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母柳玉茹把亲女儿许给年轻有为、军功赫赫的定远将军。转头就把我塞去给病秧子冲喜。
大婚当晚挑开我盖头的人。竟是定远将军沈屹川。边关急报催得紧。他连夜出征。
只撂下一句「待我归来处置」。转天流言四起。说我嫌贫爱富抢亲。父亲为了相府颜面。
默认了所有污名。我被软禁在将军府别院。成了人人唾骂的毒妇。
偷听到沈屹川雁门关中伏重伤的消息时。我攥紧了帕子。指尖掐进掌心。
一丝血腥味漫上舌尖。他死,我要么殉葬要么被柳玉茹灭口;他活,我也难逃「毒妇」
的清算。1看守我的刘婆子是柳玉茹的陪嫁。看我的眼神淬着毒。就盼着我自寻短见。
我扫翻晚饭。碗筷碎裂声惊得她挑眉。「我不活了!」「被人当成毒妇唾骂,
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扯着头发哭闹。故意撞得额头泛红。眼神涣散如痴傻。
水米不进熬了两日。刘婆子脸上的警惕淡了。送饭时总跟门外守卫低语。我趴在桌上装昏。
耳朵却竖得笔直。「还那样,没吃东西。」「嗯,盯着呢,跑不了。」断续的对话里。
我捕捉到关键——守卫每两个时辰换班,换班时门外会空出半柱香。这半柱香。
就是我的生机。可刘婆子每次低语都留半截话。我指尖摩挲着袖口的银针。心头发沉。
是柳玉茹特意交代了什么,还是她在提防我耍花招?只能继续装疯。等最佳时机。
2别院被搜得干干净净。连支发簪都没留下。只剩外祖传下的旧医箱。柳玉茹嫌它破旧。
没放在眼里。她忘了。外祖是将门医女。这箱子里的东西。比刀剑还管用。
趁刘婆子倒水的空隙。我翻遍医箱。干枯的草药和几根银针。是我唯一的依仗。
凭着前世记忆。我挑出三种草药碾碎。混在一起做成**。用帕子包好藏进袖口。
手摸到发髻深处时。我松了口气。生母留下的银簪。竟没被搜走。换班的空当里。
我用床单裹头。溜到后门跟小丫鬟换了粗布衣裳。揣着银簪直奔城外当铺。掌柜接过银簪。
指尖摩挲着簪头的花纹。眼神古怪地打量我:「姑娘,这簪子成色不错,是家传的?」
我压着嗓子:「急用钱,掌柜的给个实价。」他半晌吐出一句:「五两碎银,行就成交。」
我攥紧碎银转身就走。背后的目光黏在脊梁上。他是认出相府的印记,
还是单纯觉得我形迹可疑?不敢细想。脚步飞快往别院赶。得在刘婆子发现前。
回去继续装疯。3夜色漫过院墙时。我摸到了后墙根的狗洞。几块大石块堵得严实。
是唯一没被守卫盯紧的地方。这是唯一的出路。我撕下床单打结。拧成粗绳挂在房梁。
又在地上撒了灰尘。踩出凌乱的脚印。伪造出挣扎的痕迹。才摸出床底的小锄头。
那是我之前打理花草时藏的。没人在意。月光冷白。锄头敲在石头上。「咚咚」
声在夜里格外刺耳。我屏住呼吸。额角的汗滴落在泥土里。隔壁院传来丫鬟的说话声。
惊得我手腕一抖。「什么声音?好像是从顾姑娘那边传来的。」「不知道,许是老鼠吧,
别管了,仔细惹祸。」心提到了嗓子眼,手里的动作反而更快。最后一块石头滚落时。
我险些瘫坐在地。回头看了看房梁上的「绳索」。又把锄头藏好。弯腰钻进狗洞的瞬间。
身后的别院静得吓人。那个丫鬟会不会已经起疑,转头就去禀报刘婆子?只能赌一把。
借着夜色往城外狂奔。4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我跑到了城门口。城墙上贴着我的画像。
旁边写着「悬赏捉拿毒妇」。守卫的长枪泛着冷光。
对流民挨个盘查我抓起路边灶台的锅底灰。往脸上抹得乌黑。又把粗布衣裳扯烂。
头发揉得凌乱。混进出城的难民队伍里。低着头不敢抬眼。「姑娘,你这是要去哪儿?」
守城士兵拦住我。长枪的影子压在脚边。我故意压低声音。装出怯生生的模样:「家乡闹灾,
去投奔亲戚。」士兵上下打量我。目光扫过画像又落回我脸上。正要挥手放行。
旁边的校尉忽然走过来。他盯着我看了许久。目光像刀子似的刮过皮肤。我攥紧袖口的**。
指节泛白。只要他喊出我的名字,我就拼了命也要闯出去。可他看了半天。
却突然挥手:「放行。」我低着头快步走出城门。走出很远才敢回头。那校尉还站在城门口。
目光落在我离去的方向。他是真没认出我,还是故意放我走?柳玉茹的后手。恐怕不止这些。
脚步不停。朝着边关的方向疾走。5马蹄声从身后传来时。我心脏狂跳。「快,
她肯定往这边跑了!」「相爷有令,活捉顾清晏,重重有赏!」是柳玉茹派来的追兵。
速度比我步行快得多。眼看马蹄声越来越近。我咬着牙拐进崎岖山路。马匹难行。
正好能拖延时间。跑了没多远。眼前出现一个山洞。我钻进去。捡起荆棘堆在洞口。
刚藏好身形。马蹄声就到了洞外。「人呢?刚才还看见影子了。」「会不会躲进山洞里了?」
「进去看看!」我握紧**,手心全是冷汗。可他们在洞口停了半柱香。竟没进来。「算了,
一个弱女子,肯定跑不远,前面路口堵着她!」马蹄声渐渐远去。我趴在洞里不敢出声。
直到夜色彻底笼罩山林。才悄悄探出头。他们是真的走了,还是守在外面等我自投罗网?
不敢停留。借着月光继续往边关赶。6黑风岭的树木遮天蔽日。刚走进去就被人拦住。
为首的大汉满脸横肉。手里的刀晃着寒光。「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
留下买路财!」小弟们跟着起哄。刀棍碰撞声刺耳。我摸出袖口的银针。
趁黑虎靠近的瞬间甩出。银针淬了麻沸散。正中他的手腕。他「哎哟」一声。
手里的刀哐当落地。浑身发软。直挺挺倒了下去。小弟们瞬间慌了神。嚷嚷着要报仇。
「老大!」「你对我们老大做了什么?」我冷冷开口:「我没杀他,只是让他睡一会儿。」
「你们老大和兄弟们的外伤,都化脓感染了吧?」我扫过他们胳膊上的烂疮。声音没起伏。
「我是大夫,能治好你们的伤,条件是——」「给我指一条去边关的秘道,避开官道追兵。」
盗匪们面面相觑。没人敢说话。这时黑虎醒了。脸色苍白却眼神忌惮。
「你真能治好我们的伤?」「当然。」我从医箱里拿出草药。走到一个小弟面前。
用烈酒消毒伤口。敷上草药。没一会儿。那小弟就喊出声:「不疼了!真的不疼了!」
黑虎咬咬牙。点头:「好,我信你!」他让人拿来干粮和水。亲自带我去秘道。
临走时盯着我的医箱。喃喃自语:「这针法好眼熟。」我心里一动:「你在哪里见过?」
他皱着眉想了半天。摇头:「记不清了,多年前有个女大夫,也用这种针法救过我。」
我指尖一顿。外祖的身影闪过脑海。可外祖早就去世了,怎么会救过黑虎?来不及细想。
黑虎指着秘道入口叮嘱。「这条道能避追兵,但里面有异族奸细,你多加小心。」我谢过他。
转身钻进了黑漆漆的秘道。7秘道出口传来打斗声时。我心头一紧。「抓住顾清晏!
别让她跑了!」「跟他们拼了!」是柳玉茹的杀手。正和黑虎的人厮杀。
我翻身上黑虎赠予的快马。策马狂奔。身后的喊杀声越来越远。肩膀却突然一痛。
一支弩箭擦着手臂飞过。伤口迅速发黑。黑气丝丝缕缕往上窜。钻心的疼。箭上有毒!
柳玉茹果然赶尽杀绝。我不敢停。缰绳勒得手心发疼。随身携带的解毒草药所剩无几。
根本不够解此毒。找了个隐蔽的土坡停下。掏出草药和烈酒。咬着牙将烈酒浇在伤口上。
剧痛瞬间蔓延。浑身发抖。冷汗浸透了粗布衣裳。嚼碎草药敷上去。清凉感暂时压下疼痛。
可伤口依旧发黑。浑身泛起刺骨的寒意。是毒没解干净,还是连日赶路体力透支?
我翻身上马。沈屹川的脸在眼前晃过。他还在雁门关等着。我不能死在这里。裹紧衣裳。
任凭冷风刮脸。朝着边关疾驰。8寒意越来越重。骨头缝里像扎满了冰针。我勒住马缰。
靠在老槐树下喘息。手臂上的伤口不再发黑。可寒意却钻心蚀骨。
手指僵硬得几乎握不住缰绳。掏出仅剩的解毒草药。放在鼻尖闻了闻。
药性淡得几乎察觉不到。根本救不了命。荒山野岭。连个人影都没有。我咬咬牙。
倒出壶里仅剩的烈酒。掀起衣袖。将烈酒猛地浇在伤口上。「嘶——」倒吸一口凉气。
疼得眼前发黑。刺骨的寒意被剧痛压下去几分。我趁机嚼碎草药。小心翼翼敷在伤口上。
用布条紧紧缠好。不能停。必须尽快到雁门关。我若是死了。柳玉茹的阴谋就没人揭穿了。
翻身上马。强撑着发冷的身体赶路。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心里却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
救沈屹川,洗清冤屈。9雁门关的城楼终于出现在视野里。守军身披铠甲。长枪林立。
戒备森严。我牵着马走到城门口。还没开口就被拦下。「站住!干什么的?」「我来投亲,
亲戚在军中服役。」我尽量让声音平稳。手却攥紧了腰间的短刀。那是黑虎赠予的防身武器。
此刻却成了祸根。守军的目光落在短刀上。脸色瞬间沉下来。「你一个弱女子,带刀做什么?
说!你是不是奸细?」长枪对准我的胸口。冰冷的枪尖触到衣衫。「我不是奸细!」
我急忙辩解。声音微微发颤。「这刀是防身用的,我从京城来,路上不太平。」「胡说!」
守军厉声呵斥。「近期严查奸细,陌生人一律不准入关,快滚!」我急得额头冒汗。
目光扫过城楼。瞥见一个银甲将领抬手擦汗。手臂上有一道旧疤。那是贯通伤的痕迹。
和前世处理过的枪伤一模一样。机会来了!我挣脱守军的阻拦。高声喊道:「将军留步!
我有要事禀报!」将领回过头。眼神威严:「你有什么事?」「将军臂上的旧伤,
每逢阴雨天是不是必剧痛难忍?」我故意抬高声音。让周围守军都能听见。
「寻常军医只知敷药止痛,却不知伤处淤血未清,日久必成顽疾,甚至影响手臂活动!」
将领的脸色骤变。眼神里满是震惊。这旧伤的隐痛。只有几个亲信知晓。他盯着我看了许久。
眉头紧锁。他是在怀疑我的身份,还是权衡要不要赌一把?我挺直脊背。
语气坚定:「将军若是不信,可让我一试。」「我若能缓解疼痛,
再治我奸细之罪不迟;我若不能,任凭将军处置。」将领沉默片刻。终于开口:「带她进来。
」10跟着统领进了军营。帐内的药味扑面而来。刚坐下。一个灰衣士兵就凑了过来。
眼神阴鸷。像盯着猎物的毒蛇。他是粮草官赵三。柳玉茹安插的奸细。「统领,
这女子来历不明,还带着短刀,定是奸细!」赵三凑到统领耳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我听说宰相府的顾清晏,是个抢亲的毒妇,说不定就是她,来刺杀沈将军的!」
我心头一沉,果然是柳玉茹的人。统领的眼神瞬间犹豫。看向我的目光多了警惕。「将军,
身正不怕影子斜。」我镇定开口。指尖摩挲着袖口的银针。「是不是奸细,等我治好您的伤,
自然一目了然。」「我若想杀沈将军,何必来您这里自投罗网?城门口就该动手了。」
统领思忖片刻。点头:「好,我信你一次。」「你若能治好我的伤,
我便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我不再废话。从医箱里拿出银针。「将军,得罪了。」
示意他坐下。掀起衣袖露出旧疤。疤痕周围皮肤发黑。是淤血未散的迹象。
找准穴位将银针缓缓刺入。指尖轻轻捻动。这是外祖医书里的针法。专治旧伤淤血。
没过多久。统领紧绷的脸渐渐舒展。「咦?不疼了?」他惊讶地活动手臂。
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这几年阴雨天疼得抬不起胳膊,今日竟这般轻松!」我拔出银针。
递过一盒药膏:「每日涂抹,不出半月,淤血尽消。」统领接过药膏。
对我刮目相看:「姑娘好医术!不知姑娘高姓大名,为何来边关?」我刚要开口。
瞥见赵三站在角落。眼神阴鸷。嘴角勾着一抹冷笑。他的计谋败了,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下一步会做什么?我定了定神。朗声说道:「将军,我叫顾清晏,来边关是为了救沈屹川。」
11「顾清晏?」统领听到名字。脸色瞬间变了。「你就是那个抢妹妹夫君的毒妇?」
帐外的士兵闻声围过来。议论声此起彼伏。「原来真是她!怪不得看着面生,心思却歹毒。」
「沈将军重伤,她肯定是来灭口的!」鄙夷和愤怒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像针扎一样。
柳玉茹的流言,果然已经传遍了边关。「将军,流言不可信。」我挺直脊背。声音不卑不亢。
「我与沈将军的婚事是柳玉茹的阴谋,我是被陷害的。」「沈将军重伤,军医药石罔效,
我有办法救他。」一个白发军医站出来。胡子气得发抖。「哼!黄毛丫头也敢口出狂言!」
「沈将军胸口弩箭贯穿,伤及肺腑还感染高烧,我们轮番诊治都束手无策,你能有什么办法?
」「说不定你就是柳玉茹派来的,想趁机害死沈将军!」其他军医纷纷附和。
指责声越来越大。我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王军医,我知道你们不信。」
「但我有把握治好沈将军,若是治不好。」「我愿立下军令状,沈将军若有闪失,
任凭将军处置,绝无半句怨言!」统领看着我。又看看榻上昏迷的沈屹川。眉头紧锁。
边关安危系于沈屹川一身。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好,我信你一次!」统领终于松口。
语气沉重。「你若能救醒沈将军,我帮你查明真相;你若耍花招,定不轻饶!」我松了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