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刺耳的刹车声和剧烈的撞击,是我和江驰十年婚姻的终点。
我死死攥着刚到手的离婚证,在意识的最后一秒,想的竟是,终于解脱了。
再睁眼,却是满目刺眼的红。
“江驰,我们已经离婚了。”
“林晚,”男人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吓人,“婚礼才刚刚开始。”
我重生了,重生在我和江驰的婚礼当天。
身上穿着繁复沉重的婚纱,镜子里的自己,年轻,却满眼疲惫和屈辱。
上一世,就是从这场婚礼开始,我的人生一步步坠入深渊。
婆婆张兰嫌我家境普通,婚礼当天就给了我一个下马威,逼我把娘家陪嫁的二十万存款交给她保管。
新婚夜,江驰接到他白月光苏樱的一通电话,便毫不犹豫地抛下我,赶去安慰她失恋的痛苦。
十年,我像个保姆,伺候他们一家老小,为江驰的公司殚精竭虑,最后却换来他一句冷冰冰的“我们离婚吧,苏樱她……需要我。”
离婚协议上,我几乎是净身出户。
可笑的是,拿着离婚证从民政局出来,一场蓄谋已久的车祸,竟让我们这对怨偶,双双回到了原点。
“林晚!你还在磨蹭什么!吉时都快过了,全家上下就等你一个,你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尖利刻薄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婆婆张兰一脸不耐烦地推门而入。
和记忆里一模一样的嘴脸。
上一世的我,被她吓得唯唯诺no,慌忙道歉。
但现在,我只觉得可笑。
我冷冷地抬眼,迎上她的目光:“急什么?赶着去投胎吗?”
张兰瞬间愣住了,大概是没想到一向软弱可欺的我会突然顶嘴。
她脸色涨得通红,指着我的鼻子骂道:“你……你这个没教养的东西!还没进门就敢这么跟我说话!我们江家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娶了你!”
“既然是倒了血霉,那这婚不结也罢。”我平静地站起身,伸手就要去摘头上的头纱。
去他妈的十年折磨,去他妈的净身出户。
这一世,谁也别想再磋磨我。
“妈,你先出去。”
一道低沉的男声突然从我身后响起。
我浑身一僵,缓缓回头。
江驰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英俊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死死地锁着我。
那眼神,不是看新婚妻子的眼神。
那是……审视,探究,以及一丝和我如出一辙的……震惊和荒唐。
我的心猛地一沉。
难道他也……
张兰还想撒泼,却被江驰一个冰冷的眼神制止了。她不甘心地瞪了我一眼,骂骂咧咧地走了出去。
房间里瞬间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
良久,我试探性地开口,声音干涩:“江驰……车祸……”
他瞳孔骤然一缩。
仅仅是这个微小的反应,就让我瞬间确定,他也重生了!
这个认知让我如坠冰窟,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被冻结了。
老天爷是在跟我开什么恶毒的玩笑?
好不容易摆脱了这个男人,竟然还要再和他纠缠一次?
我几乎是脱口而出:“江驰,我们离婚吧。”
既然都记得,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上一世的账,我不想算,也不屑于算,我只想离他远远的。
“离婚?”江驰忽然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他一步步朝我走来,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林晚,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刚从民舍局出来,你手里的离婚证,还是滚烫的。”他顿了顿,俯身在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而现在,我们的婚礼才刚刚开始。”
“你想干什么?”我警惕地后退一步,手心冒出冷汗。
这个江驰,和上一世那个对我冷漠疏离的男人,不太一样。
他的眼神里,多了太多我看不懂的东西。
“干什么?”他轻笑一声,伸手,强势地将我揽入怀中,滚烫的呼吸喷洒在我的颈侧,“当然是……把这场戏,继续演下去。”
“我不!”我用力挣扎,却被他箍得更紧。
“由不得你。”江驰的声音冷了下来,“林晚,你以为重生一次,你就能掀起什么风浪吗?别忘了,你那个躺在医院里等着换肾的弟弟。”
我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我的弟弟,林舟,上一世因为没等到合适的肾源,在我离婚后不久就去世了。
这件事,江驰是怎么知道的?
上一世,我为了不让婆家看轻,从未向任何人提起过家里的困境。
看着我煞白的脸色,江驰满意地勾起唇角:“想让你弟弟活命,就乖乖听话。把这场婚礼,给我顺顺利利地走完。”
他的声音像是来自地狱的魔鬼,每一个字都敲碎了我的傲骨。
“至于离婚……等我什么时候腻了,自然会放过你。”
门外,司仪的声音高亢地响起:“吉时已到!有请新郎新娘入场——”
江驰松开我,替我整理了一下微乱的婚纱,动作温柔,眼神却冰冷如刀。
他朝我伸出手,嘴角带着一丝胜利者的微笑:“走吧,我的新娘。”
我看着他伸出的手,只觉得那是一张通往地狱的请柬。
可我别无选择。
为了我的弟弟,我只能把打碎的牙,和着血,再咽下去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