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花三百万买断流量,直播对前女友深情忏悔。千万网友感动哭嚎,
热搜第一挂着#陆予安浪子回头#。直到她的ID空降直播间,刷了个最贵的嘉年华。
附言提醒我,别蹭她非遗品牌的热度。我的助理冲进来,说我梦寐以求的投资方,
刚刚把我拒了。而那个投资方最新关注的,只有她的账号。1我坐在直播间里,
对面架着三部手机。灯光打得我眼睛有点发酸。助理小赵在镜头外对我比手势,
示意在线人数正在疯涨。八百万,一千万,一千两百万。弹幕滚得根本看不清字,
只能捕捉到一些碎片。「陆总哭了呜呜呜」「他真的知道错了」「叶漓快回来啊」
「这是什么神仙爱情」爱情。这个词儿现在听着**刺耳。我清了清嗓子,
把面前那杯水推开。水是温的,但我的手心有点凉。「我知道很多人会觉得我在作秀。」
我对着镜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沙哑一点,疲惫一点。「随你们怎么说吧。」
「我今天坐在这儿,不是给网友看的。」「我只想让她看见。」
背景是我上个月拍下来的公寓。市中心顶级江景房,当年我和叶漓一起看过。
她当时挺喜欢的,站在落地窗前看了很久江面上的船。我说买,她摇头,说太贵了,
创业初期没必要。后来我们分手了。这房子被另一个业主买走,
我又从他手里加价百分之三十买回来。就为了今天这场直播的背景板。
弹幕又开始狂刷「破镜重圆」「豪门追妻」。我垂下眼睛,手指摩挲着无名指根部。
那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叶漓。」我叫她的名字。直播间突然静了一瞬,弹幕都少了。
「三年了。」「我欠你一句对不起。」「不对,是很多句。」我抬起头,直视镜头,
想象她在屏幕那头的表情。会皱眉吗?还是会像以前一样,轻轻叹口气,然后别过脸去?
「我太自以为是了。」「总觉得给你最好的物质就行,忘了问你到底想要什么。」
「你绣的那些东西,我从来没认真看过。」「你说想出国深造,我说没必要,
国内我都能给你摆平。」「你熬夜做的方案,我扫一眼就说还行,转头去谈我的生意。」
「我现在知道了,那不是还行。」「那是你的心血,是你的命。」我说得有点急,
咳嗽了两声。小赵赶紧递过来水,我摆摆手。「这房子我买回来了。」
「你以前喜欢的那家绣坊,我也联系上了,如果你想,我可以投资,让他们跟你合作。」
「还有……」我顿了顿。「你当年没寄出去的那些信,我都找到了。」「我看了。」
「每一封都看了。」直播间人数突破一千五百万。热搜前五里,有三个都跟我有关。
#陆予安直播道歉##定情公寓##叶漓是谁#弹幕彻底疯了。
「这是什么小说情节照进现实」「我哭得手机都进水了」「姐姐快原谅他吧」
「浪子回头金不换啊」我看着那些字,心里有点空荡荡的。金不换。可我弄丢的,
好像本来就是金子。就在我准备说最后那句话的时候。屏幕正中央,突然炸开一片金光。
特效炫得我眯了下眼。嘉年华。直播平台最贵的打赏礼物,一个三千块。连续十个。
金光还没散尽,打赏者的ID跳出来。寻漓。附言只有一行字。「戏不错。」「但陆先生,
请别蹭我品牌热度。」弹幕卡住了。像被人按了暂停键。整整三秒钟,一条新评论都没有。
然后,井喷。「?????」「寻漓?是那个非遗品牌寻漓记?」「叶漓???」
「本尊来了???」「这语气……是本人吧?」「蹭热度???」我脑子里嗡了一声。
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小赵在镜头外脸都白了,拼命对我打手势,指着手机。
我还没反应过来。直播间的门被推开。另一个助理小林冲进来,都顾不上镜头还在拍,
直接凑到我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但抖得厉害。「陆总,出事了。」
「隐山资本……刚发来正式函件。」「拒绝接洽我们非遗新经济的领投提案。」
「他们负责人说……」小林吞了口口水。「说不与私德有亏、热衷作秀的企业家合作。」
我耳朵里全是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撞得胸腔发疼。「隐山资本」。我盯了三个月的项目,
动用了所有人脉想搭上线。就这么黄了?我机械地转过头,看向直播手机。
屏幕上的金光特效已经散了。但那个ID还在打赏榜单第一位。寻漓。我点进她的主页。
简介很简单:寻漓记品牌创始人,苏绣传承人。最新一条动态是半小时前发的。九宫格图片,
都是绣品细节,配文:「安静做事。」而她的关注列表里,只有一个互相关注。隐山资本。
我盯着那四个字,突然觉得有点可笑。所以。我在这儿演深情。她在那边看我笑话。
还顺手把我最想要的投资机会,给掐了。弹幕已经彻底换了风向。「所以叶漓根本不想理他?
」「隐山资本是那个特别难进的基金会吗?」「我刚去搜了,寻漓记最近风头正劲,
好几个明星穿她家高定。」「所以陆予安这是……追妻火葬场直接烧成灰了?」
「哈哈哈哈笑死,本尊下场打脸。」「陆总脸疼吗?」疼。何止是疼。我撑着桌子站起来,
腿有点麻。「直播到此为止。」我说完,没管还在疯狂滚动的弹幕,直接伸手按断了电源。
灯光熄灭的瞬间,房间里暗下来。只有窗外江对岸的霓虹灯,明明灭灭地照进来。
小赵和小林站在那儿,大气不敢出。「隐山资本那边,」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
「还说了什么?」「就……就那些。」小林低头,「说我们方案浮夸,
企业家个人形象不符合他们投资理念……」「个人形象。」我重复了一遍。「私德有亏。」
「热衷作秀。」小赵小声补了一句:「陆总,现在网上舆论有点失控,要不要……」
「压下去?」我笑了。「怎么压?」「她本人亲自下场,十个嘉年华砸我脸上。」
「压得住吗?」房间里安静得吓人。我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江面上有游船经过,
灯火通明,热闹得很。三年前,叶漓就站在这儿,指着那条船说:「予安,你看,
像不像飘在水上的灯笼?」我当时在回工作邮件,头都没抬,敷衍地「嗯」了一声。
她后来就不怎么指东西给我看了。我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手机震了一下。
是特关提示音。我心脏猛地一跳,抓起来看。不是叶漓。是我妈。「予安,直播我看了。」
「你别胡闹了,丢不丢人?」「赶紧回家。」我把手机反扣在桌子上。丢人。是挺丢人的。
我花了三百万,买断全网流量,给自己搭了个台子。唱了一出深情悔过的戏。
结果观众没买账。女主角亲自上台,把我踹了下去。还告诉我,你挡着我品牌的道了。
小赵小心翼翼地开口:「陆总,那接下来……」「查。」我转过身。
「查清楚隐山资本和寻漓记到底什么关系。」「查叶漓这三年所有动向。」「还有,」
我顿了顿。「把我之前找的那些信,还有旧物,都拿过来。」「我要再看一遍。」
2东西是第二天早上送来的。一个不大的纸箱,放在我办公室的桌子上。我盯着它看了很久,
才伸手打开。最上面是几封信。信封是淡蓝色的,右下角印着很小的木棉花。叶漓喜欢木棉,
说它开得热烈,掉下来也干脆,啪嗒一声,不拖泥带水。我当时笑她,说花而已,
哪来那么多感慨。她没接话,只是把信封仔细收好。信都没寄出去。
是我从她原来住的那个出租屋整理出来的。房东说要重新装修,让我把东西清走。我去了,
在一个旧书桌的抽屉最里层,找到了这些。我拿起最上面一封,抽出信纸。纸有点泛黄了。
字迹很工整,一笔一划的,像小学生。「予安,今天苏州下雨了。」「绣坊的师傅说,
这种天气绣出来的线会有潮气,最好别动针。」「所以我坐在窗边给你写信。」
「虽然也不知道会不会寄给你。」「昨天跟你打电话,你又说到一半就说要开会。」
「其实我想告诉你,我今天学会了一种新针法,叫『乱针绣』,看起来乱,其实很有层次。」
「不过你没听完。」「没关系。」「我绣了一小块样布,拍给你看。」「希望有一天,
你能看懂针线里的世界。」信到这里就结束了。没有落款日期。我翻到后面,
发现信纸背面用铅笔画了很小的样布图样。线条歪歪扭扭的,但能看出是朵木棉花。
我放下信,去翻箱子里的其他东西。有一条手绣的领带,深蓝色底,上面是银线绣的云纹。
我记起来了。是我二十八岁生日时她送的。她熬了几个晚上绣的,
递给我的时候眼睛下面都是青黑。我当时说什么来着?「这颜色太老气了。」
「而且现在谁还戴手绣领带啊,都是定制款。」「你以后别费这个心了。」她抿了抿嘴唇,
把领带收回去,小声说:「我觉得挺好看的。」「你喜欢就好。」我当时急着出门赴约,
敷衍地亲了亲她额头,「放柜子里吧,有机会戴。」后来那条领带就一直躺在柜子深处。
再没见过光。箱子里还有一本厚厚的笔记本。我翻开,里面贴满了剪报、图片,
还有密密麻麻的手写字。「宋代刺绣配色分析」「江南织造局纹样考据」
「现代服装设计与传统绣样结合案例」翻到最后一页,用红笔圈着一行字。
「非遗品牌化路径——从『匠人』到『企业家』」
下面写着一小行注解:「需系统学习商业管理,最好有海外视野。」
「资金缺口预计:80万(第一年)」日期是我们分手前两个月。我记得那段时间,
她总抱着电脑查资料。有一次吃饭,她突然抬头问我:「予安,
你说我去英国读个艺术管理硕士怎么样?」我正看股票走势,随口回:「英国?去那儿干嘛?
」「有个项目很好,而且能接触很多国际资源……」「没必要。」我打断她,「真想学,
国内我给你找个老师带带就行。出国折腾什么。」她沉默了一会儿,
说:「学费我可以自己挣,我之前接的那些设计私单……」「叶漓。」我放下手机,
有点不耐烦,「我现在项目正在关键期,你突然说要出国,我怎么顾得上你?」她看着我,
眼睛很亮,亮得让我有点心虚。「我没让你顾我。」「我自己可以。」「我只是觉得,
这是个机会。」我揉了揉眉心:「以后再说吧,最近真没精力讨论这个。」她就不说话了。
低头继续吃饭,安安静静的。后来她再也没提过出国的事。我也就忘了。
直到分手后第三个月,我偶然从共同朋友那儿听说,叶漓去了苏州。进了绣坊,
从学徒开始做起。朋友语气挺感慨的:「真没想到,叶漓那么柔的一个人,能下这种苦功夫。
」「听说每天练针法练到手指都是针眼。」「何必呢。」我当时喝着酒,冷笑:「随她去吧,
玩腻了就回来了。」朋友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什么。现在想来,那句「玩腻了就回来」,
大概是我这辈子说过最蠢的话之一。我把笔记本合上,揉了揉太阳穴。手机响了。是小赵。
「陆总,查到了。」「隐山资本的实际控制人,是沈砚深。」「沈氏实业的那个沈砚深。」
我握手机的手紧了紧。「他和叶漓什么关系?」「公开层面,是寻漓记的投资人。」
「但圈内有些传言……」小赵停顿了一下。「说沈砚深在追叶漓。」「而且,
可能已经追到了。」「有人看到他们上周一起参加了一个非遗论坛,坐在一起,
互动……挺亲密的。」我喉咙发干。「论坛资料发我。」「还有,
寻漓记这三年所有的发展节点,融资情况,市场份额报告。」「半小时内我要看到。」
挂掉电话,我走到窗边。办公室在三十八层,俯瞰大半个城市。车流像蚂蚁一样在下面爬。
三年前,叶漓站在那个出租屋的阳台上,指着远处模糊的商务区轮廓说:「予安,
你以后会不会在那里最高的楼里办公?」我搂着她的肩膀,笑:「那必须的。」
「到时候给你留一整层当绣房。」「让你绣个够。」她靠在我怀里,
声音轻轻的:「我才不要一整层。」「给我个小角落就行。」「能看到你就行。」
现在我真的在最高的楼里了。但她连个角落都不想要了。手机震动,资料传过来了。我点开。
第一份就是寻漓记的融资历程。天使轮:沈砚深个人投资,金额未公开。
Pre-A轮:隐山资本领投,估值五千万。A轮:隐山资本跟投,联合两家产业基金,
估值两个亿。最新一轮B轮正在洽谈,估值据说已经冲到五个亿。而这一切,只用了三年。
三年。我从零做到估值过亿,用了五年。还沾了家族资源的光。她呢?
拿着当初准备结婚的那点钱,只身去了苏州。从绣坊学徒,到品牌创始人。到现在,
成为我求而不得的投资方眼里最重要的合作对象。我继续往下翻。
产品线:高端定制、轻奢成衣、文创衍生品。
合作方:两个一线国货美妆品牌、一个头部影视公司、三家五星级酒店。
最近的一个大动作:和某国际家居品牌联名,推出刺绣家居系列,预售当天销售额破千万。
报道里附了张照片。是签约仪式现场。叶漓穿着件月白色的改良旗袍,头发松松挽着,
正微笑着和对方案字。她身边站着沈砚深。穿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站姿很放松。
一只手虚虚护在叶漓腰后。不是搂,就是护着。一种充满占有欲,但又刻意保持分寸的姿态。
记者配文:「寻漓记创始人叶漓与投资人沈砚深共同出席签约仪式,二人默契十足,
被业内视为非遗商业化的黄金搭档。」黄金搭档。我盯着那四个字,觉得眼睛有点疼。
再往下翻,是论坛的视频片段。我点开。台上,叶漓正在发言。她比三年前瘦了点,
但气色很好。穿一件浅青色中式上衣,配黑色长裤,简单,但衬得人特别挺拔。
「很多人问我,传统手工艺怎么在现代市场活下来。」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来,温和,
但清晰。「我的答案是,先让它活在自己手里。」「你不真心觉得它美,
不真心享受一针一线的过程,就别指望别人为它买单。」台下很安静。镜头扫过观众席,
不少人都在点头。「寻漓记的第一批产品,就是我和绣坊的师傅们一件件亲手做出来的。」
「没找代工厂,没走捷径。」「因为我知道,手艺这种东西,骗不了人。」
「你投入多少时间,多少诚意,最后都会呈现在作品里。」她顿了顿,
目光看向台下某个方向。镜头跟着转过去。沈砚深坐在第一排,正看着她。
嘴角带着很淡的笑。叶漓也笑了笑,继续。「所以,别急着谈规模,谈复制。」「先谈尊重,
谈理解。」「让每一件作品,都能堂堂正正地说,我来自哪里,谁创造了我。」掌声响起来。
很热烈。我关掉视频。办公室里又安静了。我坐回椅子上,把脸埋进手掌。
脑子里全是她刚才说话的样子。自信的,沉稳的,发着光的。
和三年前那个小心翼翼问我「能不能出国」的女孩,判若两人。是我亲手弄丢了她。
然后她把自己打磨成了另一个人。一个更好的人。一个让我高攀不起的人。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沈砚深。我盯着屏幕上那个名字,愣了几秒,才接起来。「陆总。」
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温和,有礼,听不出情绪。「听说你昨天搞了场大直播?」
我没说话。「效果挺轰动的。」他笑了一声,「我朋友圈都被刷屏了。」「沈总有事?」
「没什么大事。」他顿了顿,「就是隐山资本那边,是我亲自否的你的提案。」
「理由你也知道了。」「我觉得,做生意和做人一样,都得踏实点。」「你说是吧?」
我捏着手机,指节泛白。「沈砚深。」「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想干什么?」
他语气依然平和,「我投资叶漓的品牌,看好她的能力和初心,这有什么问题吗?」
「还是说,陆总觉得,只有你才能决定她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我没那个意思。」
「那最好。」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对了,下个月苏州有个非遗产业峰会。」
「叶漓是主讲嘉宾之一。」「我也收到了邀请。」「陆总要是有兴趣,也可以来看看。」
「看看真正想做实事的人,是怎么说话的。」他说完,没等我回应,就挂了电话。
忙音响起来。嘟嘟嘟。像在嘲笑我。我把手机扔在桌上,起身抓起外套。小赵正好推门进来。
「陆总,你要出去?」「嗯。」「去哪儿?」我走到门口,停顿了一下。「苏州。」
3高铁三小时。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田野。脑子里很乱。
一会儿是叶漓在论坛上发言的样子。一会儿是那箱没寄出去的信。
一会儿又是沈砚深电话里那句「看看真正想做实事的人」。做实事的。所以我在他们眼里,
就是个弄虚作假的跳梁小丑。我闭上眼。广播报站:苏州北。到了。我打车直接去绣坊。
地址是之前查资料时记下的,在古城区的深巷里。车开不进去,我在巷口下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