似乎是在询问身边的人。
几秒后,他回答道:“对,是有这么个人。他妻子羊水破了送进来的,情况有点危险,我们联系了他好几次,电话一直打不通,正着急呢。”
江承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王院,不用找了。”
“他现在,在我这里。”
说完,江承按下了免提键。
“李威。”他把手机递到李威嘴边,“你老婆难产,想见你最后一面。跟她说几句吧。”
李威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看着那部黑色的手机,如同看着催命的阎王令。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电话那头的王明,显然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以及李威那粗重的喘息声。
“江总,这……这是怎么回事?李威先生他……”
“没什么。”江承收回手机,对着话筒淡淡地说道,“王院,我就是告诉你一声,这个人,你们不用等了。”
“他现在很忙。”
“忙着跟我的妻子,讨论人生的哲学问题。”
说完,江承直接挂断了电话。
整个房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江承这番操作给镇住了。
这一招,比刚才的直播更加狠毒。
他不仅要让李威身败名裂,还要让他背负上一辈子都无法洗刷的愧疚和骂名。
如果他妻子和未出世的孩子真的出了什么意外,那李威这辈子,都将被钉在道德的十字架上,活在无尽的悔恨和唾弃之中。
“魔鬼……你是个魔鬼……”
李威瘫在地上,彻底失去了所有力气,嘴里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
而一旁的林晚,早已面无人色。
她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曾经无比熟悉的丈夫,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陌生和恐惧。
她以为自己了解江承。
他温和,儒雅,甚至有些软弱。
即使再生气,最多也就是跟她冷战几天。
她从未想过,在这副温和的面具之下,竟然隐藏着如此可怕的一面。
原来,他不是不会发怒的绵羊。
他是一头沉睡的雄狮。
一旦被激怒,他会用最残忍的方式,将敌人撕成碎片。
而她,就是那个亲手唤醒了这头雄狮的,愚蠢的猎人。
江承没有再理会这两个已经形同废人的男女。
他转身,看向窗外。
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这场漫长而肮脏的夜晚,终于要过去了。
但他知道,对于某些人来说,真正的黑夜,才刚刚开始。
“赵总。”他开口道。
“在,江总。”
“一个小时,快到了。”江承看了一眼手表,“带着你的人走吧。记住我们说好的,之后的事,与你们无关。”
赵四看了一眼地上那张写着一百万的银行卡,又看了一眼江承的背影,眼神复杂。
他点了点头,对着手下的人一挥手。
“收队!撤!”
一群人来得快,去得也快。
转眼间,原本拥挤的客厅,就只剩下了江承一个人,以及卧室里那两个绝望的灵魂。
赵四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江承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江总,报警吧。闹成这样,你自己扛不住的。”
“我知道。”江承没有回头。
赵四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带着人消失在了门外。
房间里恢复了死寂。
江承走到阳台,点燃了一根烟。
尼古丁的味道,让他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拿起手机,看着那些直播间里依旧在疯狂滚动的弹幕和不断攀升的礼物打赏,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然后,他拨通了最后一个电话。
“喂,是110吗?”
“我要报警。”
“地址是xx小区,A栋,2801。”
“这里……发生了入室抢劫和非法拘禁。”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讲述一个别人的故事。
电话那头,接警员显然被这诡异的报警内容弄得有些发懵。
“先生,请您说清楚,是谁被抢劫,谁被拘禁?”
江承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
烟雾缭绕中,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谁也看不懂的笑容。
“我。”
“我被抢劫了。”
“我的妻子和她的朋友,被劫匪锁在了卧室里。”
他看着远处初升的朝阳,眼神幽深如海。
“劫匪……就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