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发现让她既振奋又更加不安。她正准备更仔细地搜索周边,突然——
“……赵……晴……”
一个极其微弱、仿佛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又像是紧贴着她耳畔响起的呼唤,清晰地钻入了她的耳朵。
是李昊的声音!
赵晴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了。她猛地转身,环顾四周。废墟、荒草、歪斜的树木……空无一人。
“李昊?”她脱口而出,声音因为紧绷而干涩,“是你吗?你在哪儿?”
没有任何回应。只有风吹过废墟空洞时发出的呜咽,像是无数细小的悲鸣。
是幻觉?是风声造成的错觉?还是……笔记本里提到的,“它们”?
但那声音的质感如此真实,带着李昊特有的、温和中透着一丝疲惫的语调,尤其是尾音那一点点下沉的习惯,她绝不会听错。
“赵晴……离开……快……”
声音又响起了!这一次更加飘忽,断断续续,仿佛随时会消散在风里,却带着一种急切的、近乎哀求的情绪。
赵晴的呼吸彻底乱了,她感到头皮发麻,一种冰冷的战栗从脚底直窜头顶。她不怕面对活人的恶意,甚至不怕复杂的心理谜题,但这种直接作用于感官的、无法用常理解释的“声音”,彻底动摇了她固有的认知边界。鬼魂?残留的意识?还是这个诡异小镇制造的、针对她的特殊幻觉?
她紧紧攥着装有录音笔的证物袋,指节发白。李昊的声音让她离开,充满警告。可他的录音笔在这里,他最后明确表示要“必须再来一次”的地方也是这里。
走,还是留?
她咬牙,再次看向那焦黑的废墟深处。阳光透过枝叶缝隙,在满地狼藉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斑,那些光影交错,恍惚间,她似乎看到废墟深处某个黑洞洞的门口,有更浓重的阴影蠕动了一下。
不能再待下去了。至少,不能毫无准备地待下去。
赵晴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吞噬一切的废墟和幽深的小径,强迫自己转身,沿着来路快步返回。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起来。背后那片西区老宅的废墟,仿佛一个巨大的、沉默的瞳孔,在她离去时,仍牢牢地“注视”着她的背影。
直到重新穿过那道拱门,回到相对“正常”的破败街区,感受到稀疏阳光照在身上的暖意(尽管那暖意也微乎其微),赵晴才敢稍微放慢脚步,扶着一堵断墙,剧烈地喘息。她拿出那支银色的录音笔,金属外壳在手中冰凉刺骨。
李昊的声音……是真的吗?如果是,那意味着什么?如果不是,那自己刚才的经历,又是什么?
还有这支录音笔,里面会不会有他最后留下的信息?
她必须尽快回到客栈,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检查这支笔。这个小镇的秘密,李昊的遭遇,还有那声萦绕不散的幽灵般的呼唤,已经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绕住了她,无法挣脱,只能向前,向更深的迷雾中走去。而心底那份对学长的担忧,在经历了刚才的“声音”事件后,已经悄然变质,混合了更复杂的惊悸、困惑,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被无形之物牵动的心悸。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赵晴背靠着冰冷的木门滑坐在地,客栈房间熟悉的陈旧气息此刻也无法带来丝毫安全感。窗外的天光比离开时更暗了些,云层厚重地压下来,让房间提前陷入了傍晚般的昏沉。
她摊开手,那支银色的录音笔静静躺在掌心,冰冷的金属触感不断提醒着她废墟中的遭遇。李昊的声音……“快离开……”那声音里的急切和绝望,此刻在脑海中回放,比在现场听见时更加清晰,也更加令人心头发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