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毒奶茶我死在十八岁生日的奶茶里。再睁眼,我坐在宿舍桌前,
那杯要命的奶茶就在手边,杯壁凝着水珠。距离我上次喝下它毒发,还有五十八分钟。
宿舍四个人。赵茜,我上铺,班长,人缘最好。沈梦,对铺,内向胆小。李婷,斜对铺,
富家女,有点骄纵。前世她们围着我唱生日歌,催我快喝。然后我内脏绞痛,七窍流血,
在她们惊恐的注视下断了气。谁下的毒?我盯着奶茶,指尖发冷。这时手机震了。
班长赵茜发来消息:「别喝。四个人里,只有我知道你上次怎么死的。」我后背一凉,
缓缓抬头。她的床帘紧闭。手机又震:「奶茶扔厕所。然后正常出门,楼梯间监控死角见。
别告诉第三人。」命令式口吻。监控死角。去,还是不去?我抓起奶茶冲进厕所,
倒进下水道,被冲走。回到宿舍,三张床帘都拉着,死寂。我拉开门。走廊空无一人。
我走向楼梯间,拐进监控盲区。赵茜没来。头顶传来“咔”一声轻响。
我抬头——一盆仙人掌从楼梯转角砸下,刺尖在昏暗光线里闪着寒光。我猛后退,
花盆在脚边炸开,泥土飞溅。楼梯上传来脚步声,跑远了。我心脏狂跳,不是赵茜。
她约我来,却有人要在这里灭口?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陌生号码:「你倒掉了奶茶?聪明。
但你以为凶手只有一个?」我僵在原地。屏幕又亮,新信息:「回头看看你宿舍门。」
我缓缓转头。宿舍门下方缝隙里,缓缓渗出一缕暗红色的液体,正朝着我的方向蔓延过来。
第二章血色蔓延那红色液体在日光灯下粘稠发暗,正从门缝下蜿蜒而出。不是油漆。
血腥味混着铁锈味钻进鼻腔——是人血。我浑身汗毛倒竖,本能后退半步,
手已摸进外套口袋。那里有支防身用的战术笔,金属笔尖能扎穿木板。手机还在震,
陌生号码:「喜欢这份生日礼物吗?」我死死盯着那扇门。
宿舍里现在应该有两个人:赵茜约我在外见面,
那盆仙人掌不是她扔的;李婷半小时前说要去洗澡,现在应该在水房;剩下的是……沈梦。
那个说话不敢看人眼睛的沈梦。血还在流。我迅速打字给赵茜:「宿舍出事了,立刻回来。」
然后切到宿舍群发:「谁在宿舍?门口有血!」没人回。水房方向传来吹风机的声音,
是李婷。楼梯间刚才的脚步声是往上的,顶楼是天台。我深吸一口气,
抬脚踹开门——第一眼看见的是沈梦的椅子倒了。第二眼是桌下一滩血泊,还没凝固。
第三眼……没有人。血从沈梦桌前一直滴到阳台门,门虚掩着。我跨过血泊,
猛地拉开阳台门。六楼高空的风灌进来。晾衣绳上白色床单飘荡,
地上散落着几本湿透的专业书——是沈梦的。栏杆上有一道新鲜摩擦痕,像有人曾翻越。
“薇薇?”身后传来李婷的声音,带着沐浴露的香气。她裹着浴袍,头发湿漉漉的,
看见满地血时尖叫卡在喉咙里:“这……这是……”“叫救护车,报警。
”我声音冷静得自己都陌生,“沈梦可能出事了。”李婷抖着手掏手机。
我转身冲回室内检查。血泊旁掉落着一个打开的药盒——佐匹克隆,强效安眠药。
盒子里少了两板。桌上有杯喝了一半的水,杯沿有淡粉色唇印。沈梦的床帘拉着。
我用笔尖挑开一条缝。她不在床上。但枕头下压着东西:一张折成方块的纸,
和一支未开封的注射器。注射器标签被撕了。“警察说十分钟到!”李婷在门口带着哭腔喊,
“赵茜呢?她不是在宿舍睡觉吗?”我猛地回头:“你说赵茜在宿舍?
”“我洗澡前她拉上帘子了,说头疼……”我一把掀开赵茜的床帘。被子凌乱,但没人。
床单上扔着一部手机——不是她常用的那部,是个老旧型号,屏幕还亮着,停在短信界面。
收件人是我。最新一条草稿:「别相信李婷,她上个月从实验室偷了氯化钾。」氯化钾。
静脉注射致死,心脏骤停。我背脊发凉。“救护车到了!”楼下传来鸣笛声。
李婷扑到阳台往下看,“担架!他们上来了!”我迅速拍下药盒、注射器和手机屏幕,
把那张纸塞进口袋。刚做完这些,走廊传来密集脚步声。两名警察和急救人员冲进来。
现场立刻被封锁。我被带到走廊询问。李婷在另一边哭诉,
反复说“我不知道”“我一直在洗澡”。警察问我发现了什么。我说看到血和空药盒,
没提注射器和手机。赵茜那条未发送的短信像根刺扎在脑子里。“你和沈梦关系怎样?
”年轻警察盯着我。“普通室友。”“最近有矛盾吗?”“没有。”“那你为什么,
”他翻开记录本,“在一个月前的校园心理测评里,给沈梦的评价是‘有潜在攻击倾向,
建议关注’?”我怔住。我没写过这个。警察把复印件推过来。白纸黑字,我的学号,
我的签名笔迹——模仿得极像,但“薇”字最后一勾的弧度不对。
有人用我的名义提交了假报告。“沈梦因为这份报告被辅导员约谈了三次。”警察合上本子,
“昨天她还因为这事在宿舍哭了一夜,对吗?”李婷突然抬头看向我,眼神复杂。
“我没有写过这个。”我一字一顿。“笔迹鉴定会证明。”警察起身,“在沈梦找到之前,
你们三个都不能离开学校。手机保持畅通。”他们去查监控了。**在墙上,
摸出口袋里那张纸。展开。是沈梦的字迹,凌乱潦草:「她们都知道了。
实验报告是赵茜改的,药是李婷换的。但我没想到她会用那瓶东西……对不起薇薇,
那杯奶茶本来是给我的生日礼物。」纸的背面,用红笔反复描着一个字母:K钾的元素符号。
楼下突然传来喊声:“找到了!在天台边缘!”我和警察冲上七楼。天台门大开,狂风呼啸。
沈梦坐在栏杆外仅三十厘米宽的维修平台上,双腿悬空,背对着我们。
风吹得她病号服紧贴身体,袖口卷起处,小臂上有一排新鲜的针孔。“沈梦!”辅导员在喊,
“快下来!什么事都能解决!”她缓缓回头。目光越过所有人,直直落在我脸上。
然后她笑了,用口型说了三个字。轮到你了。突然她身体前倾——“不要!!
”几个警察飞扑过去抓住她的胳膊。拉扯中,有什么东西从她口袋里滑落,飘到我脚边。
是个透明小药瓶,标签被腐蚀得只剩一角。
但足以辨认:KCl注射液浓度:10%剂量:致死量瓶底贴着一小块胶布,
上面用油性笔写着一个数字:317我的生日。这时我手机亮了。
赵茜终于回复:「别回宿舍。来实验楼B栋317教室。带上沈梦枕头下的东西。」
「一个人来。」「她们已经在路上了。」第三章实验室我把药瓶塞进口袋,转身离开天台。
警方在封锁现场,没人注意我。电梯下行时,
我翻看赵茜的最后一条信息——发送时间是三分钟前,就在沈梦被拉回栏杆内的那一刻。
太巧了。实验楼B栋是栋老建筑,走廊声控灯大多坏了。317在走廊尽头,门牌半脱落。
我推开门。浓烈的福尔马林味扑面而来。这是间废弃的解剖准备室,
墙上挂着褪色的人体肌肉图谱,不锈钢操作台泛着冷光。赵茜不在。
操作台上放着一个开机状态的平板,屏幕是监控画面——正是我们宿舍。角度隐蔽,
藏在空调出风口里。画面回放时间显示今天下午:14:03我回到宿舍,
4:07我收到第一条警告短信14:11我倒掉奶茶离开14:13沈梦进入画面,
从自己抽屉拿出药盒14:15她开始倒药片,手在抖14:17阳台门突然被推开,
一只手伸进来抓住她手腕——那只手戴着和我同款的手链我的手链是李婷送的,
宿舍人手一条。画面在这里切断。平板旁有张便签:「看抽屉。」操作台最下层抽屉上了锁。
我捡起地上一截铁丝,捅开锁扣。抽屉里只有一份泛黄的实验记录册,
翻开的那页记录着五年前的今天:「项目编号317,
钾离子通道抑制剂对心肌细胞毒性测试。实验员:林敏(实习生)。事故:试剂误注射,
受试动物(犬)心跳骤停死亡。实验终止。林敏离职。」林敏。我妈的名字。
她曾是这所医学院的研究员,在我七岁时自杀。警方结论是抑郁症。记录页边缘有行小字,
笔迹新鲜:「你妈没自杀。」我后背发凉。走廊突然传来脚步声,很轻,停在了门外。
不是赵茜。她不会刻意放轻脚步。我迅速关掉平板塞进背包,躲进标本柜后的阴影里。
门被推开一条缝。手电光扫过操作台,停在打开的抽屉上。“她来过了。”是李婷的声音,
压低着。另一个女声冷笑:“东西拿走了?”——是隔壁班的陈璐,李婷的闺蜜,
也是学生会干事。“必须找到她。赵茜那**肯定把备份给她了。
”“监控显示她往这边来了。分头找。”门重新关上。脚步声分两个方向远去。
我从阴影里出来,心脏狂跳。她们在找什么?备份?是指实验记录,还是别的?
记录册夹层里掉出一张老照片。我妈穿着白大褂,和三个同事在实验室合影。
其中一个人的脸被抠掉了,但胸前名牌还能辨认:「赵建国」。赵茜的父亲。
照片背面写着:「他知道真相。」突然,我手机震了一下。
陌生号码发来一张图片:317教室门牌的特写,
下面用红笔潦草地写着一行字:「你还有17分钟。」
紧接着又一张图片:我们宿舍楼的供电箱,
时间戳显示今天下午13:50——我重生前十分钟。一只戴着乳胶手套的手,
正在调节某个开关。第三张图片是我的床位电路图,
红线标出一个改装节点:「过载可引燃床帘,2分钟起火。」我浑身血液倒流。
原来前世不止一种死法。下毒失败,还有火灾。手机再震,这次是文字:「现在走出实验楼,
右转垃圾站。把背包扔进绿色垃圾桶。
否则沈梦的注射器照片会出现在警局匿名举报平台——你的指纹在上面。」我摸了摸口袋,
注射器确实不在了。什么时候被拿走的?背包里有平板、实验记录、我妈的照片。不能交。
我快速打字:「我要见赵茜。」对方秒回:「她已经死了。你脚下的通风管道,三小时前。」
我低头。不锈钢通风口栅栏有新鲜划痕,缝隙里卡着一小缕栗色卷发——赵茜的发色。
「最后通牒:5分钟。垃圾站。一个人。」我关掉手机,从后窗翻出。垃圾站在实验楼背面,
紧邻围墙。绿色垃圾桶盖虚掩着。远处有手电光晃动。我蹲在灌木丛后,
从背包抽出实验记录册的关键几页和照片塞进内衣暗袋,把平板和空册子塞回背包。
刚做完这些——“找到她了!”李婷的声音从左侧传来。陈璐从右侧包抄。
我抓起背包朝垃圾桶猛扔过去,转身翻墙。落地时脚踝一崴,剧痛。
墙内传来李婷的咒骂和陈璐翻找背包的声音。我一瘸一拐冲进对面的老旧家属区,
躲进一栋楼的门洞里。喘着气掏出手机,屏幕裂了,但还能用。未读信息99+。
最新一条来自沈梦的号码——她的手机应该在警方那里:「你以为逃掉了?」
附件是张实时照片:我正蜷缩在门洞里,拍摄角度来自斜对面四楼的窗户。
照片下面弹出一条新信息,这次是群发,来自一个新建的匿名聊天群,
成员列表里是我们全班同学的头像:「游戏继续。下一个线索在林薇妈妈的老房子里。
地址:学院路17号402。」「找到日记本的人,可以退出游戏。」
「时限:今晚12点前。」「特别提示:林薇,你妈妈的日记最后一页,写着凶手名字。」
「全班同学,你们每个人都有机会拿到它。」「或者——」「被她先找到,然后销毁。」
群里瞬间炸了,几十条消息涌出:“什么情况?”“恶作剧?”“沈梦是不是疯了?
”“@林薇你妈到底留了什么?”我盯着屏幕,寒意从脚底窜到头顶。
这不是一个人在报复。这是一场全班都知道的游戏。而猎物,始终只有我一个。
第四章全班游戏我关掉手机,后背紧贴冰冷的墙面。全班都收到了消息。
这意味着至少有三十个人知道我妈的老房子地址,知道日记本里“写着凶手名字”。
十二点前,他们会像嗅到血的鲨鱼一样扑过去。脚踝的疼痛尖锐。我撕下衬衫下摆缠紧,
一瘸一拐走出门洞。斜对面四楼窗户的窗帘动了一下。学院路17号离这里三公里。
我不能打车——匿名者可能监视着交通。也不能联系警方——沈梦的注射器上有我的指纹,
而赵茜“死了”。背包没了,只剩口袋里的战术笔和药瓶。我混入晚高峰人群,压低帽檐。
手机在震。班级群消息爆炸:王浩:「@林薇说清楚,什么游戏?沈梦是不是你逼的?」
张倩:「辅导员说警方在找我们谈话,你是不是惹了什么事连累全班?」
刘威:「学院路17号是吧?我已经在路上了,日记本归我。」最后一条让我手指收紧。
刘威,体育委员,李婷的追求者。
也是三个月前实验室试剂失窃案的嫌疑人——丢的就是氯化钾。当时调查无果,
因为监控“恰好坏了”。我切出群聊,收到一条私信。陌生头像,
昵称“旁观者”:「别去老房子。陷阱。」我:「你是谁?」「看过你妈妈实验记录的人。
赵建国没退休,他在医学院地下仓库有间私人实验室。门禁密码是317#9527。
那里有你要的真相。」「为什么告诉我?」「因为当年死的不止一条狗。还有个人。」
对方发来一张老照片的局部放大:我妈实验台角落,不锈钢托盘里,有只戴着戒指的手。
戒指上刻着字母:Z。赵。「赵建国当时的助手,赵茜的堂姐,赵琳。实验事故后失踪,
记录是‘自动离职’。但她行李箱还在宿舍床底。」我浑身发冷。
「你妈发现了赵建国用实习生做非法临床试验,钾离子抑制剂用来制造‘自然心脏骤停’。
赵琳是第一个受害者,你妈是第二个。现在轮到你了。」「赵茜知道吗?」「她一直在查。
这就是她被灭口的原因。」消息到此中断。我回拨,空号。街对面,
刘威骑着摩托车呼啸而过,直奔学院路方向。后座坐着陈璐。我转身拐进小巷,
朝医学院跑去。地下仓库在实验楼B栋负一层,入口隐蔽。密码锁闪着绿光。
我输入317#9527。门开了。里面不是仓库,而是间标准实验室。
无菌操作台、离心机、低温冰箱,
还有一排监控屏幕——其中一个画面正是学院路17号老房子的客厅。画面里,
李婷和刘威已经撬开门进去了。陈璐守在门口望风。另一个屏幕显示着班级群聊的实时投屏。
每个人说的话都在这里滚动。控制台前坐着个人,背对着我,白大褂。“等你很久了,林薇。
”他转过来。是辅导员周振华。平时戴黑框眼镜、总穿格子衬衫的男人,此刻眼神冰冷。
“惊讶吗?”他推了推眼镜,“你妈妈是我师姐。赵建国是我导师。
”我握紧战术笔:“赵茜在哪儿?”“通风管道里,大概还没硬透。”他敲敲键盘,
调出一段视频:赵茜被反绑着塞进管道栅栏,挣扎,然后不动了。
拍摄角度是俯视——戴着乳胶手套的手把摄像头推进去,对准她瞪大的眼睛。
时间戳:今天下午14:30,我刚离开宿舍后不久。“为什么?”我声音发哑。
“因为她像你妈一样,非要查到底。”周振华站起来,“五年前那场事故,赵琳死了,
你妈想揭发,赵建国压下去了。但他没想到你妈留了日记本。我也没想到,
赵茜会从她爸旧电脑里恢复删除的数据,还告诉了你。”他走近一步:“本来很简单。
沈梦有抑郁症史,偷了实验室的氯化钾,在你的生日奶茶里下毒,
然后愧疚跳楼——遗书我都帮她写好了。”“但你回来了。”他盯着我,像看实验动物,
“重生?时间回溯?不管是什么,你打乱了计划。所以我调整了一下。”他指向监控屏幕。
画面里,李婷和刘威在客厅翻找。李婷撬开地板,抽出一个铁盒。“日记本根本不在那儿。
”周振华笑了,“那盒子里是赵琳的遗物——她死前穿的衣服,上面有赵建国的DNA。
李婷会‘发现’它,然后惊慌失措,想销毁证据。这时候,煤气泄漏引发的爆炸会很合理。
”他看了眼手表:“还有七分钟。刘威抽烟,打火机已经放在煤气灶边上了。
”我冲过去抢控制台。他侧身避开,从白大褂里抽出电击器。蓝光噼啪作响。我猛地下蹲,
战术笔扎向他膝盖。笔尖刺穿布料,他痛哼一声。电击器砸在控制台上,火花四溅。
监控屏幕全黑了。周振华拽住我头发往墙上撞。我肘击他肋骨,挣脱。跑向门口。
密码锁已经失效,门自动落锁。“别费劲了。”他擦掉嘴角的血,
“通风系统被我调成了负压。十分钟后,这里会充满从隔壁动物实验室导过来的氮气。无味,
窒息,死得像睡着了。”他退到安全门前:“而你,
会是畏罪自杀——带着沈梦的注射器和氯化钾药瓶,死在自己妈妈的罪证现场。完美闭环。
”安全门合拢。通风口开始发出低鸣。我砸门,踹控制台,没用。手机信号全无。
氮气无色无味,但我知道它正从每个出风口灌进来。时间不多了。我看向那排低温冰箱。
其中一个贴着标签:「项目317-活性样本」。我拉开冰箱。里面不是试剂,
而是一排手机——至少二十部,每部都贴着名字。赵茜的。沈梦的。还有我不认识的名字。
最里面那部,标签上写着:「林敏」。我按下开机键。电量只剩3%。屏幕亮起,
壁纸是我七岁时的照片。需要密码。我颤抖着输入我的生日:0317。错误。
只剩下一次机会。我想起妈妈的习惯。她所有密码都是我的生日加上她的实验台编号。
她的实验台是……B栋317。我输入:0317B317。解锁了。相册里只有一个视频,
日期是她“自杀”前一天。点开。妈妈的脸出现在镜头里,苍白但冷静:“薇薇,
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妈妈出事了。不要相信任何人,尤其不要相信周振华。
他是赵建国的执行人,专门处理‘意外’。”她靠近镜头,
压低声音:“赵琳不是死于实验事故。她是被注射了过量钾抑制剂,
因为她怀了赵建国的孩子。我拿到了胎儿组织的DNA报告,藏在……”视频突然剧烈晃动。
背景传来撞门声。妈妈回头看了一眼,语速加快:“藏在你的旧玩具熊里,
就是你七岁时我送的那只,眼睛是两颗黑纽扣——”门被撞开。一只手伸进画面,
抓住她头发。视频戛然而止。最后半秒,那只手的腕表表盘上,反射出袭击者的半张脸。
虽然模糊,但我认得。那块表,今天下午还戴在周振华手腕上。视频结束。手机电量耗尽,
关机。通风口的低鸣声越来越大。我开始头晕,缺氧的早期症状。我踉跄到控制台,
在溅射的火花里摸索。手指碰到一个硬物——周振华落下的门禁卡。刷卡,
安全门弹开一条缝。我挤出去,跌进走廊。身后实验室已经白雾弥漫。走廊尽头有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我躲进消防柜的阴影里。陈璐和刘威跑过来,手里拿着那个铁盒。
李婷跟在后面,脸色惨白:“周老师说必须立刻烧掉——”“烧什么烧。”刘威打开铁盒,
里面是件沾着褐色污渍的白大褂,“这他妈是血吧?赵建国到底杀了谁?”“闭嘴!
”李婷抢过盒子,“按计划做。煤气灶,打火机,然后我们撤离。林薇会背锅,沈梦是帮凶,
赵茜失踪——完美。”“那周老师答应我们的保研名额……”“嘘。”陈璐突然停下,
看向我藏身的方向,“谁在那儿?”我屏住呼吸。她一步步走近。就在这时,
我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不是我的手机,是我妈那部。明明没电了,却亮起了屏幕。
自动播放最后那段视频。撞击声、妈妈的喊声、周振华的脸反射在表盘上——陈璐僵住了。
刘威瞪大眼睛:“那是……周老师?”李婷猛地转身就跑。我冲出去,战术笔扎进陈璐肩膀,
抢过铁盒。刘威扑过来,我举起铁盒砸向他脑袋。铁盒裂开,
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白大褂、一张DNA报告复印件、还有一枚沾血的订婚戒指,
内圈刻着「Z&L」。赵琳的戒指。走廊另一头传来周振华的吼声:“拦住她!
”刘威爬起来追我。我冲向楼梯间,往上跑。楼顶天台的门没锁。我撞开门,夜风呼啸。
刘威追上来,手里多了根铁棍。“把东西给我,林薇。保研名额够我们三个人分,
没必要闹出人命。”“赵琳的命呢?我妈的命呢?”我退到栏杆边。“那是意外。
”周振华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他提着一个小型气罐,导管连着喷枪,“就像今晚,
也是意外——学生林薇窃取实验室危险品,不慎引发爆炸,坠楼身亡。”他点燃喷枪。
蓝色火焰在夜风中嘶鸣。我看向楼下。警车正驶入医学院,红蓝光闪烁。周振华也看到了,
脸色一变:“谁报的警?”我举起我妈的手机。虽然没电了,
但死前我按了紧急求助键——它自动发送了最后定位和那段视频的前十秒给预设联系人。
而我预设的,是刑侦支队的值班电话。楼梯间传来密集脚步声。周振华咬牙,
喷枪转向我:“那就一起死。”火焰喷出。我翻身跃过栏杆,不是往下,
而是抓住外墙的维修梯。铁梯锈蚀,吱呀作响。周振华探身,喷枪下压。火焰燎过我的手臂,
剧痛。我松手,坠向下层平台的遮雨棚。帆布破裂,我摔在五楼天台。爬起来,
手臂起了一片水泡。铁盒还在手里。通往五楼的门被从里面锁住了。我砸门,没用。
周振华的脚步声从上层传来,越来越近。我跑到天台另一侧。
这里离隔壁实验楼A栋只有三米宽的距离。跳过去,或者死。我后退,助跑,
起跳——身体腾空。夜风灌满衣服。指尖勉强够到A栋栏杆,扒住。脚悬空。
周振华出现在对面天台边缘,举起喷枪。枪响。不是喷枪。是真正的枪声。周振华身体一颤,
喷枪脱手。他低头看向胸口,血渍在白大褂上迅速晕开。对面天台的阴影里走出一个人。
赵茜。她还活着,手里握着一把警用配枪,枪口冒着青烟。“通风管道有备用出口,老师。
”她声音冷得像冰,“你忘了,那是我爸设计的。”周振华跪倒在地。赵茜看向我:“抓紧,
我拉你上来——”她突然闷哼一声,低头。一把刀从她后背刺入,前胸透出。
李婷站在她身后,双手握着刀柄,
脸上全是泪和疯狂:“保研名额……是我的……”赵茜扣动扳机,
最后一颗子弹打穿李婷的肩膀。两人同时倒下。我手指开始脱力。楼下警笛轰鸣。
云梯车升起。但我撑不住了。最后一刻,我用力将铁盒扔向云梯平台。然后松手。下坠。
视线里最后的画面,是夜空,和一只急速放大的气垫的橙色轮廓。落地瞬间,巨响。
不是撞击声。是手机提示音——我口袋里的手机,
收到一条来自匿名聊天群的全体@:「游戏升级。」「幸存者人数:4。」
「下一个现场:停尸房。」「赵茜、李婷、周振华的尸体将在午夜移交。」
「目标:找出谁的心脏里,有氯化钾结晶。」「时限:黎明前。」「提示:凶手不止一个。」
黑暗吞没视野前,我看见手机屏幕自动亮起,显示出一张实时照片:停尸房冷藏柜,
三个抽屉标签上,正被一只手逐个贴上名字。那只手的手腕上,戴着我送沈梦的生日手链。
而沈梦,此刻应该躺在医院抢救室里,昏迷不醒。
第五章停尸房惊魂我被困在停尸房冷藏区。门从外面锁死了。
赵茜、李婷、周振华的尸体躺在不锈钢台上,盖着白布。温度零下五度,
我穿着单薄的病号服,牙齿打颤。手机没有信号。头顶的通风口太小,钻不出去。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有人停在了门口。透过玻璃窗,我看见一张模糊的脸——是陈璐,
李婷那个闺蜜。她手里拿着手机,正在拍摄。“开门。”我拍打玻璃。陈璐笑了。
她举起一张打印纸贴在玻璃上,上面打印着几行字:游戏规则:1.三具尸体中,
有一具的心脏被替换成了定时炸弹。2.炸弹连接体温感应器。当尸体温度升至10℃以上,
或离开冷藏区,立即引爆。3.威力足够炸平这层楼。4.你必须找出哪具尸体有问题,
并拆除炸弹。5.工具在周振华的口袋里。6.时限:30分钟。7.如果成功,
下一轮线索给你。8.如果失败,或者试图求救——爆炸。纸的右下角画着那个黑色骷髅。
我看向三张台子。白布下轮廓分明。陈璐用口型说:“开始。”然后转身离开。
我冲到周振华的尸体旁,掀开白布。他胸口有缝合的Y形切口,是尸检后的痕迹。
我翻找他的白大褂口袋——没有工具。李婷的口袋里也没有。赵茜。她的手紧紧攥着,
指缝里露出一截金属。我掰开她僵硬的手指。是一把多功能军刀,还有张字条,
字迹潦草:「炸弹在李婷体内。但拆除需要密码:317#0423#?
第三个数字是沈梦的病房号。」沈梦的病房号?她应该在抢救室,哪来的病房?
除非……我掀开李婷身上的白布。她脸色青白,嘴唇发紫。胸口的缝合线很粗糙,
像是仓促缝回的。我用军刀划开缝线。皮肉翻开,里面不是内脏,而是一个透明塑料盒,
装着一颗连着导线的心脏——是真的心脏,还在微弱抽搐,浸泡在营养液里。
心脏下方压着一个黑色装置,红色数字倒计时:17:32。炸弹。
导线缠绕着心脏的冠状动脉。如果硬拆,心脏会停跳,
然后炸弹感应到生命体征消失也会引爆。必须维持心脏跳动的同时拆除。
塑料盒内侧刻着小字:「供血维持装置剩余电量:19分钟。」比炸弹倒计时少一分钟。
我看向那堆导线。红、蓝、黄、黑。典型的防拆设计,剪错一根就炸。
军刀有镊子和微型剪刀。但我不是拆弹专家。倒计时:16:47。我掏出手机,
想拍下线路图——依然没信号,但相机能用。刚拍完,屏幕跳出新消息,
竟然在无信号状态下收到:「提示:你妈妈曾教过你心脏结构。
冠状动脉左前降支供血区最容易梗死。如果必须剪断一根血管,剪那根。
但心脏会在90秒内死亡。」「选择:剪血管,赌90秒内拆完炸弹。或者找密码。」
发信人:未知号码。我回复:「沈梦病房号多少?」秒回:「她不在病房。
她在停尸房隔壁的解剖准备室,昏迷中。病房号是假的,
密码第三位数是她中学学号最后一位。」沈梦中学和我同校。她的学号……我想起来了,
是27号,因为她的生日是2月7日。所以密码是317#0423#27。
我迅速在炸弹侧面找到数字键盘。输入。塑料盒“咔”一声弹开一个小抽屉,
里面是四个按钮:红、蓝、黄、黑。对应四根线。没有说明书。倒计时:14:18。
供血装置电量:13分钟。隔壁突然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我冲出门——冷藏区门竟然没锁,
陈璐故意放我出去的?解剖准备室里,沈梦躺在操作台上,手腕在滴血。
有人割开了她的桡动脉,血正往地上的排水口流。一个身影从后窗翻出。我来不及追,
撕下袖子扎紧沈梦的伤口。她脉搏微弱,但还活着。操作台上用血写着:「密码正确,
但按钮顺序是陷阱。正确答案在你妈妈留下的玩具熊眼睛里。」又是玩具熊。
我七岁时的旧玩具,搬家后不知丢在哪里。沈梦突然抓住我的手,
眼睛睁开一条缝:“熊……在我家……衣柜顶层……我偷走的……对不起……”她昏迷过去。
倒计时:11:05。供血装置:10分钟。从停尸房到沈梦家,最快来回也要二十分钟。
来不及。除非……我看向那颗跳动的心脏。如果剪断左前降支,我有90秒。90秒内,
我必须找到玩具熊,拿到线索,回来拆弹。不可能。除非有人帮忙。我环顾四周,
目光落在周振华的尸体上。他白大褂口袋里鼓鼓的。我跑回去翻找。掏出一部老式对讲机,
调到公共频率。“有人吗?这里是医学院停尸房,需要紧急援助!”电流沙沙声。几秒后,
一个男声回应:“这里是保安室,请讲。”“B1层停尸房有炸弹,需要拆弹专家!还有,
派人去学院路12号3单元402,找一个玩具熊,眼睛是纽扣,立刻送来!”“收到。
已报警,警方五分钟内到。”五分钟。炸弹只剩十分钟。我只能等。倒计时:09:33。
供血装置:8分钟。我回到解剖准备室守着沈梦。她的血已经止住,但脸色惨白。
走廊传来脚步声。不是警察——太轻了。我抓起军刀躲到门后。门被推开。刘威探头进来,
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正是那只旧玩具熊。“我在沈梦家楼下捡到的。”他把熊扔给我,
“有人从窗户扔下来,差点砸到我。”熊的右眼纽扣被抠掉了,左眼还在。
我撕开右眼留下的破洞,从棉花里摸出一个小玻璃瓶,瓶子里卷着纸条。
展开:「按钮顺序:黑、黄、红、蓝。但每按一次,必须等待三秒心跳平稳。
如果心跳过速或过缓,炸弹会提前引爆。」「附:陈璐是赵建国的私生女。她母亲是赵琳。」
我愣住。刘威凑过来看,脸色变了:“陈璐?那刚才在楼上……”他话没说完,
后颈被针扎中。陈璐从他身后走出来,手里拿着注射器。刘威瘫软倒地。“聪明。
”她捡起纸条,“但你还是会死。”“为什么?”我握紧军刀,“赵建国是你父亲,
他害死了你母亲,你为什么还帮他?”“因为他答应我,做完最后一次就收手。
”陈璐眼神空洞,“我妈是自愿当实验体的,为了钱。但她不知道赵建国会用那么大剂量。
他失手了,然后伪造了失踪。”她走近一步:“这些年他一直在改进配方,
想让钾抑制剂杀人像自然心脏病。但总有不完美。
直到他发现你的血样很特殊——你对钾抑制剂有天然抗性。他想研究你,但你需要活着,
自愿配合。”“所以他杀了我妈?”“你妈发现了配方缺陷,想揭发。赵建国不得不灭口。
”陈璐看了眼手表,“炸弹还有六分钟。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拆弹,
但我会按下遥控提前引爆。二,把你自己三年的血样数据给我,我让你走。”“血样数据?
”“你每次体检的血液样本,赵建国都偷偷留了备份。但三年前有一次,
样本被调包了——有人用假数据替换了你的真实数据。所以赵建国一直以为实验失败,
其实你早就有抗性了。”她盯着我:“调包的人是你妈妈。她把你的真实数据藏起来了。
我要那个。”“我不知道在哪。”“你知道。”陈璐指向玩具熊,“左眼纽扣,拧开。
”我抠下左眼纽扣,背面有个微型U盘。“给我。”她伸手。倒计时:05:15。
供血装置:4分钟。楼下传来警笛声。陈璐脸色一变,抢过U盘,转身冲向窗户。
我扑过去抓住她的脚踝。她摔倒在地,U盘脱手滑进排水口。“不!”她尖叫。警察冲进来,
按住她。陆锋跑到我面前:“拆弹专家到了!”“来不及了!”我冲向停尸房,
“还有四分半!”拆弹小组已经围在李婷尸体旁。专家看了一眼线路:“经典的四线陷阱,
但按钮顺序需要密码。”“黑、黄、红、蓝!每按一次等三秒心跳平稳!”专家迅速操作。
黑——心跳略加速。等三秒。黄——心跳平稳。等三秒。红——心跳突然骤降。
专家停手:“不行,心跳太弱,按下一个可能会停。”供血装置电量:1分钟。
炸弹倒计时:03:10。“直接剪血管!”我喊道,“剪左前降支,我们有90秒!
”手术刀划下。心脏抽搐,供血装置发出低电警报。专家按下蓝色按钮。
炸弹显示器闪烁两下,倒计时停在02:58。然后熄灭了。“拆除了。”专家抹了把汗。
所有人瘫倒在地。陈璐被押走前回头看我,用口型说:“游戏还没完。
”陆锋递给我一件外套:“刚收到消息,赵建国在边境被抓了。他交代了一切,
包括长期给学生投毒的事。解毒剂已经安排批量生产。”“全班都中毒了?”“微量,可逆。
”陆锋顿了顿,“但有一个人的剂量特别大——陈璐。赵建国用她试药,从她十二岁开始。
”我看向窗外,救护车正把昏迷的刘威和沈梦送走。手机震了一下。新的匿名消息,
这次只有一张图片:我们班级的毕业合影,三十一个人的笑脸。
但其中三个人的脸被划掉了——我、沈梦、陈璐。图片下配文:“第一局结束。第二局,
我们会藏在人群里。”“等你毕业那天,我们会送你真正的礼物。”“永远别放松警惕,
林薇。”“因为凶手就在你身边。”“每一天。”消息在五秒后自动销毁。我抬头,
看向走廊尽头。几个同学正朝这边张望,脸上有关切,有好奇,有恐惧。我不知道他们中,
谁正在看着我。谁会在下一个生日,给我一杯新的奶茶。陆锋顺着我的目光看去:“怎么了?
”“没什么。”我把手机放进口袋,“只是觉得,空调有点冷。”窗外,天快要亮了。
但我知道,有些黑暗,永远不会真正过去。它只会躲进光里,等待下一次冒头。
而我必须活着,等到那一天。然后,抓住那只递奶茶的手。第六章幸存者名单天亮时,
警方公布了“医学院投毒案”的初步结果。
官方通报很简短:退休教授赵建国涉嫌非法人体实验,
长期通过体检渠道向部分学生投放微量钾抑制剂,已被捕。其女陈璐协同犯罪,在逃。
受害者已安排全面体检和解毒治疗。“部分学生”。没有名单。但全校都知道是我们班。
我回到宿舍时,门口贴着封条。隔壁宿舍的女生看见我,迅速关上了门。走廊里安静得诡异。
辅导员换了人,是个面无表情的中年女老师,递给我一张体检通知单:“今天下午两点,
校医院特殊通道。全班都要去。”“解毒剂呢?”“体检后根据血液浓度分配。
”她看了眼我打着石膏的手臂,“你的伤,警方说是见义勇为。学校会考虑表彰。”“不用。
”我转身要走。“林薇。”她叫住我,“警方在赵建国实验室里发现了一份‘观察名单’。
全班三十一人,按钾抑制剂累积剂量排名。剂量最高的三个人……”她顿了顿,
“是你、沈梦、陈璐。”“我知道。”“但名单有个备注。”她压低声音,
“剂量最高的三人,如果存活超过七十二小时,体内会产生抗体。抗体可以提取,
制成通用解毒剂。”我后背一凉:“所以陈璐逃跑不是为了躲警方,是为了等我产生抗体?
”“也可能为了抓沈梦。”辅导员把一张照片推过来,“这是今早学校监控拍到的。
”照片里,陈璐戴着鸭舌帽,站在附属医院住院部楼下。
时间显示凌晨五点——沈梦应该在那时被送进重症监护室。“沈梦现在有警方看守,
暂时安全。但你——”她看着我,“学校建议你暂时休学,离开本市。”“如果我走了,
抗体提取不了,全班解毒剂怎么办?”她沉默了。手机震动。
班级群弹出一条匿名消息——群还没解散,警方要求保留以便调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