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我拿下全国信息学竞赛金牌,保送北-大。庆功宴上,爸妈许诺给我换一台顶级电脑。
第二天,我只看到空荡荡的银行卡,和弟弟朋友圈里炫耀的新款游戏机。
他写着:“家人的爱最无价。”我在他底下留言:“恭喜。从此以后,他们都是你的了。
”我走后,那个曾视我为骄傲的家族,开始天翻地覆。正文:“昭昭,
你真是我们林家的麒麟儿!北-大啊!这可是北-大!”父亲林建国在“家宴”包厢里,
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他高高举起酒杯,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包厢里璀璨的水晶灯光落在他眼中,映出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近乎狂热的骄傲。我,林昭,
刚刚以一枚全国信息学奥林匹克竞赛金牌,被直接保送进入北-大计算机系。
母亲周雅兰坐在我身边,不停地往我碗里夹着鲍鱼和海参,那双总是带着挑剔和不满的眼睛,
今天也罕见地溢满了笑意:“多吃点,看你瘦的,这段时间比赛累坏了吧。你放心,
你爸说了,等你开学,给你换一台最高配的笔记本电脑,让你在大学里也能拔尖!
”我心头一热。那台电脑是我念叨了很久的,
对于一个即将进入顶尖学府计算机系的学生来说,它不只是工具,更是武器。
弟弟林凯坐在一旁,百无聊赖地戳着碗里的米饭,嘴巴撅得能挂上油瓶。他今年高一,
成绩吊车尾,唯一的爱好就是打游戏和追星。“妈,我也要换手机,最新款的那个,
我们同学都有了。”林凯不满地嚷嚷。周雅兰立刻收敛了对我的笑容,
眉头一皱:“你哥是为了学习,你呢?就知道玩!你这次月考才多少分?有脸跟你哥比吗?
”林凯把筷子一摔,发出刺耳的声响:“又是他又是他!你们眼里就只有他!
他考上北-大了不起啊?我看他就是个书呆子,以后也是个给人打工的命!”“你给我闭嘴!
”林建国一拍桌子,怒目而视。一场本该是为我庆贺的宴会,因为林凯的几句话,
气氛瞬间凝固。我习惯了。从小到大,这样的场景上演了无数次。
我是那个永远被要求做到一百分的孩子,而林凯是那个只要考及格就能得到奖励的孩子。
我默默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心脏像是被泡在温吞的柠檬水里,酸涩感一阵阵泛上来。
周雅兰见状,连忙打圆场,一边安抚林凯,一边又对我笑:“昭昭,别理他,小孩子脾气。
你那台电脑,妈给你记着呢,三万块钱,一分都不会少,明天就带你去买!
”她特意加重了“三万块钱”这个数字,像是在给我一颗定心丸。我点了点头,
压下心底那点不适,选择相信她。毕竟,这是北-大的录取通知,
是我为这个家挣来的、前所未有的荣光。他们总该,是真心为我高兴的吧。那天晚上,
我久违地睡了一个好觉。梦里,我已经坐在北-大的教室里,用着那台梦寐以求的电脑,
敲下一行行改变世界的代码。第二天,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房间时,
我带着满心的期待醒来。家里异常安静。我走出房间,客厅、厨房、爸妈的卧室,空无一人。
餐桌上没有熟悉的早餐,只有昨晚宴会打包回来的剩菜,已经泛着油腻的冷光。
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我的心脏。我拿起手机,想给他们打个电话,问问是不是出门买菜了。
屏幕亮起,一条银行的短信通知赫然显示在最顶端。【尊敬的客户,
您尾号xxxx的储蓄卡于今日07:15支出29999.00元,当前余额0.52元。
】这是我专门存钱准备买电脑的卡。我把从小到大的压岁钱、奖学金,
加上爸妈承诺补足的部分,一共凑了三万。血液,在那一瞬间,仿佛冲上了头顶,
然后又在刹那间冻结成冰。我颤抖着手,拨通了母亲周雅兰的电话。
“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我又拨给父亲林建国。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恐慌像一张冰冷的网,将我密不透风地包裹起来。
我不死心地打开微信,想给他们留言。置顶的家庭群里,没有任何消息。我点开朋友圈,
指尖无意识地向下滑动。然后,我的动作停住了。是弟弟林凯,五分钟前更新的动态。
照片里,他怀里抱着最新款的游戏机,手里扬着几张演唱会门票,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背景,是市中心最大的数码商城。而他身后,拎着大包小包,同样满脸笑容的,
正是我的父母,林建国和周雅兰。那张照片,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我的脸上。
**辣的疼。照片下面配着一行文字:“谢谢最爱的爸妈,满足我所有愿望!
家人的爱最无价!”无价?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刺眼的“29999.00元”和“余额0.52元”,气到发笑。
笑声干涩,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拉扯。原来,我拼尽全力换来的荣光,在他们眼里,
价值两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块。原来,我梦寐以求的未来武器,
比不上弟弟的一台游戏机和几张门票。原来,这世上最锋利的刀,不是来自敌人,
而是来自你最亲近的人,在你最幸福的时刻,从背后捅进来,精准,且致命。
五脏六腑都像被冰水浇透,寒意从脚底板一路窜到天灵盖。我没有哭,
甚至连一滴眼泪都没有。只是觉得,过去十八年里建立起来的某种信仰,在这一刻,
轰然倒塌,碎成了齑粉。我点开林凯那条朋友圈,在输入框里,一字一顿地敲下几个字。
“恭喜。从此以后,他们都是你的了。”发送。然后,我回到通讯录,
找到“爸爸”、“妈妈”、“弟弟”,干脆利落地点击了删除。接着是微信,拉黑,删除。
我做完这一切,手机被我扔在沙发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这个所谓的“家”,
已经没有任何值得我留恋的东西了。我走进自己的房间,拉开衣柜,拿出一个半旧的旅行包。
我只带走了几件换洗的衣服,我的身份证,户口本,以及那张烫金的北-大保送证明。
至于那些从小到大获得的奖状、奖杯,那些曾经被父母拿出去炫耀的资本,我一张都没有带。
它们现在看起来,更像是一个笑话。当我拉着行李箱,站在门口,
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时,内心一片死寂。我轻轻带上门。“咔哒”一声,
像是斩断了过去,也斩断了未来所有的瓜葛。外面的阳光很好,甚至有些刺眼。我眯了眯眼,
拖着箱子,没有回头,一步步走向了与这个家完全相反的方向。我用身上仅剩的几百块钱,
在学校附近找了一家最便宜的招待所住下。房间狭小,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墙壁上还有大片的污渍。但这都无所谓了。躺在吱呀作响的单人床上,我睁着眼睛,
看着泛黄的天花板,一夜无眠。我没有时间沉浸在悲伤里。钱,是我眼下最大的问题。
距离去北-大报到还有一个多月,我必须想办法活下去,并且攒够路费和第一个月的生活费。
第二天一早,我拨通了一个电话。“喂,王老师。”电话那头,
是我高中信息学竞赛的指导老师,王建军。他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技术过硬,脾气火爆,
但对我一直格外关照。“林昭?你小子!放假了也不知道给我打个电话报平安!怎么样,
在家享福呢?”王老师爽朗的笑声从听筒里传来。我的鼻子猛地一酸,
强忍着才没让声音带上哭腔。“王老师,我……我想问问,
您那边有没有什么……能赚钱的活儿?”王老师的笑声戛然而止。他沉默了几秒,
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出什么事了?”我再也忍不住,将昨天发生的一切,用最平静的语调,
简略地叙述了一遍。没有控诉,没有哭闹,就像在说一个别人的故事。我说完,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死寂。久到我以为信号断了。“喂?王老师?”“他妈的!
”一声惊雷般的怒吼从电话里炸开,震得我耳朵嗡嗡作响,“这他妈是人干的事吗!混账!
简直是混账东西!”我能想象到王老师此刻暴跳如雷的样子。这个平时最注重师表的老教师,
此刻却爆了粗口。一股暖流,猝不及防地涌上我的心头。“林昭,你现在在哪儿?
把地址发给我!立刻!马上!”王老师的语气不容置疑。半小时后,
一辆半旧的桑塔纳停在了招待所门口。王老师风风火火地冲进来,看到我住的环境,
眼圈瞬间就红了。“你这孩子!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他一把抢过我的行李,“走!跟我走!
这种地方是人住的吗?”我被他强行塞进了车里。“老师,我……”“你什么你!从今天起,
你就住我家!我家里就我和你师母两个人,多你一个不多!你爸妈不要你,我要你!
我王建军的学生,不能受这种委屈!”车子发动,窗外的景象飞速倒退。
我看着王老师因为愤怒而紧绷的侧脸,眼前的视线渐渐模糊。这是十八年来,
第一次有人如此坚定地,选择站在我这一边。王老师的家不大,但干净整洁。
师母是个温柔和蔼的阿姨,听完我的遭遇,拉着我的手掉了半天眼泪,
然后就忙不迭地进厨房给我做饭。那顿饭,我吃得狼吞虎咽。胃里暖了,
心里也仿佛有了一丝温度。晚上,王老师把我叫到书房。“林昭,电脑的事,你不用愁。
”他递给我一张银行卡,“这里面有五万块钱,是我和你师母的一点积蓄,你先拿着。
密码是你的生日。买最好的电脑,剩下的当生活费。”我猛地站起来,连连摆手:“不,
老师,这钱我不能要!我能自己挣!”“你能挣,我知道!”王老师把卡硬塞到我手里,
眼睛一瞪,“但这是我和你师母的一片心意!我们没有孩子,一直把你当自己儿子看。
你现在正是关键时候,不能因为这些破事分心。这钱算我借你的,等你以后出息了,
再还给我!你要是不要,就是看不起我!”他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我再拒绝,就是矫情了。
我握着那张沉甸甸的银行卡,重重地鞠了一躬:“谢谢老师,谢谢师母。这笔钱,
我一定会还。”王老师欣慰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孩子。不过,光靠我们也不是长久之计。
我帮你联系了北-大的陈教授,他是我大学同学,现在是计算机系的博导。
我把你的情况和他说了,也把你之前做的几个项目发给了他。他对你非常感兴趣。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陈教授,陈启明,那是在学术界鼎鼎大名的人物。“陈教授说,
他可以帮你申请提前进入学校的重点实验室,参与一个项目。有津贴,管住宿,
还能提前接触到最前沿的知识。你愿意吗?”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绝境之中,
一道光就这么毫无预兆地照了进来。“我愿意!我当然愿意!”我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变形。
王老师笑了:“我就知道。机票我已经帮你订好了,后天就走。到了那边,
好好跟着陈教授干,别辜负了他,也别辜负了你自己。”“我明白!”我用力点头,
眼眶发烫。从地狱到天堂,原来只需要一个真心为你着想的人。
我不再是那个被家庭抛弃的可怜虫。我有了新的方向,新的希望。北京,北-大,我来了。
至于那个所谓的“家”,那些所谓的“亲人”,就让他们,永远烂在过去吧。与此同时,
林家。周雅兰和林建国带着心满意足的林凯回到家,已经是傍晚。“哎呀,今天花了不少钱,
不过看我儿子高兴,值了!”周雅-兰宠溺地摸着林凯的头。
林凯抱着他的新游戏机爱不释手:“妈,你最好了!比我哥强多了,他就会读书,
一点情趣都没有。”“行了,别提你哥了。”林建国脱下鞋,有些疲惫地坐在沙发上,
“那小子,估计现在气得不行。等他气消了,打个电话哄哄就行了。毕竟是北-大的学生,
以后还得指望他呢。”周雅兰不以为然地撇撇嘴:“他敢!我们是他爸妈,养他这么大,
花他点钱怎么了?再说了,给他弟弟花钱,不也是应该的吗?他要是敢闹,
我就说他考上大学就忘了本,不孝!”他们理所当然地认为,林昭只是在闹脾气。过几天,
就会像以前无数次那样,自己消化掉所有委屈,
然后继续做那个懂事、优秀、让他们有面子的儿子。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
林昭在林凯朋友圈下的那条留言。直到第二天,第三天,林昭的电话依旧打不通,
微信也发不出去,显示“对方已开启好友验证”。他们这才有点慌了。“这小子,玩真的啊?
”林建国皱起了眉。“反了天了他!”周雅兰气得直拍大腿,“把我们都拉黑了!
这是翅膀硬了啊!不行,我得去学校找他!”然而,他们跑到学校,
却被告知林昭已经好几天没出现过了。他们又去问了林昭平时关系好的几个同学,
也都说联系不上。林昭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恐慌开始在夫妻俩心中蔓延。但这种恐慌,
并非出于对儿子的担心,而是出于一种“资产”失控的恐惧。就在这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是林家的大家长,林昭的爷爷远在省城的弟弟,也就是林建国的叔公。
这位叔公是家族里最有出息的人,早年在外面做生意发了家,十分看重家族荣誉和子孙教育。
“建国啊!我听说我们家昭昭保送北-大了?哈哈哈,好啊!太好了!光宗耀祖啊!
”叔公洪亮的笑声传来,“我跟你说,我已经跟所有老伙计都说过了,
我们林家出了个状元郎!下周末,我在市里最好的酒店摆几桌,你把昭昭给我带过来,
让大家伙都见见!我还要给他包个大红包!”林建国握着电话,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叔……叔公……这个……”“这个那个的,就这么定了!
你可一定得把我的宝贝孙侄子带来啊!我这边还有个大项目,正缺个懂技术的顾问,
我看昭昭就不错,让他提前来我这实习,我给他开一份工资!”挂了电话,
林建国和周雅兰面面相觑,脸色惨白。叔公在家族里说一不二,他发了话,
要是他们带不去林昭,后果不堪设想。更重要的是,那个“大项目顾问”的职位,
那可是实打实的利益!“怎么办?现在怎么办?”周雅兰彻底乱了阵脚,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