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生日那天,我提前订了那家她念叨半年的法餐厅。推开门却撞见她的男闺蜜陈默,
正用我送的**打火机点烟。“他心情不好嘛。”她晃着我手臂撒娇,“就借他玩几天。
”我转身砸了蛋糕,监控里她正踮脚擦他嘴角的奶油。第一章江屿推开了那扇厚重的玻璃门,
门上的风铃叮当作响,清脆得有些刺耳。法餐厅里流淌着舒缓的小提琴曲调,
空气里弥漫着黄油煎牛排和昂贵红酒混合的独特气味。
一切都完美地符合他对今晚的构想——林晚二十五岁生日。他低头看了眼腕表,七点整。
比他电话里约定的时间早了足足半小时。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容。
口袋里沉甸甸地揣着一个天鹅绒的小盒子,
里面躺着那枚他跑了三个城市才在拍卖会上争到的蒂芙尼古董钻石手链。
林晚念叨了它足足半年。他想给她这个惊喜。领班认出了这位最近常来订位的客人,
刚堆起职业笑容准备上前招呼,江屿已经越过他,
锐利的目光扫过光线暧昧、布置考究的餐厅大堂。他订的位置在靠窗最安静的那一隅,
视野绝佳,能看到窗外的城市灯火。位置还在那里,空着。但就在隔壁桌,
那个用绿植巧妙做了半隔断的卡座里,坐着两个人影。其中一个,他熟悉得刻进骨子里,
是他的林晚。她今天穿了件新买的樱桃红连衣裙,衬得**的肩膀白皙得像上好的瓷器,
精心打理过的卷发慵懒地垂在肩头,侧脸在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温柔甜美。而坐在她对面,
身体微微前倾,脸上挂着过分热情笑容的男人——江屿的目光骤然冻结。陈默。
林晚那个所谓的“发小”,那个永远在需要时出现、永远有特权占据林晚时间空间的男闺蜜。
一股冰冷的麻意瞬间从江屿的脚底板窜上头顶。他看到陈默拿起桌上的烟盒,
姿态随意地抖出一支烟,叼在唇间。然后,极其自然地,
陈默的手伸进他卡其布休闲裤的口袋,掏出一个银光闪闪、造型极其独特的打火机。
手指熟稔地一擦,清脆的“叮”声响起,幽蓝的火苗跳跃出来。那点幽蓝,像淬了毒的针,
狠狠扎进江屿的视网膜。那打火机——全球**199支,
底部刻着林晚名字缩写“LW”的Zippo!那是他去年费尽心思为林晚准备的圣诞礼物,
只此一件!她收到时高兴得跳起来搂住他的脖子亲了又亲,
信誓旦旦地说这是她的“幸运符”,要一辈子随身带着。现在,
它被陈默漫不经心地捏在手里,点燃了一支烟,青白色的烟雾袅袅上升,
模糊了陈默那张带着几分得意笑容的脸。餐厅的冷气开得很足,
但江屿感觉一股滚烫的、带着血腥气的怒意直冲脑门,烧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他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维持住表面的平静,迈开步子,
皮鞋踩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而冰冷的回响,一步步走向那个卡座。
林晚正笑着说什么,眼角余光瞥见了走过来的身影。她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随即化为一种混合着惊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像被捉住尾巴的猫。“阿屿?
”她下意识地站了起来,动作有点僵硬,脸上迅速堆起一个甜美的笑容,“你怎么来这么早?
我还以为……”她的目光飞快地扫过陈默手里还没来得及收起的打火机,
又看看江屿那张毫无表情、却笼罩着一层骇人寒霜的脸,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陈默也站了起来,脸上还残留着刚才谈笑风生的松弛感,看到江屿,
那松弛感立刻转换成一种浮夸的惊喜和歉意:“哎呀!**!你看这事闹的!是我不好,
是我不好!”他陪着笑,试图把那个刺眼的打火机往口袋里塞,“晚晚生日嘛,
我这不请自来蹭顿饭,结果还……嘿,这打火机真酷,我看着实在喜欢,
就死皮赖脸跟晚晚借来玩玩,玩玩而已!”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说借了一本书那么平常。
林晚立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上前一步,亲昵地挽住了江屿的胳膊,微微摇晃着,
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她惯用的撒娇腔调:“是啊阿屿,你别生气嘛!就一个打火机而已,
陈默他这两天心情糟透了,项目黄了还被领导骂,我看着都心疼,就…就借他玩玩,
让他新鲜两天嘛!过几天就还我了,我又不会丢了你的心意。”她仰着脸,
漂亮的眼眸里盛满了祈求和无辜,手指轻轻捏着他的手臂,
试图软化他紧绷的身体和冰冷的眼神。这招在以往的任何争吵或小矛盾里,无往不利。
江屿的视线从陈默那张写满虚伪歉意的脸,缓缓移到林晚脸上。他看着她水汪汪的眼睛,
精巧的妆容,试图用甜蜜包裹他的企图。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胸膛剧烈起伏着,
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横冲直撞,要炸裂开来。“玩玩?”他的声音异常地平静,
平静得近乎诡异,像暴风雨来临前死寂的海面。那平静之下,是正在凝结的万载寒冰。
“嗯嗯!”林晚连忙点头,抱着他胳膊的手又紧了紧,“真的就是看看!陈默你还不知道嘛,
像个长不大的孩子,看到新奇东西就想要……”她的话像是点燃了最后的引信。
江屿猛地抽回了被她搂住的胳膊,力道之大,让林晚踉跄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转瞬化为惊愕和委屈。下一秒,
江屿做出了一个让林晚和陈默都目瞪口呆、也让周围几桌客人投来诧异目光的动作。
他没有任何预兆地,
寸大的生日蛋糕盒(里面是他特意跑了城西最有名的老字号蛋糕店排队定制的栗子蒙布朗),
高高地举了起来。然后,手臂猛地发力,像投掷一颗炮弹,
狠狠地将整个蛋糕盒朝着两人面前的餐桌砸了下去!“砰——哗啦!
”巨大的撞击声混合着玻璃器皿破碎的脆响猛然炸开!
昂贵的骨瓷餐盘、晶莹剔透的高脚杯、银质的刀叉如同被飓风扫过,瞬间碎裂飞溅!
浓稠的、香甜又带着栗子颗粒的深棕色蛋糕奶油,裹挟着破碎的蛋糕胚和水果,
像一滩粘稠恶心的泥石流,瞬间铺满了大半张白色的餐布,
又溅到了林晚那条崭新的红裙上、陈默的休闲裤上、甚至他们身后的皮质卡座靠背上!
狼藉一片!“啊——!”林晚短促地尖叫了一声,下意识地往后跳开,
看着自己裙子上星星点点的污渍,又惊又怒地抬头瞪着江屿,声音都变了调:“江屿!
你疯了?!”陈默也狼狈不堪地躲闪着飞溅的蛋糕屑,看着自己裤腿上的一片狼藉,
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底闪过怒意,但更多的是震惊和一丝慌乱:“**!你这是干什么?!
有话好好说啊!”江屿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眼神却冷得像西伯利亚冻土深处的寒冰。
他砸完蛋糕后,奇异地平静了下来。他看也没看惊怒交加的两人,
目光扫过散落在地上的、沾满奶油的蛋糕盒碎片,
以及那个被压扁了一半的、写着“宝贝晚晚,生日快乐”的小牌子。他伸手,
动作缓慢而精准地,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了那个准备用来装惊喜手链的天鹅绒盒子。
看也没看,手指用力,“啪嗒”一声脆响,盒子被他捏得变了形,
然后随意地丢在脚下那片油腻狼藉的地毯上。做完这一切,
他再也没看僵在原地的林晚和陈默一眼,仿佛他们只是两团碍眼的空气。他转身,
挺直着背脊,皮鞋踩过地上的奶油和碎玻璃碴,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在一片死寂和无数道震惊、探究的目光注视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餐厅。
风铃又在他身后叮当作响,这一次,声音空洞得像丧钟。门外冷冽的空气瞬间包裹了他,
不灭心头那团越烧越旺、几乎要将他彻底焚毁的怒火和一种被最信任之人从背后捅刀的剧痛。
他走向自己的车,手指因为用力攥紧而骨节发白。他需要一个解释?不。他需要答案。
冰冷的、**裸的、不容粉饰的答案。他坐进驾驶座,没有立刻发动引擎。
餐厅里的暖气似乎还残留在衣服上,但他只觉得冷彻骨髓。他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指尖带着细微的、控制不住的颤抖。
通讯录里滑过一个名字——一个曾经帮过他忙、在本地安防系统工作的老同学。他顿了顿,
深吸一口气,拨通了电话。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带着点诧异的声音:“喂?
江屿?稀客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江屿的声音极其沙哑,像是砂纸在摩擦,
每一个字都吐得艰难却异常清晰:“老秦,是我。有个忙,
帮我查一下……‘LeJardin’法餐厅,
今晚七点二十分到七点三十五分的监控录像。
”他报出了餐厅的具**置和他离开的确切时间范围。“特别是……我订的那个靠窗位置,
和它旁边的卡座。”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尤其慢,带着一种近乎自残般的冷静,“越快越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老秦是明白人,
从江屿的语气里听出了不同寻常的沉重和压抑的怒火。“行,屿子。你等我消息。我尽量。
”他没有多问一句废话。江屿挂了电话,把手机丢在副驾驶座上,身体重重地靠向椅背,
闭上了眼睛。车窗外的城市流光溢彩,霓虹闪烁,落在他脸上,
却照不进那双紧闭的眼眸深处。只有急促的呼吸声在密闭的车厢里起伏,
像一头受了致命伤的困兽。时间从未如此漫长难熬。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滚烫的刀刃上煎熬。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十几分钟,
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黑暗中,手机屏幕骤然亮起,发出嗡嗡的震动,
像一颗跳动的心脏。是老秦发来的加密邮件。江屿猛地睁开眼,眼白里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他几乎是扑过去抓起了手机,手指因为急切而有些笨拙地输入密码,点开邮件附件。
一个无声的监控视频开始播放。画质不算特别清晰,但足以辨认出餐厅角落的情形。
林晚和陈默坐在卡座里。他砸完蛋糕摔门而出的身影消失在画面边缘。接下来的画面,
像一柄淬毒的冰锥,精准地、缓慢地、一寸寸地钉进他的心脏。视频里,
林晚没有第一时间关心她弄脏的昂贵裙子,没有去收拾一片狼藉的桌面。
她先是惊魂未定地看了看江屿消失的门口方向,脸上带着明显的慌乱和……一丝恼火?然后,
她的目光转回了陈默身上。陈默正狼狈地低头拍打着裤子上的蛋糕污渍,
嘴里似乎在抱怨着什么。就在这时,林晚做了一个动作。她微微踮起了脚尖,
身体自然地倾向陈默,伸出了一只手,纤细的手指,
带着一种江屿无比熟悉的、甚至让他眷恋的温柔姿态,轻轻地、仔细地拂过陈默的嘴角。
那个位置,粘着一小点栗色的奶油。她的指尖温柔地擦拭着,动作自然到了极点,
仿佛这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小动作。她的脸上甚至带着一丝嗔怪的笑意,嘴唇开合着,
像是在嗔怪陈默怎么这么不小心。陈默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笑了起来,任由她擦拭,
眼神里流露出一种近乎亲昵的、理所当然的享受。那种姿态,那种眼神交流,
那种超越了普通朋友界限的、毫无防备的亲近……江屿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
指关节发出“咔”的一声轻响,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坚硬的手机捏碎!
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碾压、撕裂!一股腥甜的铁锈味猛地涌上喉咙!背叛!
这两个字,带着毁灭性的力量,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上定格的画面——林晚的手指停留在陈默嘴角,陈默低头含笑看着她。
他们的世界,在那个瞬间,是完整的,是自成一体的。而他江屿,
他倾注了两年多心血和全部爱意的江屿,只是一个被他们隔绝在外的、可笑的局外人。
是砸向他们的蛋糕?还是他们眼中妨碍了这份“纯洁友谊”的绊脚石?
“嗬……”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仿佛从肺腑深处被强行挤出来的喘息从江屿喉咙里溢出,
带着破风箱般的嘶哑。原来心碎的声音,是冰块在烈火中炸裂,
是整个世界在你眼前无声崩塌,只剩下无穷无尽的寒冷和死寂。他猛地抬起手,
不是砸向任何东西,而是狠狠地、用尽全身力气地,一拳砸在了方向盘的正中央!“嘟——!
!!”汽车喇叭发出了一声凄厉无比、刺破夜空的悲鸣,长久地回荡在空旷的停车场上空,
如同一头绝望野兽的哀嚎。剧烈的疼痛从拳头关节处传来,瞬间蔓延至整条手臂。但这痛楚,
远不及心头那被活生生剜去一块血肉的万分之一!他需要这痛!
需要这真实的、剧烈的痛楚来提醒自己,他还活着!他还没有彻底被这场背叛的洪流溺毙!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依旧冷漠地闪烁着。他伏在方向盘上,
肩膀因为剧烈的情绪而无法控制地颤抖。没有泪水,
只有深入骨髓的冰冷和一种前所未有的、足以焚毁一切的恨意在眼底疯狂地燃烧、凝聚。
胸腔里的那颗心,曾经为林晚而热烈跳动的地方,此刻仿佛被掏空了,
只剩下一个巨大的、黑洞般的伤口,呼呼地往里灌着冷风。他缓缓抬起头,
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最后一丝残存的温度彻底消失殆尽,
只余下一片冻彻心扉的、毫无生机的寒冰。那寒冰深处,跳跃着幽暗而疯狂的火焰,
那是毁灭的欲望在燃烧。林晚,陈默。你们欠我的。我会让你们,一点点地,
连本带利……全部还回来!第二章那晚之后的日子,江屿像个被设定好程序的精密机器,
一切如常。他依旧每天准时出现在公司,开冗长的会议,审阅堆积如山的文件和报表,
声音冷静,分析精准,决策果断。下属甚至觉得老板最近似乎更高效、更专注了,
那股内敛的锋芒偶尔显露,令人不敢逼视。没人知道,支撑着这副躯壳运转的,
早已不是过去的热情,而是一种由冰冷恨意和毁灭欲淬炼出的能量。林晚的电话和信息,
在最初的狂轰滥炸后,渐渐变得稀疏。“阿屿,你接电话好不好?那天真的是误会!
陈默他……”“江屿!你至于吗?就为一个打火机?你砸东西的样子像个疯子你知道吗?
”“我们两年多的感情,难道还比不上一个误会?你听我解释行不行?”“好,好!
江屿你有种!你就这样对我!我真是瞎了眼!”从委屈哭诉到歇斯底里的指责,
再到最后的怨毒诅咒。每一个字,都像尖锐的冰凌,反复扎在江屿心上那个黑洞洞的伤口上。
他没有拉黑,只是设置了静音。那些红点数字的累加,
变成了他每晚入睡前冰冷计数的一部分。他像旁观者一样,看着这些情绪表演,
心中只有一片死寂的荒漠。他需要证据。
不是为了说服自己(监控视频已经足够将他钉死在耻辱柱上),
而是为了说服未来某个时刻可能动摇的自己,更是为了……在最后清算时,
让那对男女无话可说,无可辩驳。他翻开了那本无形的账簿。首先是时间。
他开始近乎偏执地回忆、搜寻、标记过去两年多里所有与陈默沾边的瞬间。那个周末,
他提前一个月订好了温泉山庄双人VIP套房,想给林晚一个惊喜。
林晚却临行前突然说闺蜜失恋心情极差,她要过去陪一晚。他信了,独自泡在温泉池里,
看了一夜无聊的星空。现在,他翻出了林晚那天发的朋友圈。
一张精心摆拍的咖啡馆角落照片,光影朦胧,
玻璃杯反射出一个模糊但熟悉的身影——陈默的手腕上,
戴着林晚生日时他送的一块卡西欧**电子表。一次他重感冒烧得昏沉,
迷迷糊糊打电话给林晚,想喝她熬的粥。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背景音是嘈杂的音乐和人声。
林晚的声音带着歉意:“阿屿,我在陪陈默参加他一个朋友的生日趴呢,太吵了没听见。
你点个外卖好不好?我尽量早点回。”那次,他最后是吃了外卖送来的冷粥和退烧药,
在空荡的公寓里昏睡了一整天。现在回想,那天陈默也发过朋友圈,定位在一家夜店包厢,
照片里一片群魔乱舞,林晚的半张脸隐在角落里,笑得开怀。还有去年七夕,
他早早订了米其林三星餐厅。林晚却因为陈默公司的项目出了大问题,“他急得快跳楼了,
我得去帮他理理思路”,放了鸽子。江屿一个人坐在情侣成双成对、氛围暧昧的餐厅里,
沉默地吃完了那顿价值不菲、味同嚼蜡的晚餐。当晚,
他在陈默的朋友圈看到一张照片——某个小酒馆的吧台,两只并排放着的酒杯,
其中一杯的杯沿上,一个浅淡的口红印清晰可见。而那抹颜色,
正是他送给林晚的TF**版。一条条,一件件。
时间、地点、借口、影像碎片……像散落的珍珠,被江屿用冷静到残酷的理智,
一点点串连起来。那串珠链越来越长,越来越沉,每一颗都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昭示着**裸的欺骗和背叛。那些他曾经因为信任而忽略的细节,
那些林晚用“心情不好”“项目出问题”“只是好朋友”等借口搪塞过去的时刻,
此刻都变成了账簿上冰冷清晰的欠条。他不仅翻看,还开始“记录”。
一个私密的、加了多重密码的电子文档在他电脑里建立起来。日期,事件简述,林晚的解释,
可查证的证据(朋友圈截图、聊天记录、甚至他通过关系找到的某些场合的模糊监控片段)。
条分缕析,逻辑严密,像一份等待最终审判的检控书。除了时间,还有金钱。
江屿从不介意给林晚花钱。他经济条件优渥,林晚喜欢什么,只要他能力所及,
几乎从不拒绝。他总认为,自己的女人,就该活得精致体面。但现在,他需要看清楚,
他的钱,滋养了谁。他开始核对银行和支付软件的账单。林晚绑定的亲情卡,
是他主卡的副卡。他调出了过去两年所有的消费记录。那些高奢品店的账单,他记得,
林晚收到礼物时的雀跃是真的。但很快,他捕捉到了不寻常的轨迹。
一款林晚声称“超级想要”的BottegaVeneta云朵包,买后不到一个月,
陈默的社交账号上就晒出了同款不同色、价格更贵的**版,
配文:“感谢某位眼光超好的‘债主’,新伙伴,陪我征战职场!
”底下林晚的评论是一个俏皮的眨眼表情。林晚说闺蜜聚会抢着买单刷了他的卡,
金额不小。他当时还觉得她大方。现在仔细看那次消费的商户名称——XX电竞酒店。
账单上频繁出现某个高端男士健身房的会员续费记录,金额不菲。
林晚的解释是帮“一个快过期的姐妹”垫付。巧合的是,陈默的朋友圈定位,
隔三差五就在那家健身房。他翻到一张林晚发来的照片,她穿着新买的香奈儿套装,
背景是某个艺术展。照片角落的玻璃反光里,
一个穿着同色系、新得发亮的Berluti皮鞋的男人模糊侧影……又是陈默。一笔笔,
一项项。他的钱,像涓涓细流,无声无息地滋养着另一个男人的体面生活,
支撑着他们之间那份“纯洁友谊”的排面。江屿的目光在这些数字和记录上缓缓移动,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指尖因为过于用力捏着鼠标而微微泛白,暴露了他内心汹涌的暗流。
最后一项,是精力。他回忆起每一次林晚为陈默的事情向他抱怨、诉苦、甚至哭泣时,
他放下手头的工作,耐心倾听、分析、安慰,甚至动用自己的人脉去帮忙解决那些“难题”。
那些被陈默搞砸的项目,那些陈默得罪的客户,那些陈默无法应付的工作压力……有多少次,
是他在背后默默地、不厌其烦地收拾残局,只为看到林晚眉头舒展?
那些被耗费掉的夜晚、周末,那些被消耗掉的心力、人情、社会资源……这些无形的投入,
无法用金钱衡量,却像最沉重的砝码,压得账簿的另一端急剧下沉。
翻看、记录、核对、分类……这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一个月。江屿像个最冷血的审计师,
将自己和林晚的过去彻底清算、剥离。每一次翻阅,都是一次自我凌迟。
那些曾经甜蜜的点滴回忆,此刻都变成了包裹着糖衣的砒霜,每一次回想,
都带来更深、更刺骨的痛苦。心脏像是被浸泡在零度以下的冰盐水中,从刺痛到麻木。
痛到极致,反而催生出一种异样的冷静。夜深人静,巨大的落地窗前,
江屿的身影被城市的霓虹勾勒得异常孤寂。他俯瞰着脚下璀璨而冷漠的灯火,
手中端着一杯冰水,冰块在杯中轻轻碰撞,发出细微的脆响。账簿已经翻完。铁证如山。心,
那块被剜走的地方,不再流血,不再疼痛。它彻底空了,
被一种更加纯粹、更加坚硬的东西填充——冰冷的恨意,和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
他不再需要问为什么,不再需要解释。答案就在那本账簿里,冰冷又灼人。“两年,三个月,
零七天。”他低声念出这个时间,声音平静无波,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林晚,
我们的感情,在你心里,到底值多少?”没有答案。也不需要答案。他仰头,
将杯中的冰水一饮而尽。冰冷刺骨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生理性的战栗,
却奇异地安抚了灵魂深处那躁动的、渴望毁灭的火焰。“不急。
”他对着窗外那片闪烁的、无情的灯火,缓缓勾起唇角。那笑容没有丝毫温度,
只有令人心悸的冰冷和笃定。“欠下的,总要还的。”“利息,我来定。
”第三章陈默的公司叫“新锐视界”,
告圈子里不上不下、靠着几个稳定客户和老板陈默还算活络的社交手腕勉强糊口的创意热店。
办公室租在市中心一个中档写字楼的十七层,不大,几十号人,主打视频广告和品牌策划。
江屿的复仇,从这里开始。他需要一把精准的手术刀,
既能干净利落地剖开陈默那点可怜的产业,又能确保自己手上不沾半点腥臊。商业,
是最好的杀人不见血的战场。第一步,了解猎物。
江屿没有动用任何可能引人注目的**。他像一个最耐心的猎人,
悄然融入了陈默所在的圈子。他“偶然”通过一个共同认识的、不太起眼的行业朋友,
在一次非正式的业内酒会上,“偶遇”了陈默。“哟!**!
”陈默显然还记得餐厅那场闹剧,短暂地怔了一下,脸上立刻堆起圆滑的笑容,
主动端着酒杯迎了上来,“真是巧啊!好久不见好久不见!”他热情地伸出手,
仿佛那晚的不愉快从未发生。江屿的目光掠过陈默伸过来的手,没有立刻去握。
他的视线在陈默手腕上停留了一瞬——一块崭新的劳力士潜航者,
黑水鬼的表圈在灯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陈默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缩了缩手腕,
脸上笑容有点不自然。江屿这才缓缓伸出手,虚虚一握,力道很轻,一触即分。
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些许疏离和客套的微笑:“陈总,幸会。”他没有提那晚,
没有提林晚,仿佛只是两个泛泛之交的生意人初次见面。“哎呀,什么陈总,**太见外了!
叫我小陈就行!”陈默的尴尬一闪而过,立刻恢复了自来熟,“以前是我不懂事,
惹**生气了。一直想找机会跟哥道个歉,就是……”“过去的事,不必再提。
”江屿淡淡地打断他,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终结感。
他拿起服务生托盘上的一杯苏打水,“陈总最近生意怎么样?广告这行,竞争挺激烈吧?
”话题被巧妙地引向了陈默最热衷也最焦虑的领域。提起生意,陈默像是打开了话匣子,
脸上的神情立刻生动起来,夹杂着自傲和对行业现状的抱怨。“嗨!马马虎虎吧!
刚接了‘雅澜’家几个小活儿,美妆线的新品推广,预算不大,但蚊子腿也是肉嘛!
”他抿了口酒,压低声音,带着点炫耀,“不过哥们儿最近在憋个大招!
有个超级IP的项目在谈,要是能拿下,嘿嘿……”他没细说,但脸上的得意掩饰不住。
“哦?”江屿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一点兴趣,“什么IP这么有份量?方便透露吗?”“嗨,
其实就是个挺火的网络小说改编剧,仙侠的,叫《九霄剑歌》。”陈默环顾四周,
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神秘,“听说**方那边对剧宣预算很足,正在广撒网招标呢!
我这边托了点关系,拿到了招标书,正憋着劲儿想整个一鸣惊人的方案出来!
”《九霄剑歌》。江屿默默记下这个名字。
他不动声色地听着陈默滔滔不绝地诉说竞标的难度,抱怨竞争对手的强大,
吐槽甲方爸爸的挑剔难伺候。陈默口中的“大关系”,
听起来更像是一个在制片方外围打转的、不太靠谱的掮客。
江屿偶尔抛出一两个看似不经意的问题,比如“这种大IP项目对供应商资质要求很高吧?
”“你们在视频特效方面的产能跟得上吗?”,引导着陈默继续倒苦水。“可不是嘛!
”陈默一拍大腿,“最愁的就是硬件!想搞点高端的视觉特效,就得找顶级的渲染农场合作,
那价格,啧啧!还有演员的虚拟形象技术,都是烧钱的主!自己没点底子,全外包,
成本根本扛不住,利润都让上游吃光了!”他喋喋不休地抱怨着成本的压力,资金的掣肘,
言语间充满了对“拥有自己高端**能力”的渴望和不切实际的幻想,仿佛只要有了钱,
有了设备,他陈默就能上天入地。江屿听着,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礼貌性的微笑,
偶尔点头表示理解。他像一块冰冷的海绵,
不动声色地吸收着陈默公司所有的短板、痛点、和不切实际的野心——资金链脆弱,
硬件设备老旧,缺乏核心技术,过于依赖外包导致成本高企、利润微薄,
同时又野心勃勃地渴望一步登天,拿下大项目证明自己。更重要的是,陈默这个人,
虚荣、自负、轻信“关系”,又缺乏足够的商业警惕性和风险意识。完美的猎物。
“陈总志气不小。”江屿等到陈默抱怨的间隙,才轻声开口,
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不易察觉的欣赏,“不过,高风险才有高回报。广告这行,
有时候就是搏一搏。”“**懂行!”陈默像是找到了知音,眼睛一亮,“可不是搏嘛!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你看那些大公司,哪个不是搏出来的?机会来了,就得敢压!
”江屿微微颔首,不再多言。他得到了想要的所有信息,
精准地勾勒出了陈默的心理画像——贪婪,冒进,又带着点走捷径的侥幸心理。离开酒会,
城市的夜风带着凉意。江屿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发动。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毫无情绪波动的男声:“江先生?”“是我。
”江屿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冰冷,“目标:鹏程集团。任务:让他们知道,
公司‘星辉数字工场’(StellarWorksDigitalFoundry),
对他们正在筹备的《九霄剑歌》剧集宣发,
尤其是虚拟角色开发和沉浸式互动体验领域……非常感兴趣。”“明白。方式?”“要自然。
通过他们信任的第三方顾问,或者海外行业报告引荐。
重点强调‘星辉’在好莱坞项目的成功案例和……对亚洲新兴市场的战略性布局热情。
要让他们主动产生接触的兴趣。”“收到。三天内会有初步反馈。”电话挂断。
江屿靠在椅背上,闭上眼。鹏程集团,正是《九霄剑歌》的最大投资方兼出品方。
而“星辉数字工场”,一个刚刚在开曼群岛注册、公司架构层层嵌套、背景成谜的空壳公司,
股东名单上只有几个离岸信托的名字。它的银行账户里,躺着足够诱人的“启动资金”,
来源同样难以追溯。这是江屿为陈默量身定制的“通天梯”,
也是悬在他头顶的、淬了剧毒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鱼儿闻到了腥味。钩子,已经悄然入水。
接下来的日子,江屿像一个隐藏在幕后的提线木偶师,冷静地操纵着丝线。
在专业掮客和精心炮制的“行业分析报告”推动下,
“星辉数字工场”的名字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
精准地在鹏程集团高层和《九霄剑歌》项目核心决策圈荡起了涟漪。
一家拥有“国际顶级技术实力”和“强烈合作意愿”的神秘公司,
对于追求项目高大上效果的投资方来说,无疑充满了吸引力。很快,一个“偶然”的机会,
鹏程集团负责剧宣的副总,在另一位“朋友”的引荐下,和陈默“偶遇”了。席间,
这位副总不经意地提起了集团正在为《九霄剑歌》寻找顶尖视觉特效供应商的事情,
并意味深长地表示:“听说陈总和新加坡的‘星辉’那边……有点联系?
”陈默的心脏瞬间狂跳起来!巨大的惊喜几乎将他冲昏!他刚拿到招标书,
还在为竞争对手的强大和自身实力的不足发愁,天上就掉下这么大一个馅饼?他强压住激动,
立刻顺杆往上爬,言辞间巧妙地将自己塑造成了“星辉”在国内的重要战略伙伴,
甚至暗示自己可以牵线搭桥。“哎呀,王总!您这消息太灵通了!
”陈默脸上堆满了受宠若惊的笑容,殷勤地给副总添酒,
“星辉那边确实跟我有深度合作意向!他们对国内这块市场非常看好,
尤其是《九霄剑歌》这种S+级别的项目!
我这边正好是他们指定的落地执行方……”一顿饭,觥筹交错,宾主尽欢。
陈默觉得自己的人生高光时刻即将到来。很快,
(一个由江屿重金聘请、气质冷峻、谈吐专业的金融**人)和鹏程集团高层的视频会议上,
“星辉”展现出了雄厚无比的“技术实力”(PPT做得极其专业炫酷)和“合作诚意”。
最终,一份经过精心设计的合作协议出炉了。
的软肋和欲望:“星辉”全权委托“新锐视界”作为其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独家战略合作伙伴,
项目中的核心视觉特效**与虚拟角色开发板块(这正是陈默最眼馋、也最没底气的部分)。
“星辉”提供项目所需的所有顶级设备(型号清单极其诱人,
价格高昂)和技术支持(包括核心渲染引擎的使用授权),
但设备需由“新锐视界”先行垫资购买(理由是“星辉”的全球资产配置政策)。
“星辉”预付30%的项目保证金(一笔相当可观的数字,足以让陈默眼红心跳),
但剩余70%的高额项目款将根据项目进度分阶段支付(时间跨度很长)。
设置了对“新锐视界”交付成果极其严苛的质量标准要求和违约条款(赔偿金额高得吓人)。
这是一份裹着金箔的毒药。“星辉”的**人将厚厚的中英文协议文本推到陈默面前时,
面无表情地说:“陈先生,这是基于贵公司之前的承诺和实力评估后的最优方案。
‘星辉’在全球选择合作伙伴的标准极其严格。
如果贵公司对垫资能力或执行能力有任何疑虑……”他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陈默看着那份协议,尤其是那串预付保证金的数字和设备清单上那些令人炫目的名字,
呼吸都急促了。巨大的利益和一步登天的诱惑像魔鬼的耳语,
瞬间击溃了他本就脆弱的理智防线。至于垫资?有了这笔预付金,
再加上项目本身的巨大利润前景(在他看来),完全可以抵押贷款!只要项目成了,
这点成本算个屁!他仿佛看到了“新锐视界”跻身一线、自己成为行业新贵的辉煌未来!
那些繁复的条款、苛刻的要求、巨大的风险?在唾手可得的“通天富贵”面前,
都被他选择性地忽略了。他甚至没有仔细咨询专业的法务(公司的法务顾问只是个半吊子),
在“星辉”**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眼神下,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亢奋,拿起笔,
在协议末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重重地盖上了“新锐视界”鲜红的公章。“啪!
”公章落下的声音,在陈默听来,如同通往成功大门开启的钥匙。而在千里之外,
透过加密线路实时同步的画面,江屿看着屏幕上陈默那张因激动而泛红、写满志得意满的脸,
唇角缓缓勾起。那是一个冰冷到极致、毫无人类温度的弧度。饵已吞下。钩,
已刺入血肉深处。只待时机成熟,轻轻一扯——便是致命伤。
第四章林晚最近的日子过得有些飘忽。江屿像是人间蒸发了。电话不接,信息不回,
公寓的钥匙换了锁,连公司前台都客气而冰冷地告诉她“江总很忙,不便见客”。
她堵过他两次,第一次是在他公司楼下,他径直从她面前走过,视若无睹,
眼神冷得像看一块路边的石头。第二次是在他常去的健身房门口,他刚结束训练,
汗水浸湿了运动背心,露出紧实的肌肉线条。林晚鼓起勇气冲上去想拉住他,
却被他一个冰冷的眼神钉在原地。“林**,”他的声音毫无波澜,
甚至带着一丝公式化的礼貌,“请自重。再纠缠,我会报警处理骚扰。”“骚扰?
”林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股巨大的委屈和愤怒涌上来,“江屿!我是你女朋友!
两年多的感情你……”“过去式了。”他打断她,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林**,
我们结束了。请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他绕过她,径直走向自己的车,
留下的只有一句冰冷刺骨的话,“给彼此留点最后的体面。”那晚,林晚在家里哭了很久,
砸了几个杯子。她怨恨江屿的绝情,怨恨他的小题大做,更怨恨他让她如此难堪。
陈默适时地出现安慰她,陪她喝酒,痛骂江屿是个冷血无情、翻脸不认人的王八蛋。“晚晚,
别哭了,为这种人不值得!”陈默搂着她的肩膀,给她递纸巾,“他根本不懂你,
不懂我们之间的情谊!你还有我,我一直都在!”林晚靠在陈默怀里,哭得更加委屈。是啊,
只有陈默懂她,陪着她。江屿?他太冷酷了!她开始更加依赖陈默的陪伴和安慰,
试图用这种方式填补江屿留下的巨大空洞和挫败感。就在这时,
一个名为“云端奢品鉴赏”的、头像非常低调奢华的微信账号突然申请加她好友。
备注是:“林**您好,我是您朋友推荐的专属时尚顾问Alice,有特别惊喜礼遇。
”林晚有些疑惑,但还是通过了。Alice的谈吐非常专业得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