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瑾年在庆祝收购成功的盛宴上,收到一个匿名礼盒。在宾客好奇的目光中,
他笑着打开——里面是一个纯白骨灰盒。卡片上写着:“签收你最后的礼物,沈未晞。
”与此同时,他手机自动播放起一段视频。视频里,
他去世一周的妻子正微笑着说:“恭喜你,终于彻底失去我了。
”01宴会厅水晶灯晃得人眼睛疼。香槟塔折射着浮夸的光,陆瑾年站在人群中心,
左手揽着林薇的腰。今天是双喜临门——集团成功收购竞争对手,恰好也是林薇的生日。
“陆总,佳人在侧,事业登顶,人生赢家啊!”“瑾年,什么时候喝你和薇薇的喜酒?
”恭维声此起彼伏。林薇穿着银色鱼尾裙,依偎在陆瑾年肩头,笑靥如花。陆瑾年举杯,
嘴角是惯有的倨傲弧度。一切都很完美。直到助理匆匆穿过人群,
脸色古怪地捧来一个快递盒。“陆总,同城急送,指定要您亲自签收。”盒子不大,
包装朴素得与这场合格格不入。没有寄件人信息。“哟,这谁送的?该不会是惊喜吧?
”有人起哄。林薇娇嗔:“瑾年,打开看看嘛。”陆瑾年挑眉,随手扯开丝带。他也好奇,
谁在这个日子送东西来。盒子掀开的瞬间,他嘴角的笑冻住了。厅里忽然安静下来。
最先看清的是离得最近的林薇。她倒吸一口冷气,捂住嘴,踉跄后退两步。那是一个骨灰盒。
纯白的,泛着冷光的陶瓷骨灰盒。上面连张照片都没有,干净得像某种嘲讽。
骨灰盒上躺着一张卡片。陆瑾年的手开始抖,他拿起卡片,看清上面那行字时,
瞳孔骤然收缩。“陆瑾年,签收你最后的礼物。”“沈未晞。”三个字,像三根冰锥,
捅穿他所有镇定。沈未晞。他结婚五年的妻子。那个永远安静、永远在等他回家的女人。
一周前,她死了。胃癌晚期,发现时已经扩散。从确诊到去世,不到三个月。
他只在最后那天去医院看了一眼,她瘦得脱了形,闭着眼,他站了十分钟就走了。
后来是助理处理的火化和后事。他忙着收购案的最后一轮谈判,
只记得助理说“太太已经安葬了”。安葬了。那这个骨灰盒是什么?
“瑾、瑾年……”林薇声音发颤,“这……这是恶作剧吧?太晦气了!”话音未落,
骨灰盒内部传来轻微的“咔哒”声。盒盖内侧,嵌着一块七英寸的平板电脑。屏幕自动亮起。
一张苍白却平静的脸,出现在画面里。是沈未晞。比死前看起来好一些,
大概是录视频时还没被病痛彻底摧毁。她穿着简单的米色毛衣,坐在一间采光很好的房间里,
背后是书架。她对着镜头笑了笑。那个笑容,陆瑾年从未见过。不是他熟悉的温顺或讨好,
而是一种……彻底的疏离和释然。“陆瑾年。”她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得刺耳,
“如果你看到这段视频,说明我已经死了。”宴会厅死寂一片。所有宾客都僵在原地,
目瞪口呆地看着这荒诞一幕。“别找我。”沈未晞继续说,“我的身体已经火化,
骨灰撒进东海了。你手里这个盒子是空的,只是个提醒。”她顿了顿,眼睛直视镜头,
像能穿透屏幕看见他此刻的狼狈。“从今天起,每天晚上八点,
这个平板会自动播放一段视频。一共七段。算是我留给你的……追悼会。
”“密码是你第一次说爱我的日期——如果你还记得。”屏幕黑了。陆瑾年猛地抓起平板,
手指颤抖着在解锁界面输入数字。他和沈未晞的结婚纪念日?不对。
他第一次送她礼物的日子?不对。试到第三次时,他忽然想起一个遥远的午后。大学校园,
樱花树下,他为了打赌,随口对她说“我喜欢你”。她当时红了脸,眼睛亮得惊人。
那是他第一次“说爱她”。尽管是假的。他输入那个日期。屏幕解锁了。界面很简单,
只有一个视频列表,
的第一桶金】【第二天:林**的礼物】【第三天:病的价格】……每个标题都像一把钝刀,
缓慢切割他的神经。“关掉!快关掉!”林薇终于尖叫起来,伸手要抢平板。
陆瑾年侧身避开。他死死盯着屏幕,血液冲上头顶,耳边嗡嗡作响。
沈未晞竟然敢——她怎么敢用这种方式,在他最得意的时刻,
把死亡像一盆冰水般泼在他脸上?“瑾年,这女人死了都不安分!”林薇声音尖利,
“她是故意的!故意挑今天!”当然是故意的。陆瑾年攥紧拳头,骨节发白。他环视四周,
宾客们眼神躲闪,窃窃私语。刚才的恭维和艳羡,此刻全变成了惊疑和看戏。
他建立起来的完美世界,被一个骨灰盒砸出了一道裂缝。而裂缝里,沈未晞正冷冷地看着他。
“散了吧。”他声音嘶哑,“宴会到此结束。”助理匆忙开始疏散宾客。林薇还想说什么,
被陆瑾年一个眼神冻在原地。他抱起那个纯白的骨灰盒,像抱着一块烧红的炭,
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大步走出宴会厅。夜风很冷。坐进车里时,
陆瑾年才感到后背已被冷汗浸透。他把骨灰盒放在副驾驶座上,平板还亮着,
停留在视频列表界面。沈未晞的脸在昏暗光线里,平静得可怕。他发动车子,狠狠踩下油门。
他要回家。回到那个他和沈未晞住了五年的房子。他要去看看,那个女人到底还留下了什么。
手机开始疯狂震动。公司董事、朋友、媒体……消息不断涌入。今晚的事,
恐怕明天就会上财经版和娱乐版头条。陆瑾年一个都没接。
他脑子里只有沈未晞最后那个眼神。那不像看丈夫的眼神。像看一个陌生人。
一个……需要被审判的陌生人。02别墅黑着灯。陆瑾年推开门,玄关感应灯自动亮起。
冷白的光照亮空荡的客厅。这里已经很久没有“家”的气息了。沈未晞住院后,
他就搬去了公司附近的公寓。这里只剩下定期来打扫的钟点工。他走到客厅中央,
把骨灰盒放在茶几上。平板电脑的屏幕在黑暗里幽幽发光。晚上八点零三分。
已经过了视频设定的时间。他犹豫了几秒,点开【第一天:你的第一桶金】。
沈未晞再次出现在画面里。她似乎坐在书房,身后是他熟悉的书架。
但她脸上没有熟悉的温婉笑容,只有一种疲惫的平静。“陆瑾年。”她开口,
“今天我们先聊点轻松的——聊聊你是怎么发家的。”陆瑾年皱眉。“你一直跟别人说,
你的第一桶金是靠一个绝妙的投资点子,用三万块本金翻到了五十万。”沈未晞笑了笑,
那笑容有点冷,“但事实是,那三万块,是我妈留给我最后的遗物换的。”画面切换。
一张照片出现在屏幕上。是张很旧的当票,字迹已经模糊,
但还能辨认出“翡翠镯子”“典当金额:叁万圆整”。“这是我妈结婚时外婆给的镯子,
成色很好,如果不是急着用钱,至少能当八万。”沈未晞的声音像背景音,
“当年你说有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缺一点启动资金。我犹豫了很久,还是偷偷把镯子当了。
”陆瑾年的呼吸停了一瞬。他记得那个镯子。沈未晞确实提过,
但他当时满脑子都是那个投资项目,随口说“以后赚了钱给你买更好的”。后来他赚了钱,
却忘了这件事。“你成功了。三万变成了五十万。”沈未晞继续说,“你请朋友喝酒庆祝,
说全靠自己的眼光和魄力。我在厨房给你们准备下酒菜,听见你说:‘女人懂什么投资,
就是运气好罢了。’”她顿了顿。“那天晚上,你醉醺醺地抱着我,
说以后会让我过上好日子。我相信了。”视频里,沈未晞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后来你生意越做越大,那个镯子的事,你再也没提过。我也没提。因为每次我想说,
你都会不耐烦地说‘现在不缺钱了,别老翻旧账’。”她抬起头,直视镜头。
“但旧账不会因为你不提就消失,陆瑾年。它只是沉在那里,等着有一天被翻出来。
”画面又切换。这次是医院的诊断报告。胃癌晚期,多处转移。日期是一年前。“确诊那天,
我坐在医院走廊,给你打了三个电话。”沈未晞的声音依然平静,
但陆瑾年听出了一丝极细微的颤抖,“你没接。后来你回短信说在开会。但那天晚上,
我在财经新闻上看到你出席慈善晚宴的照片。”“你旁边站着林薇。她戴的项链,
价值刚好是三万。”屏幕黑了。第一段视频结束。陆瑾年僵在沙发里,浑身发冷。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它们在不自觉地颤抖。他记得那条项链。林薇说喜欢,他就买了。
三万块,对他来说连零花钱都算不上。但他忘了,同样的三万块,
曾经是沈未晞母亲最后的遗物。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林薇。他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
第一次觉得刺眼。他没有接,任由**在空荡的客厅里一遍遍响,最后归于寂静。
茶几上的骨灰盒在黑暗里泛着惨白的光。沈未晞用最平静的语气,
拆解了他引以为傲的发家史。而她甚至没有指责,只是陈述事实。但恰恰是这种平静,
比任何哭诉都更具杀伤力。陆瑾年站起来,走到酒柜前倒了杯威士忌。烈酒灼过喉咙,
却压不住心底涌上来的寒意。他忽然意识到,这还只是第一天。还有六段视频。
沈未晞到底还准备了多少“礼物”?03第二天,陆瑾年没去公司。他把自己关在别墅里,
手机静音。助理打来十几个电话,他一个没接。林薇来过,在门外按了很久门铃,他也没开。
晚上七点五十五分,他坐在茶几前,面前摆着那个骨灰盒和平板电脑。秒针一格一格跳动。
八点整,平板自动亮起。【第二天:林**的礼物】开始播放。画面里,沈未晞坐在病床上。
她比昨天看起来更瘦了些,脸色苍白,但眼神清明。“今天聊林薇。”她开门见山。
陆瑾年心里一紧。“我知道你不爱听。”沈未晞笑了笑,“但你得听。因为这是你选的。
”画面切换成一段录音。背景音很嘈杂,像在某个餐厅。先响起的是林薇的声音,
带着撒娇的语气:“瑾年,那份股权**协议,她签了吗?”陆瑾年自己的声音响起来,
有点模糊:“还没。她最近情绪不太对。”“哎呀,你不是说她最听你的话嘛。”林薇轻笑,
“哄哄她呗。反正她那么爱你,你多说说好话,她命都能给你。”短暂的沉默后,
陆瑾年的声音:“嗯,我知道。”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沈未晞的脸重新出现。
她看起来很平静,但眼眶有点红。“这段录音,
是我雇的**在你常去的餐厅隔壁桌录的。”她说,“日期是我手术前一天。
那天你跟我说,你要去外地谈一个重要的合作,不能陪我。”陆瑾年感觉胃部一阵抽搐。
他记得那天。沈未晞的手术风险很大,医生要他签字。他说有急事,
最后是沈未晞自己签的字。“其实你不需要骗我。”沈未晞轻声说,
“直接告诉我你要去陪林薇,我也会签字的。毕竟……”她停顿了很久。
“毕竟我已经习惯了。”画面再次切换。这次是照片。一张张,
全是林薇和不同男人的亲密合照。有在车里的,有在酒店门口的,
甚至有一张是在陆瑾年送给她的公寓阳台上。最后一张照片,
是林薇和陆瑾年最大的竞争对手——赵氏集团的少东赵铭,在一家隐秘会所门口接吻。
日期是三个月前,正是陆瑾年收购案最关键的时期。“这些照片,我本来想早点给你的。
”沈未晞说,“但每次我想告诉你,你都会说我‘疑神疑鬼’‘心胸狭窄’。后来我想,
算了。”“毕竟你那么爱她。爱到看不见真相,或者不愿意看见。”她叹了口气。“陆瑾年,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林薇从你这里拿走的每一分钱,转头都花在了赵铭身上。
你拼死拼活想打赢收购战,而你的‘最爱’在帮对手掏空你的底牌。”视频到这里,
本该结束。但沈未晞忽然凑近镜头。她的脸几乎占满整个屏幕,
眼睛直直看着镜头外的陆瑾年。“但我不一样。”“我从来没要过你什么。
那个镯子的三万块,是你唯一从我这里‘拿’走的东西。”“而现在,我连命都给你了。
”“你满意了吗?”屏幕彻底黑了。陆瑾年坐在黑暗里,呼吸粗重。他猛地抓起平板,
想把它砸碎,但手抬到一半,又僵住了。砸了有什么用?沈未晞死了。这些视频肯定有备份。
她既然准备了这一切,就绝不会让他轻易逃脱。他跌坐回沙发,双手**头发里。
那些照片……那些录音……他一直以为林薇只是有点虚荣,有点爱撒娇。
他从没想过——手机震了一下。是助理发来的邮件。“陆总,紧急情况。赵氏刚刚宣布,
他们拿到了我们收购案的内部报价数据,向监管机构举报我们涉嫌不正当竞争。
股价开盘暴跌。”附件里是一份证据截图。泄露数据的IP地址,指向林薇的公寓。
陆瑾年盯着屏幕,忽然笑起来。笑声一开始很低,后来越来越大,在空荡的客厅里回荡,
最后变成了嘶哑的哽咽。沈未晞说得对。他真是个瞎子。04第三天晚上,
陆瑾年提前十分钟就坐在了茶几前。他眼下乌青,胡子拉碴,完全没了往日精英总裁的模样。
这两天他几乎没睡,一闭眼就是沈未晞苍白的脸,和林薇与赵铭接吻的照片。八点整。
【第三天:病的价格】开始播放。这次沈未晞看起来状态更差了。她坐在轮椅上,
身上盖着毯子,背景是医院的阳台。“今天聊聊我的病。”她声音很轻,需要仔细听。
“确诊的时候,医生说我最多还有半年。我当时第一反应是给你打电话。”沈未晞笑了笑,
“但你没接。后来我查了查,那天是林薇的生日,你包了游轮给她庆生。
”画面切到一张游轮照片。陆瑾年搂着林薇的腰,两人对着镜头笑。照片右下角有日期,
正是沈未晞确诊那天。“化疗很贵。”沈未晞继续说,“医保报销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