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悦把刚啃了一口的帝王蟹腿丢回盘子里,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那点红色的油渍,
眼睛斜着瞟了一眼桌子对面正在刷卡买单的男人。“姐,我就说吧,这男人手里不能有钱。
你看姐夫刚才输密码那个犹豫的劲儿,指不定背着你给哪个老相好转了账呢。
”她笑嘻嘻地把玩着手里新款的手机,指甲上镶嵌的水钻在灯光下晃得人眼睛疼。
“咱妈上周看上的那个**椅,姐夫不是哭穷说没钱吗?怎么今天手机一震,
两千块的大额消费提醒就跳出来了?”赵悦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脸色越来越黑的女人,
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包厢里所有人都听见。“姐,这钱要是花在你身上也就算了,
可我看你这两天也没添置新衣服啊。该不会是……给乡下那边进贡了吧?”这句话像一根针,
精准地扎破了饭桌上最后一点体面。1这顿饭吃得我胃疼。不是因为食材不新鲜,
这家海鲜自助人均四百九,新鲜得能看见虾还在冰上跳,我胃疼是因为赵悦那张嘴,
从坐下开始就没停过,一边往嘴里塞三文鱼,一边数落我这个公务员当得有多窝囊。
我把最后一口茶咽下去,招手叫来服务员买单。赵丽丽坐在我旁边,双手抱着臂,
冷眼看着我掏出那张工资卡。这卡是我的名字,但归她管,每个月发工资的那一天,
她比银行系统还准时,直接把钱划走,
只给我留一千五百块的“生存金”今天这顿饭是岳母生日,她特批了额度,
把卡暂时交还到我手上,搞得像是一种莫大的恩赐。刷卡机“滴”的一声,吐出小票。
我刚想签字,手机屏幕亮了。一条银行短信,两条消费记录。一条是刚才的饭钱两千四,
另一条是半小时前的,两千零八十。赵悦眼尖,脖子伸得像只发现腐肉的秃鹫,
一眼就瞄到了。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笑声尖利得刺耳:“哎哟,姐夫,
你这是哪来的私房钱啊?半小时前?那不是你说去上厕所的时候吗?两千多呢,
够我姐买瓶神仙水了。”我没理她,淡定地在小票上签了名,把卡收回钱包里。
我知道赵丽丽已经听进去了,她那张保养得不错的脸蛋瞬间垮了下来,眼神像两把刀子,
在我身上剐来剐去。“陈峰,你不解释一下?”赵丽丽声音不大,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
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她这个人,在外面特别要面子,所以她不会掀桌子,
她会用那种审犯人的语气,逼着你自己把脸皮撕下来。**在椅背上,看着这一家子。
岳母正低头剔牙,假装没听见,但耳朵竖得比谁都高;赵悦一脸看好戏的兴奋,
手机都举起来了,估计是准备录个视频发给她那些塑料姐妹花吐槽极品姐夫。
“给我妈买了件羽绒服。”我说得很平静,实话实说。天气预报说下周寒潮,
老家那边没暖气,我妈那件棉袄穿了六年了,袖口都磨破了。刚才去洗手间的路上,
刚好经过楼下的商场,我看见打折,没多想就买了,直接填了老家的地址寄回去。“哈!
我就知道!”赵悦夸张地拍了一下大腿,“姐,你看,我说什么来着?防火防盗防家贼。
这钱是我姐辛辛苦苦存下来准备换车的,你倒好,一转手就贴补给你那个穷家了。两千块啊,
陈峰,你一个月才挣多少?你这是慷他人之慨!”我转头看向赵悦,眼神没有温度。
这女人大学毕业三年了,正经工作没找到,整天在家啃老,吃住都是我掏钱,
现在反倒教训起我来了。“这钱是我年终奖预发的部分,不在平时上交的工资里。
”我解释了一句,虽然我知道这解释跟放屁一样,在她们眼里,
我整个人连皮带骨头都是属于这个家的,哪来的私人部分。赵丽丽冷笑了一声,
伸出手:“手机给我,我要看订单。”周围几桌的客人已经开始往这边看了。我没动,
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回家再说,别在这儿丢人。”“丢人?
你偷家里钱的时候怎么不嫌丢人?”赵丽丽声音拔高了八度,她今天化了很精致的妆,
口红是迪奥的999,红得像血,“陈峰,我告诉你,今天这事儿没完。
你现在能背着我给你妈买衣服,明天是不是就能背着我给小妖精买房子?这是性质问题!
”我听着这熟悉的上纲上线,突然觉得挺没劲的。这些年,我以为只要我工作努力,
升职加薪,把钱都交回家,这日子就能过好。可现在我发现,有些人你是喂不熟的,
你把肉割下来给她,她还嫌你血溅到她裙子上了。2车里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赵丽丽坐在副驾驶,脸扭向窗外,安全带勒着她起伏剧烈的胸口。后座坐着岳母和赵悦,
这俩人正用方言嘀嘀咕咕,虽然声音压得低,
但“白眼狼”、“没良心”这些词儿还是直往我耳朵里钻。我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这辆车是我婚前全款买的,但现在车里挂满了赵丽丽的玩偶,
椅背上还有赵悦吃零食留下的碎渣。“把车停路边。”赵丽丽突然开口,语气冷硬。
我打了转向灯,靠边停车。这里离家还有两公里,看样子是准备开庭了。“退了。
”她转过头,盯着我,吐出两个字。我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什么?”“我说,
把你给你妈买的那件破衣服退了。”赵丽丽不耐烦地重复了一遍,理所当然得让人害怕,
“家里上个月刚换了智能马桶,信用卡还没还完,你哪来的闲钱充孝子?再说了,
农村老太太穿什么两千块的羽绒服,她配吗?穿出去干农活挂破了不心疼啊?
”后座的赵悦立马附和:“就是啊姐夫,你也太不会过日子了。
拼多多上一百块的棉袄不也挺暖和吗?非得买波司登?你这不是打肿脸充胖子吗?
”我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手指紧紧扣住方向盘的皮套,指节泛白。
“我已经三年没给我妈买过衣服了。”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上次回去,
我看她手上全是冻疮。丽丽,你上个月做脸充值就花了五千,
赵悦上周买演唱会门票花了三千,那都是我的工资。怎么轮到我妈,
两千块就成了罪大恶极了?”“你跟我算账?”赵丽丽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潭,“陈峰,你现在出息了啊,学会跟我算账了?我是你老婆!
我花钱保养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带出去给你长脸?悦悦是我亲妹妹,她还小,
花点钱怎么了?你一个大男人,跟女人斤斤计较,你害不害躁?
”岳母也开始帮腔:“陈峰啊,不是妈说你。丽丽嫁给你是下嫁,当初要不是看你工作稳定,
老实本分,我们家丽丽这条件,什么样的富二代找不着?你现在翅膀硬了,
开始藏私房钱补贴婆家了,这是原则问题!这衣服必须退,这是规矩!
”我看着后视镜里那张张开合合的嘴,突然觉得很荒唐。我是市级机关的正科级干部,
在单位大小也算个领导,手底下管着十几号人,处理过那么多复杂的纠纷。可在这个家里,
我活得连条狗都不如。“不退。”我吐出这两个字,重新发动了车子。赵丽丽愣住了,
显然没想到我敢这么硬气地拒绝。她反应过来后,疯了一样去抢我的手机:“你给我!
我现在就操作退款!陈峰你反了天了!”“我在开车!”我猛地踩了一脚刹车,
惯性让赵丽丽猛地往前一冲,又被安全带勒了回去。后座的两个人也发出一声惊呼。
车厢里一片死寂,这是我结婚三年来,第一次对她们发火。赵丽丽吓得脸色发白,捂着胸口,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看着我阴沉的侧脸,竟然没敢再骂出声。我知道,这不是胜利,
这只是战争的开始。3回到家,赵丽丽把包往沙发上一摔,门“砰”地一声关上,
把自己锁进了卧室。岳母和赵悦互相使了个眼色,拉着手钻进了次卧,估计是商量对策去了。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屋里没开灯,只有鱼缸里的灯发出幽幽的蓝光。我点了根烟,
吸了一口。平时赵丽丽是绝对不允许我在家抽烟的,但今天,
我觉得我需要这点尼古丁来压一压心里那股邪火。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单位小刘发来的微信,
问我明天会议材料的事。我回了几句,突然听到次卧传来隐隐约约的说话声。
我这个人听力一向很好,尤其是在这么安静的晚上。我鬼使神差地走到次卧门口,
没有贴着门,只是站在走廊的阴影里。“……妈,你放心,姐肯定能治住他。
”是赵悦的声音,带着一股幸灾乐祸的劲儿,“陈峰这种男人我最了解了,死要面子,又怂。
今天他敢吼,那是狗急跳墙。等会儿晾他一晚上,明天早上保证乖乖跪搓衣板。”“不行,
这次不能轻易饶了他。”岳母的声音听起来很阴狠,“必须让他把工资卡的密码改了,还有,
他那个奖金,以后必须直接打到丽丽卡上。男人手里不能有超过五百块钱,不然心就野了。
”“哎,妈,我看姐夫手机上那个购物软件还没退出来,要不我等会儿偷偷拿他手机,
把那衣服给退了?然后把钱转给我,就说是……就说是补偿我今天受到的惊吓?”“这招好!
反正他也不敢报警,这叫家庭内部纠纷。悦悦啊,你机灵,
等会儿趁他去洗澡……”我站在黑暗里,手指夹着的烟已经烧到了过滤嘴,烫得我一哆嗦。
我没有愤怒,真的,那一刻我心里竟然出奇的平静。一种看清了底牌后的冷静。
原来在她们眼里,我不是家人,我只是一头会挣钱的驴,吃草挤奶,哪天敢尥蹶子,
就得抽鞭子,甚至连我给老娘买件御寒衣服的权利,都能成为她们算计并瓜分的利益点。
我把烟头按灭在手心里,疼痛让我的大脑前所未有的清醒。赵悦,赵丽丽,既然你们想玩,
那我就陪你们好好玩玩。公务员是不能经商,但没说公务员不能治理“家庭贪腐”啊。
4我没去洗澡,直接推门进了主卧。赵丽丽没睡,正靠在床头敷面膜。
那是前几天刚买的“前男友面膜”,一百多一片,听说敷了能让前男友后悔分手。
她见我进来,眼皮都没抬,继续刷着短视频,
手机里传来那种毒鸡汤博主的声音:“女人要对自己好一点,男人的钱你不花,
自然有别的女人帮你花……”我走到床边,开始脱外套。“谁让你进来的?
”赵丽丽终于开口了,声音闷在面膜底下,显得瓮声瓮气,“去客厅睡。
今天不把事情交代清楚,不许上床。”“交代什么?”我把外套挂在衣架上,语气平淡。
“交代你还藏了多少私房钱!交代你那个破羽绒服退没退!”赵丽丽一把扯下面膜,
露出那张水润却扭曲的脸,“陈峰,我发现你现在是真的变了。以前你多听话,
我让你往东你不敢往西。现在为了个乡下老太婆,你敢跟我吼?你是不是忘了,
当初要不是我爸托关系,你能评上这个先进个人?”又来了。每次吵架,她必提这个。
其实那个“先进个人”完全是**加班熬夜写材料、下基层跑断腿换来的,
她爸不过是跟领导吃了顿饭,顺嘴提了一句,到她嘴里,就成了我的仕途全靠她娘家提携。
“那衣服我已经截图发给我妈看了,她很高兴。”我坐在床边,直视她的眼睛,
“如果现在退了,你让我怎么跟老人解释?说我老婆嫌贵,不让买?”“那是你的事!
”赵丽丽把用过的面膜团成一团,砸在我身上,那冰凉黏腻的感觉让我一阵恶心,
“我不管你编什么理由,尺码不合适、质量有问题,随便你!反正钱必须回来!
那两千块钱我有用,悦悦看上了个轻奢的包,刚好差这点。”我看着掉在裤腿上的面膜,
突然笑了。“你笑什么?”赵丽丽被我笑得有点毛。“笑我自己。”我站起来,
把面膜扔进垃圾桶,然后当着她的面,掏出手机。“你干嘛?退款了?”她眼睛一亮。
“没有。”我点开支付宝,找到信用卡还款页面,“我只是想确认一下,
上个月你刷我的副卡买的那套海蓝之谜,是五千八吧?还有给赵悦买的那双鞋,三千二?
”“你……你什么意思?”赵丽丽有点慌了。“没意思。就是突然觉得,家庭共同财产嘛,
确实得透明。”我关掉手机,放进口袋,“睡吧。明天还有好戏看呢。
”我没有再理会她的叫嚣,抱着被子去了书房。躺在那张又硬又窄的折叠床上,
我给银行客服发了一条短信代码。“尊敬的客户,您尾号4509的信用卡副卡已成功冻结。
”看着这条回复,我终于安心地闭上了眼。这第一巴掌,先打在谁脸上呢?5第二天是周六,
我照例要去单位值班。临走前,我看见赵悦正在客厅沙发上化妆,打扮得花枝招展。“姐夫,
早啊。”她看见我,阴阳怪气地打了个招呼,“昨晚睡书房滋味不错吧?我告诉你,
趁早把钱退了转给我,我还能在我姐面前帮你美言几句,不然啊,你这好日子算是到头了。
”我换好鞋,回头冲她笑了一笑,笑容很灿烂:“悦悦,今天打算去哪玩?”“关你屁事。
”她翻了个白眼,“我约了姐妹去国金中心喝下午茶,顺便买那个包。哎,
说起来还要谢谢姐夫你赞助呢。”“玩得开心。”我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转身出门。
上午十点,我正在办公室写材料,手机开始疯狂震动。全是赵丽丽和赵悦打来的电话。
我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开了静音,任由它像个发作的癫痫病人一样在桌上跳舞。十分钟后,
微信炸了。赵悦:【陈峰!你个王八蛋!你把卡停了?我在专柜结账显示余额不足!
我姐妹都在旁边看着呢!你让我脸往哪搁?!】赵悦:【你赶紧给我解开!
信不信我回去撕了你!】赵丽丽:【陈峰你疯了?你凭什么冻结副卡?那是我给悦悦用的!
你赶紧给我恢复!你是不是不想过了?】我喝了口保温杯里的枸杞茶,慢悠悠地打字回复。
我:【昨晚不是说了吗?家庭财务要透明。我看了一下,这张副卡每个月消费太高,
而且大部分不是家庭必要支出。为了响应你“节约开支”的号召,我把它停了。
既然两千块的羽绒服都买不起,那三千块的包肯定更买不起了,对吧?】发送完毕,
我直接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继我的材料。想象着赵悦在柜台前,
被导购**用礼貌而尴尬的眼神注视,被身后排队的人指指点点,
被她那些塑料姐妹花假意安慰实则嘲笑的样子,我觉得今天这杯五块钱的茶叶,
喝出了五千块的味道。但这只是个开始。既然她们喜欢“公开透明”,那我下一步,
就该跟她们好好算算,这房子、这车子,还有这些年她们从我身上吸走的血,
到底该怎么“透明”一下。6我在办公室待到了晚上九点。其实材料早就写完了,
我甚至还有闲心帮隔壁科室的老王修了一下他那个总是卡纸的打印机。我就是不想回去。
那个家现在对我来说,不是港湾,是个盘丝洞,进去就得被吸干净精血。九点半,
我推开了家门。屋里灯火通明,亮得刺眼。没有想象中的哭闹声,安静得有点诡异。
我刚低头换鞋,一道橙色的影子带着风声呼啸而来。“砰!”额角一阵剧痛,
金属搭扣撞击骨头的声音清晰可闻。我下意识地捂住额头,温热的液体顺着指缝流了下来。
地上躺着一只爱马仕的铂金包,当然,是高仿的。去年赵悦过生日,逼着赵丽丽给她买的,
花了两千多,专门用来发朋友圈骗点赞。“陈峰!你还敢回来!”赵悦站在客厅中央,
头发散乱,妆花得像个刚从井里爬出来的女鬼。她光着脚,脚边散落着一堆购物袋,
有些被撕烂了,有些被踩扁了。我摸了一下额头,满手是血。“你知不知道我今天有多丢人?
!”赵悦歇斯底里地尖叫,那声音能把楼上的声控灯都震碎,“我卡都递过去了!
柜姐都把包包起来了!结果刷不出来!显示冻结!那个柜姐看我的眼神,
就像看个来蹭空调的乞丐!我那些姐妹都在旁边笑!你赔我!你赔我的精神损失费!
”赵丽丽坐在沙发上,冷冷地看着我流血的额头,连张纸巾都没递。岳母则坐在单人沙发上,
手里盘着两个核桃,那是我前年去山里扶贫给她带回来的。“陈峰,你过分了。
”赵丽丽开口了,语气像个法官,“你让悦悦在外面下不来台,这是打我们赵家的脸。
赶紧给悦悦道歉,然后把卡解开,再转五千块钱给她压压惊,这事儿我们就不追究了。
”我没理她们,径直走向卫生间。镜子里的男人脸色苍白,额角破了一个大口子,
血还在往外冒。我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了冲,刺骨的痛感让我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我随手扯了条毛巾按住伤口,走回客厅。“道歉?”我看着赵悦,笑了,
血顺着眉骨流进眼睛里,视线变得一片血红,“你刚才用包砸我,这叫故意伤害。
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法》,轻微伤可以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
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悦悦,你想去局子里蹲几天冷静冷静吗?”“你少吓唬我!
”赵悦被我满脸是血的样子吓退了半步,但嘴还是硬,“我是你小姨子!你报警抓我?
你还是不是人?”“我是不是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涉嫌家暴。”我拿出手机,
对着自己的脸拍了张照片,然后又对着地上那个包拍了一张,“证据保存。赵丽丽,
家里有碘伏吗?”赵丽丽猛地站起来:“陈峰!你有完没完!不就是破了点皮吗?
你一个大男人矫情什么!悦悦是被你气急了!你不停她卡,她能砸你吗?归根结底是你的错!
”“对!就是你的错!”岳母把核桃往桌上一拍,“哪有姐夫这么算计小姨子的?
那卡是丽丽给她的,你凭什么停?你这是没把我这个妈放在眼里!”我看着这三张扭曲的脸,
突然觉得额头不疼了。心死了,肉体的疼痛就显得微不足道。“卡是我的名字,
我是主卡持有人,我有权利随时冻结。”我把带血的毛巾扔在茶几上,
鲜红的血迹在白毛巾上晕开,像朵烂掉的花,“至于那个包,赵悦,既然你这么喜欢,
那就留着当证物吧。”说完,我转身要走。“你给我站住!”赵丽丽冲过来拉住我,
“今天事儿没解决,你哪儿也别想去!你给我坐下!”她力气很大,指甲掐进我的肉里。
我回头,冷冷地看着她:“松手。”也许是我眼神太陌生,她下意识地松开了。“好,
想解决是吧?”我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那咱们就好好算算。妈,
您也别坐那儿装菩萨了,既然要聊,咱们就聊透。”7岳母清了清嗓子,端起架子。
她这个人,最喜欢讲“道理”,当然,是她自己编的道理。“陈峰啊,既然你叫我一声妈,
我就得教教你做人的规矩。”她用手指点着桌子,“自古以来,男主外女主内。你负责挣钱,
丽丽负责管家。钱交给老婆管,那是天经地义。悦悦是丽丽的亲妹妹,也就是你的亲妹妹。
咱们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现在为了几千块钱,搞得家里鸡飞狗跳,
还弄伤了自己,这叫不懂事。”“不懂事?”我从口袋里摸出烟盒,这次我没有避讳,
直接在客厅点了。“谁让你抽烟的!”赵丽丽厌恶地挥了挥手,“呛死了!”我深吸一口,
吐出烟圈,隔着烟雾看着岳母:“妈,您说的一家人,包括我爸妈吗?
”岳母愣了一下:“当然……当然包括。不过你爸妈在乡下,有退休金,花销也少,
咱们这边是大城市,开销大,他们理应体谅。”“体谅到我三年没给他们买过一件衣服?
”我弹了弹烟灰,落在地毯上,“体谅到我爸住院做手术,我连五千块钱都拿不出来,
还得跟同事借?那时候,您手上那个金镯子,是赵丽丽拿我的年终奖刚买的吧?一万二,
对吧?”岳母脸色变了,下意识地把手腕往袖子里缩了缩:“那……那是丽丽孝敬我的。
再说了,你爸手术不是成功了吗?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你现在翻出来有什么意思?
”“没意思。”我笑了,“我就是想问问,您说的一家人,
是不是指——我负责挣钱养你们一家人?”“你这话什么意思!”赵悦跳了起来,“姐夫,
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你那点工资,还养我们一家?我姐赚的不比你少!”“哦?是吗?
”我点点头,“那这么着,既然丽丽赚的不少,那从今天开始,AA制。房贷一人一半,
水电物业一人一半,生活费一人一半。至于你,赵悦,你已经成年了,住在我家,
按市场价交房租,一个月两千,不贵吧?伙食费另算。”屋里瞬间安静了。
三个人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我。“你疯了?”赵丽丽瞪大了眼睛,“我们是夫妻!
你跟我谈AA?传出去你不怕被人笑死?”“那你跟我谈法律的时候,怎么不怕被人笑死?
”我反问,“《民法典》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工资、奖金、劳务报酬,
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既然是共同财产,我有权知道每一分钱的去向,
也有权拒绝供养与我无法律抚养义务的成年亲属——比如,**妹。”赵悦气得浑身发抖,
指着我的鼻子:“姐!你看他!他这是要赶我走!”“陈峰!”赵丽丽猛地一拍茶几,
“你是不是想离婚?”这是她的杀手锏。以前只要她一提离婚,我就像被抽了脊梁骨一样,
立马服软。因为我是公务员,离婚名声不好听,而且我那个传统的妈也受不了这个打击。
但今天,这三个字听在耳朵里,竟然有种莫名的解脱感。“想好了?”我把烟头按灭,
抬起头,眼神平静得让她害怕,“要离可以。房子首付是我出的,贷款是我还的,
车子是我买的。你这些年的工资一分没存,全花在你娘家身上了。离婚的话,
咱们得好好清算一下夫妻共同债务。”8听到“清算”两个字,赵丽丽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不是傻子,她知道自己这些年花了多少钱。“你……你什么意思?你威胁我?
”她声音有点虚。“不是威胁,是透明。”我站起身,走进书房。
从打印机里拿出那叠厚厚的A4纸。这是我今天下午在单位花了两个小时整理出来的。
我回到客厅,把那叠纸往茶几上一扔。“哗啦”一声,纸张散开,
密密麻麻的表格数据像一群蚂蚁,爬满了赵丽丽的视线。“这是过去三年,
咱们家的收支明细。”我指了指那堆纸,“我做了个简单的Excel透视表。
你要不要看看?”赵丽丽没动,赵悦好奇地瞄了一眼,脸色瞬间白了。“赵丽丽,
月均护肤品及美容支出:4500元。服装鞋帽:3000元。餐饮娱乐:2500元。
”我念着上面的数字,“赵悦,月均淘宝代付:2000元。外卖代付:1500元。
不定期‘红包’转账:1000元。还有这些——”我抽出其中一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