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说什么?江家?哪个江家?”
赵天宇的声音都在抖,他握着手机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惶和愤怒,几乎是咆哮着穿过听筒。
“江城还有几个江家?!就是那个能让我们赵家一夜之间从地球上消失的江家!你个小兔崽子,我平时怎么教你的?让你在外面别惹事,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江少爷跪下道歉!如果江少爷不原谅你,你就别回赵家了!”
“嘟……嘟……嘟……”
电话被狠狠挂断。
赵天宇呆立在原地,手机从无力的手中滑落,摔在昂贵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他大脑一片空白,父亲那句“让我们赵家一夜之间从地球上消失”像魔咒一样在他脑中反复回响。
江家……小少爷……
他猛地抬头,看向那个自始至终都一脸平静的江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个穿着几十块钱T恤,每天吃食堂,为了几百块奖学金拼死拼活的穷鬼,怎么可能会是那个传说中的,跺一跺脚整个江城都要抖三抖的江家的人?
林晚儿也彻底傻了。
她比赵天宇更清楚江家在江城意味着什么。
那是金字塔顶端的存在,是他们这种所谓的“富二代”需要仰望和巴结的云端巨擘。
她刚刚……做了什么?
她当着全校的面,说江家的继承人“不配”?
她还骂他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一瞬间,林晚儿的血色尽褪,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她终于明白,自己错过了什么。
她错过了一个一步登天的机会,一个她做梦都不敢想的豪门入场券。
而亲手把这张入场券撕碎的,是她自己。
周围那些跟着来看热闹的同学,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看向江辰的目光,已经从嘲笑和轻蔑,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恐惧和敬畏。
之前那些议论和指点,现在想起来,简直就是催命符。
苏浅雪也震惊地捂住了嘴。
她虽然不知道“江家”具体代表着什么,但从赵天宇和他父亲的对话,以及周围人的反应,她也能猜到,那是一个她完全无法想象的庞然大物。
江辰……竟然是这种家庭的少爷?
那他为什么要在学校里……
她看向江辰,发现他依旧在慢悠悠地喝着红酒,仿佛眼前这场足以打败所有人认知的大戏,与他毫无关系。
这份从容和淡定,让苏浅雪的心莫名地安定了下来。
无论江辰是什么身份,他还是那个在她被欺负时会站出来,在她被羞辱时会牵起她的手的江辰。
赵天宇终于从极致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的尊严和骄傲。
他“扑通”一声,双膝跪地,朝着江辰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江……江少!对不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狗眼看人低!求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放了我吧!”
他涕泗横流,哪里还有半点刚才嚣张跋扈的样子。
这一跪,把所有人的三观都震碎了。
堂堂赵氏集团的公子,江城大学一霸,竟然真的跪下了。
还磕头求饶。
这一幕的冲击力,比刚才包场免单还要震撼一百倍。
江辰终于放下了酒杯。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赵天宇,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你刚才说,要让这家餐厅关门?”
赵天宇浑身一抖,疯狂地扇着自己的耳光,发出“啪啪”的脆响。
“我该死!我胡说八道!江少,我就是个垃圾,您别跟我一般见识!”
江辰又看向已经面无人色的林晚儿。
“你刚才说,我是什么货色?”
林晚儿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她想开口求饶,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悔恨!
无尽的悔恨淹没了她。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她绝对不会说出那句“配吗”。
她会扑进江辰的怀里,告诉他,她愿意,她愿意得不得了!
可是,没有如果。
江辰看着她,缓缓开口:“现在,你觉得我配吗?”
这句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精准地捅进了林晚儿的心脏。
诛心。
比任何打骂都更让人痛苦。
林晚儿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她所有的骄傲,所有的优越感,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她成了那个真正的笑话。
江辰收回目光,不再看他们。
他对着门口的侍者挥了挥手。
“把垃圾清理出去,别影响我们吃饭。”
“是!江少!”
侍者立刻叫来几个保安,像拖死狗一样,把还在磕头求饶的赵天宇和失魂落魄的林晚儿,以及那群吓傻了的同学,全都“请”了出去。
餐厅里,终于又恢复了宁静。
小提琴的声音重新变得清晰悦耳。
江辰重新拿起刀叉,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他对还在发呆的苏浅雪笑了笑。
“好了,苍蝇赶走了,我们继续吃饭。”
苏浅雪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千言万语堵在心口,最终只化为一句。
“江辰,你……吓到我了。”
江辰放下刀叉,伸手覆上她放在桌上的手,轻轻握住。
她的手很凉,还在微微颤抖。
“别怕。”他的声音温柔而有力,“有我在,以后没人敢再欺负你。”
掌心传来的温度,和他坚定的承诺,像一股暖流,瞬间驱散了苏浅雪心中所有的不安和惶恐。
她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里面映着自己的倒影。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的人生,将彻底改变。
而篮球场上那句冲动的“好”,或许是她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她反手,也握紧了江辰的手。
这一次,坚定而用力。
这顿饭的后半段,苏浅雪吃得心不在焉。
江辰的真实身份带来的冲击力太大,让她一时间难以消化。
她脑海里不断回放着赵天宇下跪求饶,林晚儿崩溃大哭的画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