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还是太天真了。
赶走了王爷和状元,我以为能换来长久的安宁。
结果,第三位不速之客,咖位更高。
当朝太子,萧彻。
他是萧玄和新帝萧衍的哥哥。
不过是异母的。
比起萧玄的张扬和顾清辞的酸腐,萧彻要内敛得多。
他总是带着一副温和的笑,但那笑意从不达眼底。
这种人,比前两个加起来都难缠。
他来的时候,没有大张旗鼓。
就带了一个贴身太监,穿着常服,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院子里。
我当时正在给我的鸡窝加固房顶,爬在梯子上,嘴里还叼着几根稻草。
形象非常不雅。
“裴娘娘,真是好雅兴。”
萧彻的声音从下面传来。
我低头一看,差点从梯子上摔下来。
“参见太子殿下。”
我含着稻草,含糊不清地说。
他摆摆手,示意我下来。
“不必多礼。孤只是路过,顺道来看看娘娘。”
鬼才信你是路过。
皇城这么大,你能一路过到我这犄角旮旯里来?
我从梯子上爬下来,吐掉嘴里的稻草。
“殿下驾到,有失远迎。只是我这地方小,连个像样的坐处都没有。”
我指了指院里的石桌石凳。
上面还沾着几片菜叶。
萧彻的太监想上前擦拭。
被萧彻拦住了。
他很自然地拂了拂衣袖,坐了下来。
“无妨。孤不讲究这些。”
他抬头看着我,目光在我沾满泥土的衣服和头发上扫过。
他的眼神里没有萧玄的鄙夷,也没有顾清辞的怜悯。
而是一种……评估。
像一个商人,在评估一件货物的价值。
“听说,皇弟和顾状元,都来过了?”
他开门见山。
我点点头:“是。”
“他们都被你赶走了?”
“谈不上赶,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我给他倒了杯凉白开。
这是我这里最拿得出手的待客之物了。
萧彻端起茶杯,没喝。
他用手指轻轻摩挲着粗糙的杯壁。
“裴娘娘,你是个聪明人。”
“孤也不跟你绕圈子。”
“萧玄莽撞,顾清辞迂腐。他们给不了你想要的。”
“但孤,可以。”
我笑了。
“殿下,您怎么知道我想要什么?”
“我想要的,不过是这一方小院,几只鸡,几亩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这种日子,我自己就能给自己。”
“不。”
萧彻摇摇头,眼神锐利起来。
“你想要的,不止这些。”
“你是先帝最宠爱的贵妃,见识过真正的权力之巅是何等风光。你甘心就这样老死于此?”
“你那些拙劣的伪装,骗得过萧玄那种蠢货,骗不过孤。”
他笃定地看着我,仿佛已经看穿了我的灵魂。
我心里翻了个白眼。
又来一个自我感觉良好的。
怎么这些男人,都觉得自己是蛔虫,能钻进别人肚子里去?
“所以,殿下打算给我什么?”
我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我倒要看看,他能开出什么价码。
萧彻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孤可以给你太子侧妃之位。”
“等将来孤登基,你便是贵妃。地位仅次于皇后。”
“整个后宫,都将由你执掌。你将拥有无上的荣光和权力。”
“这,才是你应该站的位置。”
他说得慷慨激昂,好像已经把整个天下都捧到了我面前。
我静静地听着。
等他说完,我才慢悠悠地开口。
“殿下,听起来很诱人。”
“不过,我想问几个问题。”
“请讲。”
萧彻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第一,您这个‘太子侧妃’的职位,有没有试用期?转正流程是怎样的?KPI考核标准是什么?”
萧彻愣住了:“KPI?”
“对,就是业绩指标。”
我耐心地解释。
“比如,我需要每年给您生一个儿子吗?生不出怎么办?会降职还是直接裁员?”
“再比如,我需要帮您处理后院争斗吗?处理得好有奖金吗?处理不好要扣工资吗?”
“还有,您说的‘执掌后宫’,这个权力的边界在哪里?是管钱,管人,还是只管些鸡毛蒜皮的琐事?有没有具体的职位说明书?”
萧彻的表情,从自信满满,到困惑,再到呆滞。
他大概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用这种方式来讨论一桩皇家婚事。
我没管他,继续说。
“第二,关于您的核心项目,也就是‘夺嫡’。”
“这是一个高风险、高投入、但收益不确定的项目。”
“请问您目前的团队配置如何?核心成员有几个?外部资源有哪些?您最大的竞争对手,也就是当今陛下,他的优势和劣...呃,这个不能说。”
“我想知道的是,我加入您的团队,能分到多少股份?是原始股还是期权?如果项目失败,比如您被废或者被杀了,我作为团队成员,是跟着一起完蛋,还是有相应的劳动补偿和遣散费?”
我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地抛出来。
每一个都精准地踩在了萧彻的知识盲区上。
他听得额头都冒汗了。
他想开口反驳,却发现我的每一个问题都逻辑严谨,让他无从下手。
“最后,”我做了个总结。
“殿下,您给我画的这张大饼,看起来很美。但是,权责不清,风险极高,回报又不确定。还没有任何退出机制和风险保障。”
“您这叫空手套白狼。”
“我作为一个理性的投资人,实在无法接受这么一份不平等的合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