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让我组织团建,我订了四只烤全羊,并通知了所有人。结果,偌大的餐厅,
只有我一个人到场。老板气得浑身发抖,一巴掌拍在桌上:「钱都白花了?人呢?
你通知的是地府吗?」我没说话,把手机推到他面前,屏幕上是公司群聊界面。
最新消息是所有人统一的回复:“收到,今晚谁去谁是狗,坚决**傻X老板。”而起因,
是他今天早上刚开除了怀孕七个月的财务总监。**正文**01偌大的蒙古包餐厅,
四只烤全羊被架在炭火上,油脂滴落,发出“滋滋”的声响,
浓郁的肉香混杂着孜然和辣椒的辛辣,霸道地钻进鼻腔。这香气,此刻却像一个巨大的讽刺。
本该高朋满座的三十张桌子,空空荡荡,只有我一个人,静静地坐在主桌旁,
面前的碗筷干净得能反光。“林晚!”一声暴喝从门口传来,震得我耳膜发麻。
老板张海山裹挟着一身寒气冲了进来,肥硕的身体因为急促的步伐而微微颤抖。
他那张常年被酒色浸淫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瞪着我。
“钱都白花了?人呢?你通知的是地府吗?”他冲到桌前,一巴掌狠狠拍在红木圆桌上,
桌上的餐具应声跳起,发出刺耳的碰撞声。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我的脸上,
带着一股隔夜的烟酒味。我没有闪躲,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因为愤怒而扭曲的五官,内心一片死寂,甚至有些想笑。他像一头发怒的公牛,而我,
只是一个冷漠的斗牛士。“林晚!我问你话呢!这就是你办的事?”他绕到我身边,
手指几乎戳到我的鼻尖上。我终于懂了。我慢慢地抬起头,迎上他燃烧着怒火的视线,
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没有解锁,我只是将锁屏界面展示给他看。屏幕上,是我和李姐的合照。
照片里,李姐穿着一件宽松的孕妇裙,一只手温柔地抚摸着高高隆起的腹部,
另一只手亲昵地搭在我的肩膀上,我们笑得灿烂又温暖。那是上周,
我们一起去母婴店为她未出生的宝宝挑选衣物时拍的。张海山眼神一凛,怒火烧得更旺了。
“一个被开除的人,你跟她搞什么小团体?林晚,你是不是也想滚蛋了?”他嘶吼着,
声音在空旷的餐厅里回荡,显得格外尖利。我没有理会他的咆哮,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划,
解锁,点开了公司那个名为“我们一家人”的微信群。我将手机推到他的面前,
屏幕的亮光映在他油腻的脸上,照出他瞬间僵硬的表情。群聊界面,
在我发出“【团建通知】今晚七点,草原之夜烤全羊,张总请客,不见不散”的消息后,
下面是长达几十条的队形回复。市场部总监:“收到,今晚谁去谁是狗,坚决**傻X老板。
”销售部王牌:“收到,今晚谁去谁是狗,坚决**傻X老板。”行政部同事A:“收到,
今晚谁去谁是狗,坚决抵-制傻X老板。”……整整六十多名员工,无一例外,
用一模一样的话,表达了他们无声的**。而这一切的起因,就是今天早上,
张海山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一份辞退信甩在怀孕七个月的财务总监李静脸上,
理由是“公司不养闲人”。“这……这……”张海山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从涨红变成了猪肝色,又从猪肝色变成了煞白。他的嘴唇哆嗦着,肥胖的手指指着我,
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你……是你带的头?”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被背叛的暴怒。
我缓缓收回手机,揣回兜里,站起身,与他对视。“张总,这不是我带的头。”我平静地说,
“是人心。”人心。这两个字像两根无形的针,狠狠刺进了张海山的心里。他突然笑了,
那笑声阴冷、干涩,像是破旧风箱拉动的声音。“好,很好。”他点着头,
眼神里的阴狠几乎要凝成实质,“林晚,你很有种。明天开始,你不用来了。还有他们,
这群狗东西,一个都跑不掉!”我一言不发,甚至连一个多余的表情都懒得给他。我转身,
朝着餐厅门口走去。背后,传来瓷器碎裂的巨响,夹杂着他气急败坏的咒骂。我没有回头。
走出餐厅,冰冷的夜风吹在脸上,我却感觉无比清醒。我拿出手机,找到张海山的微信,
给他发了最后一条信息。“张总,劳动法了解一下。”然后,我平静地打车回家。我知道,
战争,才刚刚开始。02第二天,我像往常一样,八点半准时出现在公司打卡机前。
整个办公室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所有人都到齐了,却没有任何人开始工作。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风雨欲来的死寂,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紧张和不安。看到我出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那眼神复杂极了,有敬佩,有担忧,也有畏惧。
但没有人敢上前来跟我说一句话。我成了风暴的中心,一个孤单的战士。
我坦然地接受着所有人的注视,走到自己的工位上,打开电脑,
就像昨天那场激烈的对峙从未发生过。九点整,张海山的内线电话准时响起,
冰冷的女声传来:“林晚,张总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来了。我站起身,
在所有同事或同情或担忧的目光中,推开了那扇熟悉的磨砂玻璃门。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张海山陷在宽大的老板椅里,一夜之间,他仿佛老了十岁。眼窝深陷,脸色灰败,
桌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他看到我进来,将一份文件狠狠甩在桌上,
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签了,滚。”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不加掩饰的厌恶。
我甚至不用看,就知道那是一份辞退协议。我没有去碰那份协议,
而是不紧不慢地从我的帆布包里,拿出一支小巧的录音笔。那是我昨天早上,
在听到李姐办公室传来争吵声时,悄悄放在门外盆栽里的。我按下播放键。“李静,
你别他妈跟我谈劳动法!我创立这个公司的时候,劳动法还没出世呢!你这肚子七个月了,
后面就是产假、哺乳假,我公司养不起闲人!你今天就给我收拾东西滚蛋!
”张海山那冷酷、刻薄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一字一句地回响,清晰得可怕。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变得一片煞白。“你!”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疯了一样朝我扑过来,企图抢夺那支录音笔。我早有防备,
迅速后退一步,拉开了与他的距离。我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冷笑一声。“张总,
别费力气了。”我晃了晃手里的录音笔,轻描淡写地说,“这份录音的备份,
我已经用加密邮件发给李姐了。另外,我还上传到了好几个国外的网盘,设置了定时发布。
您要不要试试看,是您找的律师动作快,还是我动动手指,
把这东西发到各大媒体和劳动监察部门快?”张海山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中。他死死地盯着我,
那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如果眼神能杀人,我此刻恐怕已经千疮百孔。我们对峙着,
空气都静了下来。办公室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声。整整一分钟,也许更久。
他终于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颓然坐回了椅子上。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想要什么?”“很简单。”我说出了早就准备好的条件,
“第一,让李姐官复原职,补发所有工资和奖金。第二,如果您做不到,
那就按照劳动法规定,给她N+10的赔偿,并且,在公司发布全员公告,向她公开道歉。
”N+10。这是一个几乎不可能被接受的赔偿数额,带着强烈的惩罚性质。
张海山的拳头在桌下握得咯咯作响,他看着我,眼神像是要将我生吞活剥。他没有答应,
也没有拒绝。他只是挥了挥手,沙哑着嗓子说:“你先出去。”我关上办公室的门,
整个公司陷入了更深的死寂。所有人都竖着耳朵,屏住呼吸,等待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而我,知道这场无声的战争,我暂时赢了第一回合。03整个下午,
公司都笼罩在一片低气压之下。张海山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没有再叫任何人。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放慢了手头的工作,在工作群里用各种表情包和暗语,
疯狂地打探着消息。我成了众人眼中的英雄,一个敢于挑战暴君的勇士。但我心里清楚,
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以张海山的性格,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现在只是被我手里的录音笔暂时震慑住了,一旦他找到反击的机会,
一定会用最残忍的方式将我碾碎。果然,下午四点,公司行政群里弹出一条消息。
【通知:下午五点,全体员工在大会议室开会,不得缺席。】来了。
杀鸡儆猴的戏码要上演了。同事们纷纷向我投来担忧的目光,有人悄悄给我发微信:“林晚,
他肯定要拿你开刀,你小心点。”我回了个“放心”的表情。五点整,我第一个走进会议室,
坦然地坐在了第一排正中央的位置。张海山随后走了进来,脸色比早上更加难看,
像是涂了一层灰。他站上主席台,目光如刀,狠狠地剜了我一眼,然后扫视全场。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他清了清嗓子,拿起麦克风,
用一种阴冷的语调开口:“今天召集大家开会,是想说一件事……”他顿了顿,
眼神再次锁定我。“关于行政助理林晚的处理……”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就在这时,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张海山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他的脸色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额头上瞬间渗出豆大的冷汗。他抬起手,
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张……张总?
”离他最近的副总察觉到不对,试探性地喊了一声。下一秒,
在全公司六十多名员工的注视下,张海山那肥硕的身体,像一截被砍断的木桩,
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砰!”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寂静的会议室里炸开。现场瞬间大乱。
尖叫声、惊呼声、桌椅碰撞声混作一团。有人慌忙去扶,有人吓得不知所措。而我,
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却异常地冷静。我拿出手机,拨通了120,
清晰、准确地报出了公司的地址和现场情况。……医院,急诊室外的走廊。
刺鼻的消毒水味钻入鼻腔,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个穿着潮牌、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疯了一样冲过来,一把抓住主治医生的领子。
“我爸怎么样了?你们必须救活他!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让你们整个医院陪葬!
”他双眼赤红,情绪激动,像一头失控的野兽。我认出他,是老板的独子,张伟。
一个常年在美国留学,只在公司年会上露过几次面的“太子爷”。医生被他勒得脸色涨红,
用力挣脱开,皱着眉宣布诊断结果:“病人是突发性心梗,经过抢救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
但是……在后续的全面检查中,我们发现他患有胰腺癌,而且已经是晚期。
癌细胞已经全身扩散,根据我们的经验,最多……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胰腺癌晚期。
这五个字像一颗炸弹,在走廊里轰然炸开。所有人都愣住了。前一秒还暴躁如雷的张伟,
在听到这个结果后,脸上的凶狠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呆滞。紧接着,
他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震惊的举动。他“扑通”一声,双膝跪地,
死死地抱住了医生的大腿,嚎啕大哭起来。“医生,求求你,救救我爸!花多少钱都行!
只要能救活他,要我做什么都愿意!求求你了!”他的哭声撕心裂肺,
额头一下一下地磕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跟来的同事们面面相觑,
有人小声地议论着。“真没想到,张总虽然平时那么刻薄,但养了个这么孝顺的好儿子。
”“是啊,这年头,这么有孝心的富二代可不多见了。”我看着张伟声泪俱下的“表演”,
听着同事们的窃窃私语,心里却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怪异感。一切都太突然,太戏剧化了。
医生叹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让我们进去看望病人。我随着人流走进病房。
张海山躺在病床上,插着各种管子,面如金纸。我注意到,他的床位正对着另一张病床。
那床上躺着一个瘦骨嶙峋的老人,他正用一种淡漠得近乎冷酷的眼神,
看着这边上演的“父慈子孝”的闹剧。那眼神,仿佛看穿了一切虚伪和浮华。
我们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了一瞬。我的心脏,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04公司群龙无首,
陷入了一片混乱。张海山虽然保住了命,但身体和精神都垮了,
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处理公司事务。而我,作为他的行政助理,又掌握着他的“把柄”,
成了唯一能和他直接沟通的人。于是,我被迫接下了去医院交接工作的任务。
我走进那间高级VIP病房时,张伟正坐在床边,用一个小巧的瓷勺,
一口一口地喂张海山喝粥。他的动作轻柔,语气温和得能掐出水来。“爸,您慢点喝,
小心烫。医生说了,您现在要吃点流食,养养胃。”张海山半躺在床上,面色依旧灰败,
但眼神里的怨毒却丝毫未减。他看到我,冷哼了一声,别过头去。有了“孝子”在旁,
他的底气似乎又足了些。张伟看到我,立刻放下碗,彬彬有礼地站起身,
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林助理,你来了。我爸身体不好,公司的事,
这段时间就要多麻烦你了。之前发生的一些不愉快,我代他向你道歉,希望你不要往心里去。
”他说话滴水不漏,态度诚恳得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如果不是见识过他在走廊里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我几乎要被他这副温文尔雅的伪装骗过去了。我公式化地点点头:“张总的身体要紧,
工作上的事我会处理。”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我向张海山汇报了几个紧急需要他签字的项目。
整个过程,张伟都寸步不离地守在旁边。端茶倒水,捶背揉肩,体贴入微,
简直是二十四孝儿子的典范。期间,隔壁床的老人想喝水,颤颤巍巍地伸出手,
却够不到床头柜上的水杯。他叫陈伯,我后来听护士说的。张伟看到了,
立刻放下手中的事情,快步走过去,帮陈伯倒了一杯温水,还细心地扶着他喝下。“大爷,
您慢点。”他的举动,立刻赢得了查房护士的一片赞扬。护士长是个快人快语的大姐,
她一边给张海山换药,一边跟我八卦:“你看人家张总的儿子,真是没得说,又帅又有礼貌,
还这么孝顺。再看看隔壁床的老陈,真是可怜,也是癌症晚期,女儿一周就来一次,
每次放下点东西就走,话都说不了两句,跟仇人似的。”我听着,没有说话,
目光却落在了张伟身上。我注意到一个细节。在劝张海山在一份授权文件上签字时,
张伟看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爸,您现在需要安心养病,公司那些印章、证件什么的,
是不是……暂时交给我来保管比较好?这样林助理他们要用的时候,也方便一些。
”原本半眯着眼睛的张海山,闻言,眼皮掀开了一条缝。他含糊其辞地“嗯”了一声,
却没有松口。“等……等我好点了再说。”我清楚地看到,张伟眼中闪过了极快的阴翳。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他脸上那温和的笑容,出现了一道微不可见的裂缝。我交接完工作,
准备离开。走到病房门口时,正好撞见陈伯的女儿来了。那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女人,
面容憔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她提着一个保温饭盒,径直走到陈伯床前,
放下饭盒,甚至没有看陈伯一眼,只冷冰冰地说了句:“饭放这了,我走了。”然后,
她转身就走,全程没有笑容,也没有一句多余的问候。我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
心里那股怪异的感觉,越来越重了。孝顺的儿子,不孝的女儿。这一切,
都太像一出精心编排、对比鲜明的戏剧。而我,仿佛是一个误入舞台的观众,
窥见了幕布后的一角阴影。05我对陈伯和他那个“不孝女”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接下来的几天,我借着送文件的名义,频繁地出入那间病房。每次去,我都会多带一份水果,
一份给张海山,另一份,则放在陈伯的床头柜上。起初,陈伯只是沉默地看着我,眼神复杂。
但渐渐地,他开始对我点点头,偶尔,还会主动跟我说两句话。终于有一次,
病房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时,陈伯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突然开口了,声音沙哑而苍老。
“小姑娘,你觉得,什么是好人,什么是坏人?”我愣了一下,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年轻的时候,也有个公司,不大,但是做得有声有色。
我有个最好的兄弟,我们一起白手起家,我当他是亲人。结果,他为了吞掉我的公司,
给我设了个局,让我签了一份带毒的合同。一夜之间,我公司破产,背上了几百万的债务,
老婆也气得跟我离了婚……”他说这话的时候,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是不经意地,
瞥了一眼隔壁床上正在闭目养神的张海山。我的心,猛地一沉。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我脑海中形成。离开医院后,我立刻联系了李姐。李姐虽然被开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