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惨死,浓雾封路,阴阳师说凶手就在我们中间。我看着那个不断舔着绿舌头的丑男,
他悄悄在我手心写字:“别信她,她才是鬼。”当晚,我最信任的男友,
在月光下开始一块块剥自己的脸皮。1我叫陈默,在城里混了几年也没混出个人样,
今天挤上这辆破长途车,回我那鸟不拉屎的老家。车厢里闷得像蒸笼,
汗臭、脚臭、劣质香水味混在一起,直冲脑门。我边上这位,更是个人才。一脸疙瘩痘,
油光锃亮,凑近了还能闻见一股子嗖了吧唧的味儿。他那头发油得一绺一绺的,
活像几天没洗。这位爷从兜里摸出包饼干,“嘎吱嘎吱”嚼得山响,饼干渣子掉满手心,
他倒好,伸出舌头,那舌头颜色有点怪,绿不拉几的,
就这么慢条斯理地把渣子舔得干干净净。“啧!”前座一个妞儿猛地回过头,
眉毛拧成了疙瘩。这妞儿长得不赖,就是嘴唇薄得像刀片,一看就不好惹。她叫王艳,
嗓门尖利:“吃东西能不能小点声?穷酸相,恶心谁呢!”痘疤脸哥们儿缩了缩脖子,
露出个讨好的笑,不敢再嚼了,改成把饼干含在嘴里,用口水抿化了,再咕咚咽下去。怂包!
我心里暗骂一句,转头看向车窗外。这一看,我汗毛都竖起来了!啥时候起的大雾?
白茫茫一片,浓得化不开,把高速公路吞得只剩眼前一小截。车子却一点没减速,
疯了一样往前冲!“停车!**的!快停车!”我扯着嗓子吼了起来,“这雾大的邪门,
你想让一车人给你陪葬啊?!”全车昏昏欲睡的乘客都被我这一嗓子惊醒了,顿时骂声一片。
前排站起个虎背熊腰的壮汉,胳膊比我大腿还粗,他叫王猛,
骂骂咧咧地朝司机座走去:“妈的,老子倒要看看是哪个不开眼的在开车!”可他刚凑近,
声音就变了调,带着颤音:“司、司机……他……他眼珠子没了!血糊糊的!
舌头……舌头也被人割了!”2车厢里瞬间死寂,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王猛强忍着恶心查看了一下,喉结滚动,哑声道:“人已经死了……看伤口,
死了不到十分钟。”车,终于歪歪扭扭地停在了迷雾中央。大家连滚带爬地下了车,
站在能见度不到十米的高速路上。雾里,田野方向隐隐传来凄厉的嚎叫,听得人心里发毛。
纷纷掏出手机,果不其然,一格信号都没有。“我们肯定走错路了!”有人带着哭腔喊。
这时,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挺儒雅的青年推了推眼镜,冷静开口:“我叫刘文,
是个法医。情况很明显,凶手就在我们中间。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司机弄成这样,
绝不是普通人。”他这话像块冰碴子,砸进每个人心里。
王猛啐了一口唾沫:“扯那些没用的!老子在部队开过坦克,当务之急是赶紧离开这鬼地方!
我来开车,都上车!”众人惊魂未定地往回走,却发现车上还有两个人安安稳稳地坐着,
根本没下车——一个是那痘疤脸青年,另一个是个安安静静看小说的清纯妹子。
黄毛青年李强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一把揪住痘疤脸的衣领:“丑八怪!是不是你搞的鬼?
刚才就**的不对劲!”王艳也翻着白眼帮腔:“我看也是,
这人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邪气!”痘疤脸低着头,闷不吭声。看着他被众人围攻,
我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爹是个瘸子,娘脑子不清醒,
我在村里被那些孩子追着骂“傻缺种”……心里莫名一抽。我上前一步,
推开李强:“都他妈什么时候了还内讧?先离开这鬼地方再说!”车子重新发动,
在浓雾中缓慢前行。那个痘疤脸悄悄碰了碰我胳膊,压低声音说:“我叫黑子。别怕,
哥们儿,我会护着你的。”他咧嘴一笑,露出沾着饼干屑的黄牙,那股味儿又飘了过来。
我勉强点了点头,心里却七上八下。这雾,这诡异的死法,
还有身边这个怪人……“心有凶星,夜梦妖娆”,这趟回家路,怕是难太平了。
3车在浓雾里又爬了四五个钟头,窗外还是白茫茫一片,活像开进了幽冥地府。天擦黑时,
油箱见了底,万幸的是,路边居然歪歪斜斜立着个加油站。“妈的,总算有个地方歇脚!
”王猛把车停稳,啐了一口。加油站破败得厉害,办公室里空无一人,桌椅积了厚厚一层灰。
厨房冰箱里倒是有些冻肉和啤酒,胖厨师老陈抹了把汗:“凑合弄点吃的,总比饿死强。
”李强撬开一罐啤酒,又去捣鼓那台老掉牙的电视。屏幕亮起,
雪花点里赫然爬出个长发遮面的女鬼——竟是《午夜凶铃》的经典镜头!换了几个台,
全是这玩意儿!“关掉!快关掉!”王艳尖着嗓子往李强怀里钻,“这鬼地方看这个,
要命啊!”王猛灌了口啤酒,哈哈一笑:“娘们儿就是胆小!咱们二三十号人,阳气壮着呢!
”我没吭声,挨着黑子坐在角落。他又从那个脏兮兮的背包里摸出包薯片递给我,
眼神怯怯的:“饿了吧?垫垫肚子。”我勉强接过,看他指甲缝里都是黑泥,胃口倒了一半。
黑子压低声音,凑近我,那股味儿又来了:“那个看小说的妞,叫蒋文静,不简单。
她身上‘生物磁场’强得吓人,是个真有本事的阴阳师。”他顿了顿,
浑浊的眼珠往天花板瞟了瞟,声音压得更低,
“有‘东西’跟着我们进来了……”他话音未落,屋顶突然传来“咚”的一声轻响。
所有人瞬间噤声,齐刷刷抬头——只见房梁上,倒趴着一个浑身惨白的婴儿!皮肤白得像纸,
一双眼睛漆黑没有眼白,正咧着嘴对我们笑,露出一口密密麻麻的尖牙!
“咯咯咯……”鬼婴发出令人牙酸的笑声。4“孽障!”蒋文静厉喝一声,
一直握在手中的书页里飞出一道黄符,“啪”地贴在鬼婴额头!鬼婴发出一声凄厉尖叫,
从房梁上摔落。胖厨师老陈也是个狠人,抄起厨房的菜刀就扑了上去:“**姥姥!
”手起刀落!那颗小小的头颅咕噜噜滚到王艳脚边,黑漆漆的眼睛正对着她。
王艳“嗷”一嗓子,脸白得像鬼,眼泪唰地流了下来。她丈夫,
那个秃顶中年男人赶紧搂住她,脸色也很难看。李强趁机凑到蒋文静身边,谄笑着:“妹子,
不,大师!有您在,我们就放心了!”蒋文静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冷冷地扫视全场,
目光尤其在王艳和她丈夫身上顿了顿:“鬼婴虽除,但怨气未消。它父母,必在其中。
”这话像颗炸弹,人群“嗡”地乱了。大家互相打量着,眼神里充满了猜忌和恐惧。那一晚,
没人睡踏实。我和黑子挤在墙角,他身上的味儿熏得我头晕,加上白天受的惊吓,
迷迷糊糊倒也睡了過去。“啊——!!!”第二天一大早,
王艳一声能刺破耳膜的尖叫把所有人都吓醒了。只见屋子中间,躺着胖厨师老陈的无头尸体!
而他的脑袋,正端端正正摆在厨房的砧板上,双眼成了血窟窿,舌头不翼而飞!死状,
和昨天的司机一模一样!“鬼!鬼又来索命了!”有人崩溃大哭。刘文强忍着恶心,
上前检查了一下老陈的头颅,颤声道:“舌头……是被咬断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蒋文静。她不知何时已在发辫上系了一根红绳,
眉宇间带着煞气:“我昨晚布了禁制,鬼出不去,也进不来。”她一字一顿,目光如刀,
“所以,杀老陈的那只鬼,现在,就在我们中间站着。”“假作真时真亦假”,
现在看谁都像鬼!5老陈的死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幸存者胸口。没人再敢耽搁,
匆忙把尸体挪到加油站角落,王猛给车加满了油,一行人逃也似的冲进迷雾,
只想离这鬼地方越远越好。长途车在能见度极低的高速路上蜗牛般爬行,车厢里死寂,
只有粗重的呼吸和压抑的抽泣。每个人都用怀疑、恐惧的眼神打量着身边的人,
昨日短暂的“同舟共济”荡然无存。李强离王艳远远的,时不时干呕一下,
看来昨晚和“男鬼”的亲热给他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阴影。黑子挨着我,
依旧咔嚓咔嚓地嚼着薯片,声音在死寂的车厢里格外刺耳。他凑近我,
用只有我俩能听到的声音说:“看出点名堂了没?那对中年夫妻,女的叫张翠,男的叫李福,
有问题。”我一愣,压低声音:“你说女鬼是张翠?可昨天鬼婴死的时候,
她哭得挺伤心……”黑子浑浊的眼珠转了转,掐死一只在他领口探头探脑的虱子:“哭?
那是母性,不是鬼性。她身上有‘阴债’,早年肯定夭折过孩子,触景生情罢了。
真正的女鬼……道行深,藏得更好。”他挠着油腻的头发,有些烦躁,“妈的,
另一个总感觉隔层纱,看不清。”我下意识看向蒋文静,她独自坐在前排,
指尖夹着一张叠成三角形的黄符,闭目养神,仿佛周遭一切与她无关。刘文则拿着个小本子,
时不时写写画画,像是在记录什么。又开了几个小时,就在绝望蔓延之时,
前方的雾突然变薄了!“出路!有出路!”王猛兴奋地大喊。车子冲出迷雾,
眼前赫然是一个依山傍水的小村庄。白墙黛瓦,小桥流水,看着宁静祥和。“太好了!
终于遇到活人了!”张翠激动地抓住丈夫李福的胳膊,李福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然而,
车子驶入村口,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又来了。太静了。鸡不鸣,狗不叫,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时近中午,不少人家屋顶冒着炊烟,空气中飘着饭菜香,可就是不见人。“鬼……鬼村啊!
”李强声音发颤。6王猛把车停下,众人胆战心惊地下了车。蒋文静睁开眼,
眸中精光一闪:“分组搜查,三人一组,互相照应。鬼物很可能藏匿其中。
”我和黑子自然一组,刘文推了推眼镜,默默跟上了我们。我们推开一户虚掩的院门,
桌上饭菜还冒着热气,一碗米饭才吃了半碗,筷子随意搁着,仿佛主人只是临时离开。
“人……人呢?”刘文的声音有些发干。黑子像狗一样抽动鼻子四处嗅着,
眉头紧锁:“有股子……坟土的腥气。”我们一连搜了几户,情况都一样——生活痕迹新鲜,
人却凭空蒸发。整个村子死寂得让人心慌。“我觉得,女鬼可能就是张翠。
”我忍不住把之前的猜测低声告诉黑子,“她和李福是夫妻,符合鬼婴父母的条件。
”黑子却摇了摇头,眼神古怪地看了我一眼:“不对。李福身上阳气弱,是被吸的,不是鬼。
女鬼……另有其人,而且离我们很近。”他这话让我后颈一凉。就在这时,
村子另一头传来李强杀猪般的惨叫!我们心道不好,拔腿就往声音方向跑。
那是一间普通的农舍,我们冲进去时,只见李强满嘴是血,指着地上瘫软的王艳尸体,
惊恐万状:“她……她刚才突然扑过来咬我舌头!”而蒋文静正站在王艳尸体旁,
手中桃木剑滴着黑血。地上的“王艳”尸体正发生骇人的变化——皮肤迅速变得惨白,
身体轮廓扭曲,最后竟变成了一个皮肤白得渗人、面目狰狞的男鬼!“果然是你。
”蒋文静冷声道,“画皮之术,倒也精巧。”李强看到这男鬼真容,
想到自己之前的搂搂抱抱,趴在地上吐得昏天暗地。刘文蹲下检查男鬼尸体,
凝重道:“这才是他的本体。他一直附着在王艳身上,或者说,真正的王艳可能早就死了。
”蒋文静锐利的目光扫过我们每一个赶到的人,最终落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
那眼神复杂难明,才缓缓移开:“画皮鬼已除,但吸人精魄的母鬼还在。
古语有云‘心坎儿里温存,眼皮儿上供养’,这母鬼最善伪装,藏得更深。天黑前,
必须找出来!”我被她那一眼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摸了**口,不知为何,觉得有些闷胀。
黑子悄悄拽了我一下,示意我看张翠——她正靠在丈夫李福怀里,脸色苍白,
眼神却时不时瞟向蒋文静,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怨恨。这村子,比迷雾高速路更让人窒息。
7画皮男鬼伏诛,非但没让人安心,反而让剩下的幸存者更加疑神疑鬼。
蒋文静那句“母鬼还在”,像一把刀悬在每个人头顶。我们几乎是逃命般冲回长途车,
王猛一脚油门,车子疯狂驶离那个诡异死寂的村庄。这一次,迷雾似乎真的到了尽头,
前方的能见度越来越高,午后惨白的阳光勉强穿透云层,远处甚至出现了模糊的城镇轮廓。
“出来了!我们出来了!”张翠喜极而泣,紧紧抓着丈夫李福的手。李福也长长舒了口气,
脸上有了点血色。李强捂着还在渗血的嘴,含糊地骂着,眼神却不敢看任何人。
刘文依旧沉默地记录着,只是笔尖有些发抖。黑子依旧挨着我,薯片袋子窸窣作响,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却时不时瞟向蒋文静,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警惕。**在车窗上,
浑身像散了架。胸口那股莫名的闷胀感越来越明显,还带着点刺痛,
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我偷偷撩起衣角看了一眼,皮肤似乎……有点发青?“咋了?
”黑子凑过来,那股混合着汗臭和饼干渣的味道又扑面而来。“没……没事,有点晕车。
”我下意识地拉好衣服,不想让他看见。心里却泛起一股寒意,想起蒋文静看我那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