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我手里捏着一张B超单,站在协和医院的走廊尽头。白纸黑字,妊娠八周。七年了。
我以“温言”的身份,作为江辰的兄弟,陪在他身边。也作为他不可言说的秘密情人,
在他每一个思念白月光的深夜里,扮演着一个模糊的影子。今晚,我准备向他坦白一切。
我不是男人。我叫温阮。我怀了他的孩子。脚步声由远及近,我抬起头,心脏猛地一缩。
是江辰。他不是一个人。他身旁跟着一个高挑漂亮的女人,长裙摇曳,眉眼间尽是温柔。
是苏蔓。是他放在心尖上七年的白月光,终于从国外回来了。江辰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手臂,
那是我从未见过的珍视。我下意识地将孕检单藏到身后。七年的兄弟情,七年的地下情,
在这一刻像一个巨大的笑话。他们停在我面前。“温言?”江辰皱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悦,
“你怎么在这里?”我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苏蔓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审视,
随即看到了我藏在身后的那张纸。“辰,这位是?”她温柔地开口,手却指向我,
“他手里拿的是什么?好像……是孕检单?”空气瞬间凝固。江辰的脸色骤变。
他一把夺过我手里的单子,视线落在上面,瞳孔剧烈收缩。“温阮?
”他终于叫出了我的本名,声音里满是震惊和无法遏制的厌恶。“你居然是女的?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世界上最肮脏的事情。“还怀了我的孩子?”我看着他,
看着他眼里的鄙夷和嫌恶,七年的情分,一瞬间灰飞烟灭。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把我拖到无人的楼梯间。苏蔓被他撇在原地,脸上一片错愕。
“打了它。”他把孕检单甩在我脸上,纸张的边缘划过我的脸颊,留下一道**辣的疼。
他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我跟蔓蔓要结婚了,江家不能有这种丑闻。
”一张银行卡被他扔在我脚下。“这里面有五十万,密码六个零。”“处理干净,
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他转身就要走,没有半分留恋。五十万。买断我七年的青春,
买断两条未出世的生命。我的世界在他冰冷的言语中寸寸崩塌。我忽然笑了出来,
笑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显得格外凄厉。“江辰。”我叫住他。他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我慢慢蹲下,捡起那张轻飘飘的银行卡,站起身。“你以为,五十万就能买断一切?
”2江辰终于转过身,脸上满是不耐烦。“温阮,别给脸不要脸。”“五十万,
够你这种人过一辈子了。”我这种人。原来在他心里,我就是“这种人”。
我看着他英俊却冷漠的脸,心底最后一点温情也彻底凉了。我没有哭,也没有闹。
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点了点头。“好。”我说。“我去打。”我的顺从让他有些意外,
紧绷的下颚线稍稍放松。我转身,朝着妇产科手术室的方向走去。身后传来苏蔓娇柔的声音。
“辰,她不会耍什么花样吧?这种女人最会纠缠不清了。”江辰的声音里带着轻蔑。
“一个穷鬼,能耍什么花样。”“拿了钱,她只会滚得远远的。”他们的对话像一把钝刀,
一下一下割在我的心上。我停下脚步。胸口翻涌着巨大的恨意。就这样结束?太便宜他了。
我不会让他这么轻易地就抹掉一切。我要让他痛,让他悔,让他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我转过身,一步步走回他们面前。江辰的眉头再次蹙起。“你又想干什么?”我没有理会他,
而是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另一张B超单。那是我今天下午刚做的,更详细的四维彩超单。
我将那张单子,用力甩在江辰的脸上。“江辰,你给我看清楚!”我的声音不大,
却字字清晰。“双绒毛膜双羊膜囊,两个孕囊,两个胎心。”我盯着他瞬间僵硬的脸,
一字一顿。“是双胞胎。”“五十万,只够打一个。”“另一个,你打算怎么办?
”江辰的表情从震惊转为暴怒,他死死地盯着我,像是要将我生吞活剥。“温阮,
你敢威胁我?!”苏蔓发出一声尖叫,一把抓住江辰的胳膊。“天啊,双胞胎!辰,
你绝对不能留下这两个孽种!他们会毁了我们的!”她的声音刺耳又恶毒。
就在江辰即将爆发的瞬间,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悄无声息地滑到我们身旁。
后座的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俊美无俦却带着几分邪气的脸。是裴泽。京圈太子爷,
也是江辰生意场上最大的死对头。他斜倚在车座上,目光在我们三人之间转了一圈,
最后落在我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上车。”他对我说道。我没有丝毫犹豫。
在江辰和苏蔓惊愕的注视下,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关上车门的瞬间,我回头,
对上江辰那双盛满怒火和不敢置信的眼睛,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江总,后会无期。
”车子引擎轰鸣,绝尘而去,将他和他的白月光,远远地甩在了身后。3车内安静得可怕。
我紧紧攥着那张B超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刚才的肾上腺素褪去,
一阵阵的冰冷和空虚席卷而来。裴泽没有说话,只是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我。
瓶身冰凉的触感让我混沌的思绪清醒了几分。“喝点水。”他的声音低沉磁性,
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我接过水,却没有喝,哑着嗓子开口。“裴总,你都看到了?
”他嗯了一声,姿态闲适。“看了一场好戏。”我的心沉了下去,警惕地看着他。
“你为什么要帮我?”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尤其是在裴泽这种人身上。
他被称为京圈太子爷,不仅因为家世显赫,更因为他狠辣的手段和深不可测的心机。
他轻笑一声,那笑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因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他侧过头,目光深邃地看着我。“而且,
我对江辰身边这个忠心耿耿、能力出众的‘小兄弟’,已经好奇很久了。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果然什么都知道。“温阮。”他叫我的名字,“女扮男装七年,
为了给你弟弟筹集医药费。真是不容易。”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却将我最大的秘密和最深的伤疤血淋淋地揭开。我所有的伪装和防备,
在他面前瞬间土崩瓦解。“你……你想怎么样?”我的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他看着我,
像一只优雅的猎豹在欣赏自己落入陷阱的猎物。“跟我合作。”他朝我倾身靠近,
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耳畔,带着致命的诱惑。“你不是想报复他吗?”“我帮你,
把他从云端踩进泥里,永世不得翻身。”“而你,只需要做我的未婚妻,陪我演一场戏。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是以你真正的身份,温阮**。”这无疑是与魔鬼做交易。
可一想到江辰那张厌恶的脸,和“打掉它”那三个字,我就愿意堕入地狱。“好,我答应你。
”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但我的孩子……”他打断了我的话,语气不容置疑。“我养。
”他勾起唇角,露出一抹狂傲的笑。“我裴泽的孩子,我看谁敢动。
”4裴泽的别墅比江辰的还要奢华。我像一个提线木偶,被一群人包围着。
顶级造型师、化妆师、仪态老师……他们奉命将“温言”的痕迹从我身上彻底抹去,
然后塑造出一个全新的“温阮”。剪了七年的短发被接长,烫成了柔和的波浪卷。
宽大的T恤和牛仔裤被换下,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剪裁精致、完美勾勒出身形的红色长裙。
镜子里的人,陌生又熟悉。明艳,动人,却带着一股疏离感。这不像我,
更像是一具被精心打造的华丽躯壳。裴泽走进来的时候,我正对着镜子发呆。
他绕着我走了一圈,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不错。”他满意地点头。
“比我想象的还要惊艳。”他将一个文件夹递到我面前。
“这是江辰公司未来三个月的所有项目计划书,还有他核心团队的资料。
”“你在他身边七年,应该比我更清楚,哪些地方可以一击致命。”我接过文件夹,
指尖触碰到纸张,微微颤抖。这是背叛。是把曾经并肩作战的“兄弟”推向深渊。可随即,
江辰那句“一个穷鬼,能耍什么花样”又在耳边响起。所有的犹豫和不忍,
瞬间被冰冷的恨意取代。他从不当我是兄弟,只当我是个方便好用的工具。
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上闪烁着“江辰”两个字。我没有接,他便一遍遍地打。
紧接着,是铺天盖地的短信。“温阮,你死哪去了?!”“你敢背叛我!
”“你跟裴泽那个**在一起?你给我等着!”“带上那个野男人来见我!立刻!
”每一条都充满了暴怒和威胁。我面无表情地看着,然后,按下了拉黑键。世界清静了。
裴泽将我的动作尽收眼底,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准备好了吗?我的未婚妻。
”他向我伸出手。“我们的订婚宴,就在三天后。”“江辰,会是我们最重要的贵宾。
”一想到三天后,我要以裴泽未婚妻的身份,站在江辰面前,
我的心脏就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疯狂的、破釜沉舟的期待。
这场好戏,终于要开场了。5京市最顶级的酒店宴会厅,水晶灯璀璨得晃眼。
我挽着裴泽的手臂,穿着一身量身定制的星空蓝晚礼服,走在柔软的红毯上。
怀孕的迹象还不明显,高腰的设计巧妙地遮掩了我的腹部。但每一步,我都走得小心翼翼。
宴会厅里衣香鬓影,汇集了京市大半个名流圈。我们的出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来。“那就是裴泽传说中的未婚妻?以前怎么从没见过?
”“看着面生,不知道是哪家的**。”“能被裴太子看上,肯定不简单。
”我紧张得手心冒汗,只能强撑着仪态,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裴泽感受到了我的僵硬,
手臂微微收紧,在我耳边低语。“别怕,有我。”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江辰来了。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精英模样,
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烦躁。苏蔓亲昵地挽着他的胳膊,脸上是胜利者般的笑容。
他的目光在场内逡巡,然后,猛地定格在我身上。那一瞬间,我清晰地看到他脸上的表情,
从寻找,到锁定,再到震惊、错愕,最后化为滔天的怒火。他大概没想到,
他满世界寻找的“温言”,会以这样一种惊艳的、完全陌生的姿态,出现在这里,
站在他死对头的身边。他甩开苏蔓,大步流星地朝我们走来。“温阮?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眼神像要在我身上烧出两个洞。“你怎么会在这里?
穿成这样?!”苏蔓也跟了过来,看到我的脸,她先是一愣,随即眼中迸发出嫉恨的光芒。
裴泽将我往他身后拉了拉,完全隔绝了江辰的视线,手臂占有性地环住我的腰。
他笑得慵懒又挑衅。“江总,火气这么大做什么。”“来,给你正式介绍一下。
”他把我推到身前,下巴抵在我的肩上,姿态亲密无间。“这是我的未婚妻,温阮。
”他故意加重了“未婚妻”三个字。“说起来,我还要多谢江总有眼无珠,否则,
我也捡不到这么好的宝贝。”全场哗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们这片修罗场上。
江辰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你的未婚妻?!”他怒吼,“裴泽,**疯了!
她是我的人!”他伸出手,想要来抓我。我迅速后退一步,彻底躲进裴泽的怀里,抬头,
用最冰冷的眼神看着他。“江总,请自重。”“我跟你之间,除了你还欠我两条人命的钱,
再无任何瓜葛。”我看着他因愤怒而扭曲的脸,话锋一转。“哦,对了。
”我故意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听说江总最近为了城南那个地产项目焦头烂额?真是不巧。
”我微微一笑,投下第一枚重磅炸弹。“那个项目的最大合作方,就在半小时前,
已经跟我未婚夫,签了独家合作协议。”江辰的动作,彻底僵住了。城南项目,
是他今年最大的赌注,是他用来稳固公司地位、向家族证明自己的关键。他死死地盯着我,
又看看一脸得意的裴泽,眼中是全然的不可置信。他终于明白了。这不是巧合。这是我,
和裴泽,联手为他布下的第一个局。“温阮……”他咬牙切齿,“你算计我!
”6订婚宴不欢而散。但“裴泽携神秘未婚妻高调亮相,截胡江辰百亿项目”的消息,
却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京市商圈。江辰,成了最大的笑话。接下来的日子,
我几乎都待在裴泽的公司。那份关于江辰公司的机密文件,我早已烂熟于心。
我在他身边七年,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助理,到帮他处理各种棘手事务的左膀右臂,
我对他的公司,比他自己还要了解。哪个高管是他用见不得光的手段提拔的。
哪笔生意是通过灰色地带完成的。哪个供应商的账目有问题。我闭着眼睛都能说出来。现在,
这些都成了我递给裴泽的、最锋利的刀。裴泽的团队效率极高,我们像精准的手术刀,
一刀一刀,割在江辰最脆弱的命脉上。江辰彻底疯了。他找不到我,电话不通,信息不回。
他派人去我租住的那个小破屋,早已人去楼空。他甚至找到了我弟弟所在的医院,
但裴泽早就先他一步,将我弟弟转移到了安保级别最高的私立疗养院,
并派了二十四小时保镖。江辰一无所获,气急败坏。他开始动用媒体的力量,买通稿,
找水军,将我塑造成一个为了钱不择手段、攀上高枝就背信弃义的拜金女。各种难听的词汇,
泼脏水一样朝我涌来。“温言?就是那个一直跟在江总身边的娘娘腔助理吧?原来是个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