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蜜一句“裴席会来”,我便拖着加班三天的疲惫身躯奔赴聚会。他是我的充电宝,
看一眼就能续命。可当他真的开始频繁出现在我视线里,我却怕了。直到他说,
“你说你是充电宝,快没电了。那我告诉你,你这十年,充的不是虚电。
”“你充的是我的魂。你不在,我才是那个行尸走肉。”1“苏岑,聚会来不来?
”林静禾的声音混着背景音乐传来。“不来,很累。”我揉着酸痛的脖颈,
眼前还晃着没做完的报表。“裴席会来。”电话那头静了三秒,
传来**涩的声音:“地址发我。”你看,多没出息。十年了,听到这个名字,
还是会像濒死的鱼碰到水。聚会上,我缩在角落,隔着人群看他。裴席站在光影交界处,
白衬衫挽到小臂,侧脸在吊灯下显得疏离又矜贵。他身边围着人,笑容恰到好处,
却始终隔着层看不见的玻璃罩。我小口抿着香槟,心脏随着他每一个细微动作起伏。
像在给快耗尽的电池充电,明知是虚电,却甘之如饴。喉咙有些发干。我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走向林静禾。她挽住我的胳膊,把我拉进她的社交圈,低声在我耳边笑。“看吧,
我就知道你会来。电量还剩多少了?”我没接话。整个晚上,
我的注意力都像系着一根无形的线,线的另一端,牢牢拴在那个窗边的身影上。
我用眼角余光测量着与他之间的距离,计算着视线偶尔交汇的可能性(尽管从未发生),
捕捉他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和表情。他笑了吗?好像没有,只是嘴角似乎极轻微地牵动了一下。
他跟谁说话了?那个穿银色长裙的女人靠得是不是有点太近了?
心里像揣着一只不安分的小兽。聚会进行到一半,人群开始流动,玩一些无聊的社交游戏。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我被推挤着,竟慢慢挪到了离裴席不远不近的一个位置。
能清晰地听到他说话时低沉的嗓音,看到他垂眸时浓密的睫毛。“……南区那个项目,
风险评估还要再做细。”他对旁边一个中年男人说,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我低下头,假装专注地看着手里的酒杯,耳朵却竖得尖尖的。
“裴总说得是,”中年男人附和,“我们连夜修改。”就在这时,
裴席似乎要转身拿什么东西,视线不经意地扫了过来。我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捏着酒杯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大脑一片空白,
预演过无数次的、若有机会与他对话的场景和台词全部蒸发。只剩下最原始的反应。
我几乎是仓惶地,在他目光即将触及的瞬间,猛地转开了脸。
侧身对着旁边一个完全陌生的人,扯出一个僵硬的笑,
没头没尾地说了句:“今晚……音乐不错。”话一出口,我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蠢透了。
眼角的余光里,他似乎停顿了半秒。目光或许曾在我这个方向有过片刻的停留?又或许没有,
只是我的臆想。然后,他接过了侍者递来的水杯,继续方才的谈话。悬到嗓子眼的心,
重重地落回原处,砸出一片钝痛和铺天盖地的羞惭。看,苏岑,你就是这么没出息。
连一次短暂的对视都承受不起。只敢躲在安全的距离之外,像个贼一样偷窥。
林静禾不知何时又晃到我身边,用手肘碰了碰我,压低声音。“怂包。刚才多好的机会,
就算不打招呼,对视一眼笑一下也行啊。”我扯了扯嘴角,没说话。聚会结束,
他坐进黑色轿车离开。我站在原地,直到尾灯消失在街角。“充上电了?”林静禾拍我的肩。
“够用一阵子了。”我笑得有点苦。那时我没想到,这“一阵子”会短得出奇。2周三,
上司扔给我一份文件:“裴氏子公司的项目,点名要蓝海计划的核心人员,你去对接。
”我手一抖,咖啡洒了满桌。裴氏大楼高耸入云。我抱着文件夹走进电梯,
镜面映出一张苍白的脸。电梯门开,我踏进静谧的办公区,第一眼就看见了走廊那头的裴席。
他正和下属说话,眉头微蹙。我僵在原地,血液倒流。他却径直走过,目光扫过我站的方向,
没有停留。会议进行到一半,负责人李经理被叫走。再回来时,他身后跟着裴席。
“裴总正好有空,想听听方案。”李经理解释。我站起身,指尖掐进掌心。裴席在主位坐下,
抬眼看向我:“开始吧。”接下来的二十分钟,是我职业生涯中最漫长的煎熬。
我机械地讲解PPT,声音平稳,大脑却一片空白。
他能听出我声线里那丝微不可察的颤抖吗?“风险管控部分,再说细一点。”他忽然开口,
目光落在我脸上。我迎上他的视线,又仓促移开。翻开文件时,手抖得差点将纸张撕破。
会议结束,他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脚步微顿,侧头对李经理说:“后续直接跟我汇报。
”门关上。我瘫坐在椅子上,后背湿透。3从那以后,我成了裴氏大楼的常客。
每周至少三次会议,每次都能见到裴席。他话不多,问题却总一针见血。我熬夜准备的方案,
常被他三两句话挑出要害。我开始更拼命地工作。每一个数据反复核对,
每一个风险点预演三次。我不能在他面前出错,不能让他觉得,苏岑不过如此。偶尔,
汇报结束时他会问一句:“吃晚饭了吗?”第一次听到时,我愣住,下意识摇头。
他瞥了眼手表:“楼下餐厅还没关。”那是句陈述,不是邀请。
我却在下一次会议故意饿着肚子,只为了那声询问。林静禾骂我疯了:“你这是自虐!
”我知道。可我控制不住。这点微不足道的关注,像毒瘾发作时的缓解剂,
支撑着我度过一个个加班到天亮的夜晚。项目遇到瓶颈,我在裴氏会议室待到十点。
整层楼空了大半,只有我这间还亮着灯。门被推开时,我正揉着太阳穴。裴席站在门口,
手里拿着外套。“还没走?”“有个数据对不上。”我慌忙起身。他走进来,
看了眼满桌文件:“哪里?”我指给他看。他俯身,距离近得我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
手臂不经意擦过我的,皮肤像被烫到。“这里。”他修长的手指落在纸面,“算法用错了。
”我怔住。那个错误太低级,不该犯。“对不起,我马上改——”话音未落,
胃部传来一阵绞痛。我闷哼一声,捂住腹部。裴席动作顿住,目光落在我脸上:“没吃饭?
”我白着脸点头。他沉默两秒,转身离开。再回来时,手里多了杯热牛奶和一份三明治。
“吃了再弄。”语气不容拒绝。我捧着温热的杯子,指尖发颤。他坐在对面,
用平板处理邮件。灯光在他睫毛下投出小片阴影,侧脸线条在夜色里显得柔和了些。那一刻,
万籁俱寂。窗外雨声淅沥,屋里只有键盘轻响。我小口吃着三明治,突然希望时间停在这里。
“苏岑。”他忽然开口,没抬头。“嗯?”“不用这么拼命。”他目光仍停留在屏幕上,
“项目进度正常。”我鼻子一酸,匆忙低头:“我怕做得不够好。”他终于抬眼看向我,
眼神深邃:“你已经做得很好。”那天之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裴总,却会在会议结束后多问一句“是否需要安排车”,
会在看到我咳嗽时让助理调高空调温度。这些细微的关照,像细密的针,
扎进我十年筑起的心防。我开始贪心,开始期待,
开始在每个深夜反复咀嚼他说的每一个字、每一个眼神。林静禾警告我:“岑岑,别陷进去。
他对谁都这样——礼貌,但疏离。”我不听。我像沙漠旅人看见海市蜃楼,明知道是假的,
还是拼了命往前跑。4项目圆满收尾,裴氏做东,包下酒店顶层。我穿了条新买的裙子,
薄荷绿,衬得肤色很白。裴席到得晚,进门时目光扫过全场,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
那一眼很沉,我看不懂。酒过三巡,气氛热闹起来。有人起哄让裴席唱歌,他难得没冷脸,
接过话筒唱了首英文老歌。嗓音低醇,像陈年红酒。我躲在人群里看他,心脏鼓胀得发疼。
十年了,这是离他最近的一次。他唱完,掌声雷动。放下话筒时,视线穿过人群,
准确无误地落在我脸上。然后,他朝我走来。每一步都像踩在我心跳上。周围声音渐渐模糊,
我只能看见他。“裙子很衬你。”他站定,递来一杯果汁。我接过,指尖相触的瞬间,
电流窜遍全身:“谢谢裴总。”“私下可以叫我裴席。”他晃着酒杯,目光落在窗外夜景上。
我不敢接话,怕一开口就泄露颤抖。那晚,我们站在落地窗前聊了很久。工作,兴趣,
无关紧要的话题。他问起我的大学,我提到曾在商学院听过他的讲座。“那天你坐在第三排,
穿蓝色毛衣。”他忽然说。我震惊地抬眼。他唇角微扬:“我记忆力很好。”那一刻,
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炸开。他知道,他记得。宴会结束,他提出送我。车上,
我们并肩坐在后座。距离很近,近到我能数清他衬衫上的纽扣。“苏岑。”他低声唤我。
“嗯?”“要不要试试看?”我愣住,血液凝固。“和我。”他补充,
声音在狭小空间里格外清晰。世界安静了。窗外流光溢彩,车内昏暗暧昧。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里面映着一个小小的、呆滞的我。“……抱歉。”我拒绝了。我怕。怕……靠得太近,
我会贪心。怕……最后连远远看着你的资格都没有。5那天以后。“偶遇”变得频繁。
酒会、画廊、甚至我陪客户去偏僻私房菜馆,都能“碰巧”遇见他。
每一次接近都让我心跳失衡,甜蜜又恐慌。我开始更努力地躲。推掉聚会,
避开他可能出现的场合,回复信息客气疏离。像畏光的穴居动物,骤然暴露在太阳下,
只想逃回安全的黑暗。车子停在餐厅门口。我深吸口气,压下所有波动,换上温婉微笑,
走进璀璨灯火中。今晚是圈内大佬寿宴。我签到寒暄,目光却不由自主搜寻。他没来。
我松了口气,却泛起一丝失落。拿杯香槟走到露台,冷风让我清醒些。“小岑,
”林静禾凑过来,压低声音,“裴席的车刚到楼下。”我指尖一颤,酒液轻晃。“是吗。
”声音平静得自己都陌生。“你还躲?”林静禾蹙眉,
“这一个月他明显不一样……”“小禾,”我轻声打断,“别说了。”她看着我苍白的脸,
叹了口气。宾客越来越多。直到寿星致辞,我举杯,一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落在我背上。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我僵直着背,专注看向前方。致辞结束,我想溜去洗手间,刚转身,
差点撞进一个怀抱。清冽的雪松气息扑面而来。我慌忙后退,抬头正对上裴席垂下的眼眸。
他穿着墨蓝丝绒西装,衬得肤色冷白,眉眼在灯光下深邃迫人。
旁边还有两位叔伯辈在和他说话。“裴先生。”我立刻低头,声音轻稳。
他淡淡地“嗯”了一声,视线在我脸上停留一瞬,便继续交谈。我匆匆说声“失陪”,
几乎是逃离那片区域。靠在走廊冰凉墙壁上,才感觉能重新呼吸。心跳如擂鼓,
他靠近时的压迫感和诱惑力,让我指尖发麻。不能再待了。我找到林静禾,借口不舒服先走。
她没多问,只让我到家报平安。我悄悄离开宴会厅。电梯下行,
镜面映出我泛红的脸和失神的眼。拿粉饼想补妆,手却微抖。电梯到达地下停车场。空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