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猩红请柬与破碎的婚纱深秋的冷雨下了整整三天,像要把整座城市泡进冰水里。
沈氏集团顶层办公室里,中央空调的暖风打得很足,却驱不散沈知衍眉宇间的寒意。
他指尖夹着支钢笔,墨色在文件上洇开一小团,
像块化不开的淤青——那是苏清颜昨夜趴在他肩头哭时,眼泪打湿的地方。“沈总,
”助理小陈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将一叠烫金请柬放在办公桌一角,
“这是明天和林氏集团千金的订婚请柬,您过目。烫金工艺,用的是意大利进口卡纸,
和林**选的礼服很配。”沈知衍眼皮都没抬,笔尖在文件末尾落下签名,
龙飞凤舞的“沈知衍”三个字,带着惯有的冷硬。“知道了。
”他的视线扫过请柬边缘的暗纹,是林薇薇喜欢的缠枝莲,繁复又张扬,像极了她本人。
可不知怎么,脑海里突然闪过另一双眼睛——苏清颜去年生日时,
捧着块亲手烤的、歪歪扭扭的蛋糕,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知衍,你看我做的,
上面的奶油花是不是很像棉花糖?”那时他怎么说的?好像是皱着眉说“太甜了,腻得慌”。
小陈看出他走神,轻咳一声,又递过个牛皮纸信封:“还有这个,是苏**让我转交的。
她说……是最后一样东西。”“苏清颜?”沈知衍终于抬眼,眸色沉沉,
“她又想耍什么花样?”这三年,
苏清颜总爱给她塞些“小东西”——他随口提过喜欢某个乐队,
她跑遍全城找绝版CD;他胃不好,
她每天早上六点起来熬小米粥;甚至他衬衫上掉了颗纽扣,她都能找遍辅料市场,
配个一模一样的缝好。在他看来,这些不过是她想绑住他的小把戏。信封很薄,
拆开时飘出半片干枯的薰衣草花瓣,带着点若有似无的香。那是三年前他在普罗旺斯出差,
随手给她摘的。她当时宝贝得不行,用玻璃相框裱起来,摆在床头柜上,
说要留到他们结婚那天,放进誓词本里。里面只有一张画纸,是张婚纱设计稿。
线条细腻得像流水,鱼尾裙摆上绣满了缠绕的藤蔓,藤蔓尽头藏着个极小的“衍”字,
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右下角是苏清颜的签名,旁边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嘴角还翘着,
像在偷偷得意。他记得这件婚纱。是她熬了三个通宵画的,某个深夜抱着画板冲进他办公室,
冻得鼻尖通红,眼睛却亮得惊人:“知衍你看!我想在婚礼上穿这个,
藤蔓代表我们缠缠绵绵,好不好?”那时他刚签下一个上亿的项目,心情正好,
捏着她的耳朵笑:“只要是你穿,什么都好。”可现在,他要娶林薇薇了。
林家和沈家强强联合,能帮他彻底稳固在沈氏的地位。而苏清颜呢?
一个没背景没家世的设计师,除了那点不值钱的温柔,什么都给不了他。“她还说什么?
”沈知衍的声音比窗外的雨还冷。“苏**说,婚纱做好了,在工作室的样衣间挂着,
可惜……用不上了。”小陈低着头,不敢看他骤然绷紧的下颌线,
“她说……祝沈总新婚快乐,幸福美满。”“幸福?”沈知衍嗤笑一声,
捏着设计稿的手指骤然收紧,纸张发出痛苦的**。他想起昨夜苏清颜红着眼问他“知衍,
你是不是从来没打算娶我”,他当时怎么回答的?好像是冷笑一声说“苏清颜,
认清自己的位置,别做白日梦”。然后她就哭了,哭得浑身发抖,像只被雨淋湿的猫。
他烦躁地将设计稿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纸屑划过空气的声音,像极了他摔门而去时,
她那句破碎的“沈知衍,我们完了”。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林薇薇”三个字。
“知衍~”娇嗲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刻意的甜,“明天的订婚宴,
你说清颜姐姐会不会来呀?我好怕她闹脾气……”“她敢。”沈知衍走到落地窗前,
看着雨幕中模糊的城市,“一个被我玩腻了的女人,有什么资格?”挂了电话,他扯开领带,
胸口却莫名发闷。目光扫过垃圾桶里的纸团,最终还是没捡。他不知道的是,
此刻的苏清颜正坐在空荡荡的出租屋里。这间屋子还是他以前给她租的,离他公司近。
墙上还贴着他们的合照,她笑得一脸灿烂,依偎在他身边,而他表情淡淡的,像是在应付。
她手里攥着另一张设计稿,和给沈知衍的那张一模一样。窗外的雨漏进窗台,打湿了纸角,
那个歪歪扭扭的笑脸晕开,像哭花了的妆。手机里存着昨夜的录音,
是她无意间按下录音键录下的。里面是沈知衍对林薇薇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薇薇,
别担心,苏清颜那边我会处理干净。不过是我用来打发时间的,等和你订了婚,就把她赶走。
”胃突然一阵绞痛,她冲进卫生间,趴在马桶上干呕,吐出来的只有酸水。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惨白,眼下是浓重的青黑。她慢慢掀起睡衣,小腹微微隆起,
像颗小小的石子藏在那里——这个刚满三个月的秘密,她本来想在订婚宴前告诉他,
给他个惊喜。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是医院的催款短信。母亲的心脏搭桥手术费还差五十万,
那是她最后的软肋,也是沈知衍拿捏她的筹码。他昨天找到她,
扔给她一份股权**书——那是他当初追她时,随手送的一个小设计工作室的股份。
“签了它,你妈手术费我包了。”他语气冰冷,“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她曾以为爱能抵万难,可到头来,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的笑话。明天,他就要订婚了。
而她的婚纱,她的孩子,她的爱,都该埋进这场深秋的雨里了。
第二章:订婚宴上的决裂与染血的契约沈氏酒店的宴会厅灯火辉煌,
水晶灯折射出的光像碎钻,铺了满地。苏清颜站在旋转门后的阴影里,
手指把牛皮纸袋捏得发皱。袋子里是签好字的股权**书,墨迹已经干透,
像她心里的那点温度,早就凉透了。她今天穿了条米白色连衣裙,是去年他陪她买的,
他说“素净点好看”。可此刻站在衣香鬓影的人群里,洗得发白的布料显得格格不入,
像朵误闯花园的蒲公英。沈知衍正牵着林薇薇的手接受祝福。他穿着银灰色高定西装,
衬得肩宽腰窄,侧脸的线条冷硬又英俊。林薇薇穿着粉色礼服,挽着他的胳膊,笑靥如花,
两人站在一起,像杂志封面上的金童玉女。他看向林薇薇的眼神里,有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想起上个月他生日,
她亲手织了条围巾,藏了半个月,结果他收到林薇薇送的**版手表时,眼睛亮得惊人,
而她的围巾,被随手丢在了沙发角落。“清颜姐姐?”林薇薇先看见了她,
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故意提高了声音,“知衍说你身体不舒服,让你在家休息呢,
怎么还是来了?”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像探照灯一样,带着探究、鄙夷,
还有幸灾乐祸。沈知衍皱起眉,眼神骤然变冷,像淬了冰:“谁让你来的?”他的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遍了寂静的角落。苏清颜挺直脊背,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将牛皮纸袋递过去:“我来给你送这个。”沈知衍接过纸袋,连看都没看,
直接扔给身后的小陈,动作里的厌恶毫不掩饰:“签了就滚,别在这碍眼。”“滚?
”苏清颜笑了,笑得眼眶发红,“沈知衍,我们三年的感情,在你眼里就只值这点钱?
”“不然呢?”他嗤笑一声,目光扫过她的连衣裙,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不会真以为我爱你吧?苏清颜,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穿着地摊货,配得上我沈知衍吗?
”周围响起窃窃私语,有人低低地笑出声。林薇薇挽紧他的胳膊,假惺惺地劝:“知衍,
别这么说,清颜姐姐也不容易……”“滚开!”苏清颜猛地推开林薇薇,
力气大得让自己都愣了一下。她死死盯着沈知衍,声音发颤,
却带着最后的倔强:“我最后问你一次,沈知衍,你有没有……哪怕一秒钟,真心对过我?
”沈知衍被她眼中的倔强刺痛,莫名烦躁。他想起她熬夜给他画设计图的样子,
想起她在雨里等他下班的样子,想起她……小腹微微隆起的样子。那是他昨天无意间发现的,
当时只觉得一阵厌烦——这个孩子来得真不是时候。怒火冲上头顶,他脱口而出:“没有!
从一开始就是耍你玩的!你肚子里的孽种……”话没说完,他猛地顿住。
苏清颜的脸瞬间惨白如纸,像被抽走了所有血色,踉跄着后退一步,差点摔倒。他知道了?
他竟然早就知道了?那他这些天的冷漠,他逼她签股权**书,他说的那些伤人的话,
都是因为这个孩子?“孽种……”她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突然笑了,笑得眼泪直流,
顺着脸颊滑进嘴里,又苦又涩,“沈知衍,你会后悔的。”她转身就走,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像在敲碎什么东西。
背影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消失在旋转门外的雨幕里。沈知衍看着她的背影,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疼得他呼吸一滞。想喊住她,喉咙却像被堵住了。
“知衍,别管她,我们继续切蛋糕吧。”林薇薇拉着他的手,想往台前走。“滚开!
”沈知衍猛地甩开她的手,力道之大让林薇薇踉跄着差点摔倒。他心里像堵了块石头,
闷得发慌。宴会进行到一半,小陈脸色惨白地跑过来,声音都在抖:“沈总,不好了!
苏**……苏**在酒店门口晕倒了,被救护车拉走了!
”沈知衍手里的香槟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金色的液体溅湿了他的西裤,
像一滩刺目的血。“哪家医院?”他声音发颤,自己都没察觉。
“市一院……”他疯了一样冲出宴会厅,甚至忘了带伞。冰冷的雨水砸在脸上,
混着什么温热的液体往下流。开车时,他的手一直在抖,好几次差点撞到护栏。
赶到市一院时,急诊手术室的灯还亮着,红得像只眼睛,死死盯着他。
他抓住一个护士就问:“苏清颜!刚刚送进来的苏清颜怎么样了?
”护士被他吓了一跳:“你是病人家属?她失血过多,正在抢救。”“失血过多?
”沈知衍的声音发飘,“为什么会失血过多?”“好像是……怀孕了,情绪激动引发了流产。
”护士叹了口气,“而且她有严重的抑郁症,一直在吃药,
这次怕是……”怀孕了……流产……这几个字像重锤,狠狠砸在沈知衍的心上。
他踉跄着后退,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想起她刚才的眼神,那种绝望到极致的冰冷。
他想起她每次吃早餐时,都会避开他偷偷吃药,他当时只以为是普通的维生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