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夏嵩宸苏晚晴此去半生:一城一遇一成长全文目录畅读

发表时间:2026-01-21 12:10: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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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的四月末,天气已然转暖,午后的阳光带着一种慵懒的力道,透过文史楼窗外繁茂的银杏叶,在307教室斑驳的地板上投下细碎摇晃的光斑。空气里浮动着植物生长的青涩气息,以及一种只有在大学校园里才能嗅到的、混杂着书卷气和淡淡不安的独特味道。

夏嵩宸站在讲台上,身后黑板上用粉笔写着几个遒劲有力的大字:“‘边缘与中心’——后现代语境下的文学叙事研讨会”。他是这所211高校“溯光”文学社的社长,此刻正在主持本学期最后一场,可能也是他社长任期内最后一场重要的学术沙龙。

“所以,我认为所谓的‘边缘’,并非地理或地位上的疏离,而更是一种精神的独立姿态,”他声音清朗,带着年轻人特有的、试图穿透一切的锐气,“是在主流话语的喧嚣中,保持一种冷静的、甚至是疏离的审视。如同卡夫卡笔下的土地测量员,永远徘徊在城堡之外,这种‘在而不属于’,恰恰构成了对既定秩序最深刻的叩问……”

他的话语流畅,引经据典,逻辑清晰,引得台下坐着的几十名社员,尤其是低年级的学弟学妹们,眼中闪烁着或钦佩或思索的光。夏嵩宸享受这种时刻,享受思想碰撞带来的**,享受在语言的疆域里构建自己王国的感觉。作为文学社的掌门人,他的才华和视野是公认的,笔下的诗歌和评论曾多次斩获校内外奖项,是校园里小有名气的才子。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那看似挥洒自如的演讲背后,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焦躁。他的目光偶尔会掠过窗外,掠过那些抱着简历行色匆匆的毕业生身影,掠过更远处城市模糊而庞大的天际线。那是一种被无形之墙隔绝在外的感觉。讲台上的他,是文学王国的君主;可一旦走出这间教室,他便只是一个即将毕业、前途未卜的大四学生。

沙龙在热烈的掌声中结束。学弟学妹们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刚才的话题,或是询问他毕业后的去向。夏嵩宸一一应对着,脸上挂着得体而略显疲惫的笑容。

“社长,你工作定了吧?以你的才华,肯定好多单位抢着要!”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学妹仰着脸问,语气里满是崇拜。

夏嵩宸嘴角牵动了一下,心底那根刺被轻轻扎了一下。他含糊地应道:“还在看,有几个选择。”事实上,投出的十几份简历大多石沉大海,仅有的几次面试也感觉不佳。那些坐在隔间里的HR,对他发表在校园刊物上的诗歌、对他组织的沙龙活动似乎并不感兴趣,他们更关心他的实习经历、专业技能,以及能否接受频繁的加班。他引以为傲的才华,在现实的度量衡下,显得如此轻飘。

人群渐渐散去,教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夕阳的余晖将教室染成一片暖金色,空气中漂浮着粉笔灰的微粒。他慢慢擦着黑板,那“边缘与中心”的字迹在抹布下逐渐模糊、消失。一种巨大的虚无感攫住了他。他刚才还在高谈阔论精神的独立,叩问秩序的边界,可现实是,他连进入那个“中心”秩序的门票都还没拿到。

手机在裤袋里震动起来,打破了一室的寂静。他掏出来一看,是母亲。按下接听键,母亲熟悉而带着些许担忧的声音传来:“嵩宸啊,在干嘛呢?工作找得怎么样了?你爸这两天老是念叨,说隔壁老王家儿子,学计算机的,还没毕业就签了深圳的大公司,年薪这个数呢……”

母亲的絮叨像一张细密的网,将他层层包裹。他能想象父亲坐在沙发上,沉默地听着新闻,眉头紧锁的样子。那个普通的家,承载了他所有的骄傲,也给了他最深重的压力。他是父母的希望,是那个必须“出人头地”的儿子。

“妈,我知道,正在找呢,有好几个机会在谈,您别操心。”他打断母亲的话,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烦躁,“我这边还有点事,先挂了啊。”

挂断电话,教室里重新归于寂静,但那无声的压力却更加沉重了。他深吸一口气,试图驱散心头的阴霾。

收拾好书包,他信步走出文史楼。楼前那条著名的银杏道在暮色中伸展,枝叶初绽,尚未形成盛夏时那浓得化不开的绿荫。这是他走了四年的路,和苏晚晴一起走过无数遍的路。想到苏晚晴,他心头那份焦躁似乎被一丝温柔的牵动所缓解。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被银杏道尽头、图书馆侧门台阶上的一个身影吸引了。

是苏晚晴。

她穿着一件素雅的浅蓝色连衣裙,外面罩着米白色的针织开衫,怀里抱着几本厚厚的线装书。夕阳恰好在她身后,勾勒出她纤细而挺直的背影,仿佛周身都笼罩在一层淡金色的光晕里。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行色匆匆,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微微仰头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侧脸线条清冷柔和,像一株悄然绽放的晚荷。

夏嵩宸的心跳漏了一拍。所有的烦躁、所有的压力,在看见她的这一刻,都奇异地沉淀下来。苏晚晴比他高一届,古典文献专业,是学校里无数男生心中可望而不可即的“月光”。她身上有一种与这个喧嚣时代格格不入的沉静气质,谈吐间引用的不是网络热梗,而是《诗经》《楚辞》,是《世说新语》里的逸闻趣事。

他记得第一次在图书馆遇见她,她正对着一本《尔雅》蹙眉思索,阳光穿过书架,照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投下小扇子般的阴影。那一刻,他仿佛听到了自己内心冰层碎裂的声音。后来,他鼓起勇气以讨论古诗为由接近她,才发现她那清冷外表下,藏着同样丰沛而敏感的内心世界。他们谈李商隐的无题诗,谈《红楼梦》里的诗词谶语,谈博尔赫斯的迷宫,也谈各自对未来的模糊想象。

在他眼中,苏晚晴代表了文学最纯粹、最理想化的那一面,是他精神世界的完美投射。和她在一起,他可以暂时忘记求职的烦恼,忘记现实的蝇营狗苟,沉浸在一种被诗意和古典浪漫包裹的氛围里。

他快步走了过去,脚步声惊动了她。

苏晚晴转过头,看见是他,清冷的眉眼舒展开,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嵩宸?研讨会结束了?”

“嗯,刚结束。”夏嵩宸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站着,看向天边,“在看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晚霞,有点像李义山那句‘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她的声音轻柔,像羽毛拂过心尖,“只是少了那份感伤,多了一份……嗯,静美。”

夏嵩宸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的确,那片瑰丽的霞光正在慢慢褪去颜色,如同一个盛大舞台的徐徐落幕。“是啊,‘只是近黄昏’……”他低声重复了一句,心底那份被暂时压下的焦虑又隐隐浮现。他的大学时光,何尝不也是“近黄昏”?

“怎么了?看你好像有心事。”苏晚晴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情绪的细微变化。

夏嵩宸叹了口气,在她面前,他不需要伪装。“还能是什么,工作的事。感觉读了四年书,到了社会上,却好像什么都不会。”

苏晚晴沉默了片刻,轻轻摩挲着怀里的书脊:“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我父亲常说,‘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你的才华在文字和思想上,这是急不来的。总会找到适合你的位置的。”

她的话像一股清泉,稍稍滋润了他干涸的心田。但他知道,苏晚晴的家庭是书香门第,父母都是学者,对她虽也有期望,但更倾向于让她继续深造,走学术道路。她无法完全体会他这种普通家庭孩子面临的、必须尽快用物质证明自己的迫切。

“希望吧。”他笑了笑,转移了话题,“你这些书是?”

“哦,准备毕业论文的资料,一些地方志的影印本,太重了,想等朋友骑车来接我。”她掂了掂怀里沉重的书。

“我送你回去吧。”夏嵩宸自然地伸出手,“反正我也没事,顺路。”

苏晚晴看了看他,没有拒绝,将书递到他手上。指尖轻轻触碰,带着微凉的体温,却让夏嵩宸感到一阵暖意。

两人并肩走在渐渐笼罩下来的暮色里,沿着熟悉的银杏道,往女生宿舍区走去。路灯次第亮起,在渐浓的夜色中晕开一团团温暖的光圈。他们聊着刚才的研讨会,聊着最近看的书,聊着即将到来的五一假期规划。大多数时候是夏嵩宸在说,苏晚晴安静地听着,偶尔发表一两句精准的点评。

走到宿舍楼下,夏嵩宸把书还给她。

“谢谢你了。”苏晚晴接过书,顿了顿,看着他,“嵩宸,别想太多。‘天生我材必有用’。”她的眼神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清澈,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

“嗯。”夏嵩宸重重地点了点头。

看着苏晚晴转身走进宿舍楼的背影,消失在门厅的光影里,夏嵩宸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晚风吹拂,带着花香和泥土的气息。他深吸一口气,感觉胸腔里那股躁动似乎平息了一些,但另一种更复杂的情愫升腾起来——那是对眼前这份美好情感的珍视,也是对不确定未来的茫然,以及一种必须抓住什么的决心。

苏晚晴是他的“月光”,照亮了他青春的尾巴,但这月光,能指引他穿过即将到来的、现实的迷雾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大学的最后一个春天,正在以一种既缓慢又迅疾的速度流逝。一些东西即将结束,而另一些东西,还隐藏在命运的帷幕之后,看不真切。

他转过身,独自一人走进北京的夜色里。身后的宿舍楼灯火通明,每一扇窗户后面,都是一个青春的梦。而他的梦,又将飘向何方?

夜色渐深,春末的躁动,才刚刚开始。对于夏嵩宸而言,一个关乎成长、抉择与命运转折的夏天,正伴随着梧桐树的飞絮,悄然来临。他与苏晚晴的故事,也将在时代的洪流与个人的微小悲欢中,缓缓铺陈开来。这,只是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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