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梓桐是被围观醒的。
准确说,她根本没晕——只是闭着眼装死,希望这场噩梦能自己醒来。
但议论声越来越大。
“就她?师祖说的有缘人?”
“看着一阵风就能吹倒啊……”
“是不是测灵石出错了?”
王梓桐睫毛颤了颤,决定继续装。直到有人戳了戳她的肩膀。
“师妹。”
是凌霄真人。
她那位还没正式拜师的未来师傅,此刻蹲在她身边,表情复杂得像打翻了调色盘——三分敬畏,三分茫然,四分“这到底怎么回事”。
“能站起来吗?”凌霄真人压低声音,“咱们……换个地方说话?”
王梓桐“虚弱”地睁开眼,任由对方扶起。
所到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那些目光灼得她后背发烫,好奇的、嫉妒的、探究的,密密麻麻。
凌霄真人没带她去新弟子住处。
反而御剑带她上了最高的那座山峰。
云雾在脚下翻滚,仙鹤从身旁掠过。王梓桐抓紧凌霄真人的袖子,心跳如擂鼓。
这方向……是宋成舟的居所。
“师、师傅,”她声音发颤,“我们去哪儿?”
“清虚峰。”凌霄真人语气里透着敬畏,“师祖的山峰。”
王梓桐腿一软。
原著里提过这地方:终年积雪,灵气狂暴,除了宋成舟本人,连只鸟都飞不进去。误入者轻则冻伤经脉,重则灵力冻结。
“弟子修为低微,”她试图挣扎,“恐怕受不住峰上寒气……”
“师祖既然开口,”凌霄真人苦笑,“谁还敢把你安排在其他地方?”
剑在峰顶平台落下。
出乎意料,没有冰雪,也没有狂风。反而温暖如春,桃花开得正好。只是太安静了,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一座简朴院落依山而建,白墙黛瓦。
院门开着。
凌霄真人停在门外三丈处,恭敬行礼:“师祖,弟子将王梓桐带来了。”
院内无人应答。
只有风吹过桃枝的沙沙声。
僵持了约莫半炷香,就在王梓桐怀疑宋成舟是不是又消失了时,院内传来清冷声音。
“进来。”
凌霄真人推了她一把。
力道很轻,但足够把她推进院门。回头时,院门已经无声合上,把她和师傅彻底隔开。
王梓桐:“……”
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她硬着头皮往里走。院子不大,干净得近乎空旷。石桌石凳,一株老桃树,树下放着蒲团。
宋成舟就坐在那里。
闭着眼,像尊玉雕。阳光透过花枝落在他肩头,连光影都规规矩矩,不敢造次。
王梓桐屏住呼吸,挪到三步外站定。
“仙尊。”
没反应。
“弟子王梓桐,多谢仙尊今日出手相救。”
还是没反应。
她偷偷抬眼,发现宋成舟根本没在打坐——他面前摊着本书,书页空白。
这是……在发呆?
“你体内的灵力印记,”宋成舟忽然开口,“从何而来。”
王梓桐浑身一僵。
什么印记?原著没提这茬啊!
“弟子不知。”她实话实说,“今日测灵时突然失控,之前从未有过。”
宋成舟终于睁开眼。
那目光扫过来时,王梓桐感觉自己像被冰水浇透。不是恶意,是纯粹的、毫无温度的审视。
“伸手。”
她颤巍巍伸出右手。
宋成舟的指尖虚虚点在她腕间。一股极寒的灵力探入经脉,冻得她一哆嗦。
那股灵力在她体内游走,最后停在小腹位置——丹田处。
王梓桐看见宋成舟的眉头又蹙了一下。
很细微的动作,但放在这张万年冰封的脸上,已经算得上“表情丰富”。
“奇怪。”他收回手。
“仙尊?”王梓桐小心翼翼。
“印记与我的灵力同源。”宋成舟看着她,眼神里第一次有了真实困惑,“但我从未见过你。”
王梓桐脑子转得飞快。
穿书福利?系统外挂?还是情节BUG?
“或许……”她试探道,“是前世缘分?”
说完就想抽自己。什么烂借口。
宋成舟却沉默了。
半晌,他起身走向屋内:“东厢房归你。无事不要打扰。”
“那弟子平日……”
“自行修炼。”
门轻轻合上。
王梓桐站在桃花树下,半晌没回过神。
这就完了?不追问?不调查?不把她关起来研究?
仙尊的思维模式,她果然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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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厢房比想象中好。
一床一桌一柜,干净整洁。窗外能看见半山云海,景色绝美。
王梓桐瘫在床上,盯着房梁发呆。
情节彻底跑偏了。
原著里,她这个角色今天该死。宋成舟该在北极。两人根本不会有交集。
现在倒好,她不仅活着,还住进了全书最牛大佬的地盘。
“咚咚。”
敲门声很轻。
王梓桐弹起来,整理好表情才开门。门外不是宋成舟,是个面生的青衣弟子。
“王师妹,”弟子递过储物袋,“凌霄真人让送来的日常用品。还有……”
他压低声音:“真人说,让您千万小心,师祖他……脾气不太好。”
王梓桐接过袋子:“多谢师兄。”
青衣弟子逃也似的走了,好像多待一秒都会没命。
储物袋里有衣服、丹药、几本基础功法,还有张纸条。
是凌霄真人的字迹:“梓桐吾徒,既入师祖门下,当勤勉修行。若遇难处……尽量自己解决。师祖最厌烦吵闹。”
最后那个句号,墨迹特别重。
王梓桐捏着纸条,哭笑不得。
看来她这位师傅,对师祖的恐惧是发自肺腑的。
傍晚时分,她饿得肚子叫。
清虚峰没有食堂,也没见着厨房。王梓桐在院里转了两圈,最后硬着头皮敲了正房的门。
“仙尊。”
门自动开了。
宋成舟在打坐,周身灵气凝成实质的霜花。他睁眼时,那些霜花簌簌落下。
“何事。”
“弟子想问……何处用膳?”
“筑基后可辟谷。”
“可弟子尚未筑基……”
宋成舟沉默。
他好像才意识到这个问题——炼气期的小修士,是要吃饭的。
“山下有膳堂。”他说完又闭上眼。
王梓桐默默退出去。
从清虚峰到山脚,御剑都要一刻钟。她不会御剑,靠两条腿得走到半夜。
回到房里,她翻出储物袋里的辟谷丹。
丹药下肚,饥饿感消失了,但嘴里泛苦。
窗外月亮升起来,清晖洒满院落。正房的灯一直没亮,宋成舟大概不需要照明。
王梓桐躺在床上,听着自己的心跳。
今天发生的一切像场荒诞剧。她穿书了,没死成,还被最大BOSS捡回家。
接下来怎么办?
装乖?抱大腿?还是想办法逃离情节线?
想着想着,她睡着了。
梦里全是宋成舟那双冰冷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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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她被冻醒。
不是天气冷——是灵力又开始乱窜。这次没有白天那么狂暴,但像无数细针在经脉里扎。
王梓桐蜷成一团,冷汗浸透里衣。
要死了要死了。
她咬牙爬起来,跌跌撞撞推开门,想去正房求救。
院中桃花树下,有人背对她站着。
月白衣袍,墨发如瀑。
宋成舟不知何时出来的,正仰头看着夜空。听见动静,他侧过脸。
月光落在他脸上,那张永远冷淡的面容,此刻竟显出一丝罕见的……怔忪。
“仙尊……”王梓桐疼得声音发颤,“弟子灵力又……”
话没说完,眼前一黑。
这次是真晕了。
倒下前最后的感觉,是那股熟悉的冷香。
和一双接住她的、微凉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