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下飞机,时差还没倒过来,一通电话就把我叫到了市中心最高档的咖啡厅。
电话是许凯打来的,我们大学毕业后就没再联系过。
他说有天大的事,必须当面说。
我心里犯嘀咕,什么事这么急?
可当我看到他身后几步远跟着的那个女人时,我瞬间明白了。
那不是什么天大的事,是天大的狗血。
许凯坐在我对面,英俊的脸上带着一丝不符合他年龄的紧张和羞涩。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毕生勇气。
“苏瑾,我喜欢你很久了。”
我端着咖啡杯的手,纹丝不动。
眼角的余光,却牢牢锁住他身后不远处那个女人。
她穿着一条素净的连衣裙,脸色苍白,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们这边。
我甚至怀疑,许凯是不是忘了自己已婚的身份。
还是说,现在的有钱人,都玩得这么**?
我放下杯子,决定打破这诡异的氛围。
“许凯,我们有七年没见了吧?”
他愣了一下,点点头:“是啊,你出国之后,我们就断了联系。”
“那你应该知道,同学聚会的时候,大家都在群里发过你的结婚照。”我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许凯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了。
他像是完全没料到我会这么直接。
“我……”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我没耐心跟他耗下去,直接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身后。
“不介绍一下吗?那位应该是你太太吧?”
许凯的身体猛地一僵,他难以置信地回过头。
当他看到那个女人时,眼神里全是陌生和茫然。
仿佛在问,她是谁?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那个女人,也就是他的妻子林晚,终于迈开步子走了过来。
她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又压抑的声响。
她在我们桌边站定,却没有看许凯,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我。
那双眼睛里,盛满了哀求和绝望。
我心里警铃大作。
这情节走向,不太对劲。
不是应该正妻手撕小三,或者丈夫尴尬解释吗?
为什么她这副表情,像是我是什么救世主?
许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皱着眉问那个女人:“你是谁?为什么跟着我?”
林晚的身体晃了晃,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但她强忍着,没让自己哭出声。
她越过许凯,双手撑在我的桌子上,身体前倾,用一种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颤抖着说出了一句让我毕生难忘的话。
“苏**,求你,救救他。”
我彻底懵了。
救他?
我救他什么?
从他自己制造的这场荒唐的告白里救他?
许凯被他妻子的举动彻底激怒了。
“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什么!苏瑾,你别听她的,我根本不认识她!”
他伸手想去拉林晚,却被林晚一把甩开。
林晚死死地盯着我,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病了,苏**,他病了!”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歇斯底里。
咖啡厅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到了我们这张桌子上。
我感觉自己像个被放在火上烤的猴子。
许凯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大概也觉得丢脸至极。
“你才有病!你这个疯女人!”
他一把抓住林晚,想把她拖走。
林晚却用尽全身力气挣脱他,她从随身的包里frantically掏出一沓文件,用力拍在桌子上。
“这是他的病历!你看!你看!”
“他三个月前出了车祸,颅脑损伤,导致了选择性记忆障碍!”
“他谁都记得,就是忘了他已经结婚了!忘了我!”
“在他的记忆里,他现在还是二十二岁,还在上大学,他刚刚准备跟你告白!”
林晚的每一句话,都像一颗炸雷,在我耳边轰然炸响。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桌上那份印着医院公章的诊断证明。
再看看一脸愤怒和茫然的许凱,和眼前这个几近崩溃的女人。
我终于明白,这不是什么狗血的婚外情剧码。
这是一出荒诞的、令人心碎的悲剧。
许凯不认识他的妻子了。
在他的世界里,时间倒退了七年。
他今天来,是赴一场迟到了七年的约。
而我,就是他记忆里那个唯一的女主角。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
我能感觉到无数道探究、同情、或是看好戏的目光。
许凯还在跟林晚拉扯,他完全不相信她的话,只觉得这个女人毁了他精心准备的告白。
“你给我滚开!”
林晚被他用力一推,踉跄着后退几步,撞翻了旁边桌子的餐盘。
稀里哗啦的破碎声,让整个咖啡厅瞬间安静下来。
林晚跌坐在地上,狼狈不堪。
她终于忍不住,捂着脸失声痛哭。
我的心,也跟着那破碎声,猛地一沉。
许凯看着地上的狼藉,和痛哭的林晚,彻底傻眼了。
他站在那里,手足无措,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我知道,我不能再坐视不理了。
我走到林晚身边,将她扶了起来。
“我们换个地方谈。”我对她说。
然后,我转向许凯,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许凯,你先跟我来。”
他看着我,眼神里还带着困惑,但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我带着这对奇怪的夫妻,在众人的注视下,逃也似的离开了咖啡厅。
外面的阳光刺眼得厉害。
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两个人。
一个活在过去,一个困在现在。
而我,一个刚刚回国,只想开始新生活的局外人,却被命运硬生生拽进了他们错位的时空里。
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我的生活,从这一刻起,再也不可能平静了。
林-“苏**,我没有别的办法了。医生说,他现在的情况很脆弱,不能受**。如果强行告诉他真相,可能会导致更严重的后果,甚至永久性的记忆损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