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你不能怪王爷。”
“毕竟,妹妹腹中怀的是王府的第一个孩子,是王爷的嫡长子。”
沈云初站在廊下,冷风卷着雪沫子,直往她单薄的衣衫里钻。
她看着屋内暖炉旁,那个巧笑嫣然的女子,正是她的庶妹,苏晚晚。
而苏晚晚身侧,那个亲手为她披上狐裘的男人,是她的丈夫,大周的战神,靖王萧北辰。
“沈云初,晚晚身子弱,又有孕在身,经不起风雪。”
萧北辰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只是此刻,那份清冷里多了几分不耐。
“你跪在外面,是想让全天下看本王的笑话吗?”
沈云初的膝盖早已冻得麻木,她缓缓抬头,目光穿过风雪,落在萧北辰那张俊美却冰冷的脸上。
“王爷,”她声音沙哑,“我没有推她。”
苏晚晚立刻往萧北辰怀里缩了缩,眼圈一红,泫然欲泣。
“阿姐,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都怪我,是我自己没站稳,才不小心摔下台阶的。幸好……幸好孩子没事。”
她说着,小心翼翼地抚上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萧北辰的脸色更沉了。
他看向沈云初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疯子。
“够了!”
“沈云初,本王不想再听你的狡辩。”
“晚晚已经替你求情了,你还要如何?”
沈云初的心,像是被那风雪冻住,又被狠狠敲碎。
三年前,她带着镇北将军府的十万兵符,风光大嫁,成为靖王妃。
她以为,她嫁给了爱情。
她以为,萧北辰是她的良人。
可三年过去,她掏心掏肺,换来的却是他一次次的冷遇和猜忌。
直到半年前,她的庶妹苏晚晚被接入王府。
萧北辰告诉她,苏晚晚是她父亲的故人之女,无依无靠,暂住王府。
她信了。
她将苏晚晚当亲妹妹一般疼爱。
可笑。
真是天大的可笑。
“王爷要我如何?”沈云初自嘲地笑了,笑声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凄凉,“王爷是要我认下这莫须有的罪名吗?”
“放肆!”萧北辰厉声呵斥。
“沈云初,你的善妒和恶毒,真是让本王大开眼界!”
他怀里的苏晚晚适时地咳嗽起来,柔弱得仿佛随时会倒下。
“王爷,您别生气……咳咳……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惹阿姐不高兴的。”
萧北辰立刻紧张地扶住她,语气是沈云初从未听过的温柔。
“不关你的事,你好好歇着。”
他将苏晚晚交给一旁的婢女,随即转身,一步步走到沈云初面前。
高大的身影挡住了所有的光,只留下冰冷的阴影。
“沈云初,本王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向晚晚道歉,这件事,本王可以既往不咎。”
沈云初的背脊挺得笔直。
道歉?
她何错之有?
“我没错。”
三个字,掷地有声。
萧北辰眼底的最后一丝耐心终于耗尽。
他冷笑一声。
“好,很好。”
“看来这靖王妃的位置,让你忘了自己的本分。”
“既然你如此不知悔改,那这正妃之位,你也就不必坐了。”
沈云初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只听他冷酷无情的声音,一字一句地砸在她心上。
“传本王令,王妃沈氏,善妒成性,德不配位,即日起,降为侧妃。”
“待晚晚诞下麟儿,便由她接掌王妃之位。”
轰!
沈云初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
贬妻为妾。
这是何等的羞辱!
她沈云初,是镇北将军府唯一的嫡女。
她的父亲,兄长,为守卫大周北疆,战死沙场。
她带着十万镇北军的忠诚,嫁给他萧北辰,助他稳固朝堂。
如今,他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和她腹中不知真假的孩子,竟要将她贬为妾室?
“萧北辰!”
沈云初猛地站起身,麻木的双腿一阵刺痛,让她险些摔倒。
她扶着廊柱,死死地盯着他。
“你敢!”
“你看本王敢不敢!”萧北辰拂袖,神情冷漠至极,“来人,将她带回落云院,没有本王的命令,不许踏出半步!”
两个身强力壮的婆子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地架住沈云初。
“放开我!”
沈云初奋力挣扎,可三年的王府生活,早已磨去了她一身的武艺。
她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鹰,绝望地看着那个她爱了三年的男人。
“萧北辰,你会后悔的!”
“你一定会后悔的!”
萧北辰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丢下一句。
“本王从不后悔。”
屋内的苏晚晚,透过窗棂,看着沈云初被拖走的狼狈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她抚着小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沈云初,这只是个开始。
属于你的一切,我都会夺过来。
靖王妃的位置,镇北军的兵权,所有的一切,都将是我的!
落云院。
门被“哐当”一声从外面锁上。
沈云初被粗暴地推倒在地,额头磕在冰冷的地面上,渗出血丝。
她趴在地上,浑身冰冷,心如死灰。
后悔吗?
是啊,她后悔了。
她后悔当初为何会瞎了眼,看上这么一个狼心狗肺的男人!
“王爷有令,沈氏禁足期间,份例减半,一切用度,比照妾室。”
门外,传来管家冷冰冰的声音。
比照妾室……
沈云初缓缓闭上眼,两行清泪滑落。
父亲,兄长。
女儿不孝。
女儿给你们丢脸了。
夜,越来越深。
雪,也越下越大。
就在沈云初以为自己会就这么冻死在这座冷院里时,窗户突然传来轻微的“叩叩”声。
她警觉地睁开眼。
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翻窗而入,单膝跪在她面前。
“**,属下来迟,罪该万死!”
来人一身夜行衣,脸上带着风霜,正是镇北军的副将,林风。
沈云初的眼中,终于燃起了一丝光亮。
“林副将……”
她挣扎着坐起身。
“**,我们都听说了。”林风眼眶泛红,“那萧北辰欺人太甚!您受委屈了!”
“兄弟们都憋着一口气,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
“不。”
沈云初打断了他,声音冷静得可怕。
“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扶着墙,缓缓站起。
窗外的风雪,映着她苍白的脸,也映着她眼中淬了冰的恨意。
“他不是要贬我为妾吗?”
“他不是觉得苏晚晚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最重要吗?”
沈云初的嘴角,勾起一抹决绝的冷笑。
“那我就让他看看,没了镇北将军府,没了镇北军,他这个战神,还算个什么东西!”
她看向林风,目光如炬。
“传我密令。”
“召集所有旧部,三日之内,我要他们全部撤出京城,回归北境。”
林风猛地一震,随即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是!**!”
“还有,”沈云初顿了顿,声音冷得像冰,“替我送一封休书给萧北辰。”
“告诉他,不是他贬我为妾,是我沈云初——”
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休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