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舌卷上裙摆时,我还没断气。我看着陆修远抱着患有哮喘的沈薇冲出别墅,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任凭滚滚浓烟将我淹没。直到灵魂飘在半空,
我才看到他跪在我的骨灰盒前哭得撕心裂肺,甚至为了我“殉情”自残。可下一秒,
他就在深夜的卧室里,和沈薇商量着如何瓜分我留下的千万遗产。再次睁眼,
我回到了火灾发生的三小时前。这一次,我亲手关掉了报警器,
将那份签好字的财产转移协议,丢进了最初的火苗里。1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腻的铁锈味,
那是混合了助燃剂的高档香薰味。我猛地吸了一口气,肺部不再是灼烧的剧痛,
而是清冷的空气。楼下传来陆修远焦急的吼声:“薇薇的呼吸器呢!该死,
怎么偏偏这时候停电!”这声音,上一世听来是催命符,这一世,是发令枪。
我没有像上次那样哭着冲下楼求救,而是赤着脚,快速闪进书房。
手指在保险柜键盘上飞快跳动,“滴”的一声,柜门弹开。没有丝毫犹豫,
我将那条母亲留下的粉钻项链,以及那个记录着陆修远偷税漏税证据的黑色U盘,
一股脑塞进防水袋,贴身缠在腰间。门外,烟雾开始顺着门缝往里钻,像灰色的蛇。
“咳咳……修远哥,我怕……”沈薇娇弱的声音在楼梯口响起。“别怕,我这就带你走!
不用管那个疯女人,她平时把自己锁在房里,肯定听不到!”陆修远的声音透着狠厉。
我站在二楼露台的阴影里,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火势起得比我想象中快。
热浪扑面而来,我回头看了一眼这栋困了我三年的牢笼,双手撑住栏杆,
看准了后院那汪深蓝色的泳池。风声在耳边呼啸。“噗通”一声闷响,
冰冷的水瞬间包裹全身,刺骨的寒意让我清醒得可怕。我潜入水底,像一条无声的鱼,
游到了泳池边缘的假山洞穴里。透过假山的缝隙,我看见二楼的主卧爆出一团巨大的火球,
玻璃碎片像烟花一样炸裂开来。陆修远抱着沈薇冲出了大门。他把沈薇放在草坪上,
确认她没事后,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被大火吞噬的别墅。他拿出手机,
手指颤抖着拨通了报警电话。“救命!着火了!我太太……我太太还在里面!”他跪在地上,
对着烈火嘶吼我的名字,那模样,真像一个痛失所爱的深情丈夫。
如果不是因为我正躲在暗处,冷冷地看着他嘴角那抹几乎压不住的如释重负,
我差点都要信了。2大火烧了一整夜。这栋价值半个亿的别墅成了废墟,
连带着“我”也一起成了灰烬。我在市郊那间用假身份租来的旧公寓里,盯着电视屏幕。
画面里,陆修远满脸黑灰,对着镜头几度哽咽到失声。
“是我没用……我没能冲进去救她……如果可以,我宁愿死的人是我!”他捶胸顿足,
眼泪混着灰尘流下来,演得入木三分。一旁的医生正对他进行急救,因为他伤心过度,
“晕厥”了过去。而在废墟的警戒线内,法医抬出了一具烧得面目全非的遗体。
那是我花了大价钱,通过阿野之前的渠道,从黑市弄来的一具无人认领的医学标本。
身高、体型与我相仿,最重要的是,我在那具尸骨的无名指上,
套上了我的婚戒——那枚内侧刻着“ForeverLove”的卡地亚定制款。
当那枚被熏黑的戒指被展示在镜头前时,陆修远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彻底昏死了过去。
我关掉电视,屏幕映出我现在的脸。长发被我剪到了耳根,染成了栗色。
厚重的黑框眼镜遮住了原本凌厉的眉眼,嘴角那颗标志性的美人痣也被遮瑕膏盖得严严实实。
我拿起桌上的剪刀,慢慢剪碎了身份证。从今天起,
世上再无那个为了爱情卑微到尘埃里的林浅。活着的是沈清,一个从地狱爬回来索命的恶鬼。
我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晃动着猩红的液体,对着窗外那轮惨白的月亮,轻轻碰杯。陆修远,
好戏才刚刚开始。3葬礼定在三天后,西山公墓。天公作美,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黑色的伞如同一朵朵盛开的毒蘑菇,簇拥在墓碑前。我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黑色西装,
戴着宽大的墨镜,手里捏着一朵白玫瑰,站在人群的最外围。陆修远一身黑西装,
胸前别着白花,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窝深陷,看起来憔悴不堪。他扶着墓碑,
指尖颤抖着抚摸照片上笑靥如花的我。“浅浅……你走了,
我一个人怎么活……”周围的宾客无不动容,几个感性的名媛甚至开始低声啜泣。
而在陆修远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沈薇穿着一身素净的黑裙,低垂着头。但我看得分明,
她拿着手帕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泛白——那是在压抑兴奋。
她不时偷瞄一眼那个空出来的“陆太太”的位置,眼底的贪婪像野草一样疯长。
轮到宾客献花。我踩着七公分的细高跟,一步步走上台阶。高跟鞋敲击在大理石地面上,
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笃笃”声,在肃穆的雨声中显得格外刺耳。陆修远听到了声音,
下意识地抬头。我走到他面前,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画着精致眼线的眸子。
虽然面纱遮住了下半张脸,但那双与亡妻有着七分相似的侧脸,依然让他瞳孔剧烈收缩。
“啪嗒”。他手中的白花掉落在泥水里。“你……”他嘴唇哆嗦着,像见了鬼。我弯腰,
捡起那朵沾了泥的花,随意地丢在墓碑前,然后微微侧头,凑近他的耳畔。
雨水顺着我的伞沿滴落,混着我身上冷冽的木质香水味,钻进他的鼻腔。“陆总,节哀。
”我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玩味,“听说贵公司的资金链断了,正急需一笔救命的融资?
我是沈清,或许,我们能谈谈。”4“沈清……?”陆修远像是被雷劈中,
猛地伸手死死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你的声音……”他双眼赤红,那种混合了恐惧、希冀和怀疑的眼神,
像极了一条被逼入绝境的疯狗。“陆总,请自重。”我冷冷地看着他,没有挣扎,
只是反手扬起巴掌。“啪——”清脆的耳光声在雨中炸响,甚至盖过了周围的议论声。
陆修远的脸被打偏过去,嘴角迅速渗出一丝血迹。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似乎被这一巴掌打懵了。周围一片死寂。沈薇惊呼一声想要冲上来,
却被我一个凌厉的眼神钉在原地。“我是你的投资人,不是你的亡妻。”我掏出手帕,
嫌恶地擦了擦刚才被他碰过的手腕,语气森寒,“陆总如果连这点分寸都没有,
那我们的合作,我看也没必要谈了。”说完,我把手帕扔在他脸上,转身欲走。
陆修远捂着脸,眼神涣散,像是还在消化刚才那一瞬间的错觉。就在我即将踏出伞群的瞬间,
脊背忽然窜上一股寒意。一道阴鸷、滚烫的目光,穿透层层雨幕,死死地黏在我身上。
我不动声色地用余光扫去。在墓园那棵百年的老柏树下,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男人。
雨水打湿了他的额发,几缕发丝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阴郁。是阿野。
那个曾在街头被人砍得半死,被我救回去偷偷包扎伤口的少年。如今,
他是掌控着这座城市地下秩序的新贵。此刻,他根本没看墓碑,
那双狼一样的眼睛死死盯着我的手腕。刚才为了擦拭陆修远的触碰,我的衣袖微微上滑,
露出了一道刚结痂不久的烫伤——那是逃离火场时,被飞溅的火星燎到的。他看见了。
我不自觉地拉了拉袖口,心脏猛地撞击着胸腔。下一秒,阿野动了。
他像黑色的幽灵一样穿过人群,无视了周围保镖的阻拦,径直挡在我的面前。
我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鞋跟踩进积水里。他低头,目光从我的脸缓缓下移,
最后定格在我那只受伤的手腕上。雨水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滴落,他抬起头,
眼底翻涌着我想象不到的风暴,嗓音沙哑得像是含着砂砾:“姐姐。
”他叫出了那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的称呼。“你没死,对吗?”5我没应他,
闪身进了电梯。回到市郊的公寓,我还没来得及开灯,一股浓烈的烟草味便钻进了鼻腔。
黑暗中,一点猩红在沙发处忽明忽暗。“姐姐,你换了味道。”阿野的声音低沉、嘶哑,
像是一把生了锈的钝刀,磨过我的耳膜。我没动,指尖死死抵着掌心。下一秒,
客厅的灯被他按亮,刺眼的光晃得我眯起眼。阿野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我面前,
他比三年前更高了,那身廉价的连帽衫挡不住周身那股阴戾的匪气。“药。”他言简意赅,
手里拿着一瓶烫伤膏。我下意识想后退,却被他一把按在玄关的门板上。
他单手扣住我的两只手腕,高高举过头顶。力道之大,让我觉得腕骨都要碎了。
“疼……”我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怕疼还敢往火里钻?”他冷笑一声,
低头衔住我衬衫最顶端的那颗纽扣,牙齿微微用力,“崩”的一声,纽扣落地,
在寂静的房间里弹跳出刺耳的动静。他没看我,
只是细致地、近乎虔诚地往我手腕的伤口上涂药。药膏冰冷,他的指腹却滚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