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是我们家买的,你敢卖!我告诉你,我饶不了你!”
我面无表情地看完,点了全部删除。
然后,我看到张萌发来的几十条信息。
“老师!不好了!下午的会诊,刘建明根本hold不住场子!跟隔壁神外的专家吵起来了!”
“那个大动脉炎的病人,家属闹着要转院!”
“老师,科里炸锅了!”
“今天排了三台手术,两台四级的,刘建明说他做不了,让推迟!家属已经找到医务科去了!”
“王院长下午来科里发了天大的火,脸都黑了!”
“老师,你到底在哪啊?你快回来吧!没你我们真的不行!”
最新的一条,是一分钟前发的。
“老师,上周那个小男孩,你还记得吗?先天性法洛四联症,合并右肺动脉缺如的那个。”
“他刚刚送进ICU了,急性心衰!”
“家属跪在办公室门口,求您救救他孩子!只有您做过这种手术!”
我的心脏猛地一沉。
那个孩子,我记得。
六岁,大眼睛,很瘦,很乖。
他的手术方案,我改了十几稿,是整个科室难度最高的手术,预定在下下周。
我告诉自己,我已经辞职了。
医院的一切,都与我无关。
但那个孩子无辜的脸,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
我深吸一口气,正准备给张萌回个电话。
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归属地,是本地。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
“程曦吗?”
电话那头,是一个疲惫又压抑着怒火的声音。
是王院长。
“是我。”
“你在哪?”
他的声音听起来像一头即将爆发的狮子。
“王院长,我已经辞职了。”
我平静地提醒他。
“我不管你辞职不辞职!我命令你!立刻!马上!回到医院!”
他几乎是在咆哮。
“程曦,你知不知道你走了以后,科里成了什么样子?三台手术延期,十二个专家组的会诊没人主持!医务科的投诉电话被打爆了!”
“你是不是觉得,医院没了你就不转了?”
我没说话。
“我告诉你,你现在马上回来,给病人做手术!你跟顾家的事,我来调解!你的副院长,我也可以想办法……”
“王院长。”
我打断他。
“那个法洛四联症的孩子,情况很紧急。”
“国内能独立完成那台手术的,除了我,只有京州协和的李启明教授。”
“他的手术,已经排到明年六月了。”
电话那头,瞬间没了声音。
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我能想象到王院长此刻的脸色,一定比锅底还黑。
“至于科里,”我顿了顿,继续说,“您不是已经任命了新的副主任吗?”
“刘建明主任,是院里重点培养的后备人才。”
“我相信他,可以处理好这些问题。”
说完,我挂了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