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靖安侯世子宋煜定下婚约三年,他待我疏离淡漠,我以为他只是天性凉薄。
直到大婚那日,我才知晓,他的心早已给了别人。那场盛大的婚礼,成了全京城的笑话。
喜堂之上,本该播放我们相识相知画面的喜幔,赫然出现宋煜与我庶妹卿怜的私密情事。
宾客哗然,我如坠冰窟。宋煜的第一反应,是将惊慌失措的庶妹护入怀中,
厉声指责我:“卿怜胆小,你何必用这种手段逼她!”他看向我的眼神,冰冷刺骨,
满是厌恶。仿佛我才是那个不知廉耻、破坏他们感情的罪人。可他忘了,今日,
我才是他明媒正娶的妻。最终,这场闹剧以我爹娘将我带回府告终。而宋煜,
竟当着满堂宾客的面,给了我一纸休书,只为护他心上人的周全。1.冰冷的雨水混着泥泞,
顺着我的发梢滴落。我跪在靖安侯府门前,整整三个时辰。朱漆大门紧闭,
将我隔绝在一个笑话里。“阿姐,你这又是何苦。”一把油纸伞撑在我头顶,
遮住了部分雨水。卿怜的声音柔柔弱弱,带着一丝不易察??的得意。我抬头,
看见她依偎在宋煜怀里,那身还未换下的嫁衣刺痛了我的眼。宋煜撑着伞,
伞面大半都偏向卿怜,任凭雨水打湿他的半边身子。他看我的眼神,没有丝毫温度。
“苏晚棠,闹够了没有?”“侯府的颜面,还不够你丢的吗?”我笑了,笑声嘶哑难听。
“宋煜,你问我闹够了没有?”“你可知,今日是我与你的大喜之日。”“你可知,
你怀里护着的,是我的庶妹。”“你可知,你毁掉的,是我苏晚棠身为女子,
最重要的一场婚仪。”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雨声都仿佛小了些。
宋煜的脸色沉了下去,搂着卿怜的手臂紧了紧。卿怜受惊般往他怀里缩了缩,泪水涟涟。
“阿姐,你别怪煜哥哥,都是我的错。”“是我情不自禁……我不求名分,
只求能陪在煜哥哥身边。”她这番话,更是坐实了我的恶毒。宾客尚未散尽,
躲在不远处的屋檐下指指点点。那些目光,像是无数根针,扎在我身上。宋煜面色稍缓,
抚着卿怜的背,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别怕,有我在。”而后,他转向我,
眼神再度变得冰冷。“苏晚棠,休书已给,你我再无干系。”“看在苏相的面子上,
我留你最后一分体面。”“自己走,别逼我叫人来赶。”体面?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死死攥住,疼得无法呼吸。从我满心欢喜,到沦为全京城笑柄,
只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在谈论我的体面。我撑着麻木的双腿,
缓缓站起。雨水模糊了我的视线,我看不清宋煜的表情。但我能感觉到,他那道厌弃的目光,
始终落在我身上。“宋煜。”我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今日之辱,我苏晚棠记下了。
”“往后,山高水长,不死不休。”话音落下,我转身,一步一步,走入无尽的雨幕中。
身后,传来卿怜柔弱的啜泣,和宋煜轻声的安抚。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血从心口流出,
染红了脚下的路。2.我病了,病得很重。高烧不退,昏迷不醒。嘴里反复念叨着几个字。
“不死不休。”爹娘守在我床前,一夜白头。大哥苏瑾瑜从边关连夜赶回,风尘仆仆,
眼底布满血丝。他握着我的手,声音沙哑。“晚棠,大哥回来了。”“谁也不能再欺负你。
”我睁开眼,看着他熟悉的脸,眼泪终于决堤。这些日子积攒的所有委屈、不甘、怨恨,
在这一刻尽数爆发。我哭得撕心裂肺,像是要把整个心都掏出来。苏瑾瑜抱着我,
任由我的眼泪浸湿他的衣襟。“哭吧,哭出来就好了。”“大哥给你做主。”等我哭够了,
情绪稍稍平复,他才沉声问我。“告诉大哥,到底是怎么回事。”“喜幔上的东西,
是你做的吗?”我摇头,声音微弱。“不是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大婚那日的画面,再次浮现在我脑海。那些不堪入目的影像,那些宾客惊愕的目光,
那些窃窃私语……我浑身发抖,抓紧了苏瑾瑜的衣袖。“大哥,
不是我……”“我没有那么不知廉耻。”苏瑾瑜眼中闪过一抹疼惜与愤怒。
他轻轻拍着我的背,安抚道:“大哥信你。”“这件事,大哥一定给你查个水落石出。
”娘亲端着药碗进来,眼眶红肿。“晚棠,先把药喝了。”我乖乖喝下苦涩的药汁,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卿怜呢?”我哑声问。娘亲手一抖,药碗险些摔落。她避开我的目光,
支吾道:“她在……她在自己院里禁足。”我心中冷笑。禁足?说得好听。
怕是早就被宋煜接到侯府,金屋藏娇了吧。毕竟,
她可是靖安侯世子豁出一切也要护着的心尖人。“娘,我想见见她。
”娘亲面露难色:“晚棠,你身子还没好……”“我现在就要见。”我坚持道。我的眼神,
一定很吓人。娘亲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没拗过我。没过多久,卿怜被两个婆子带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衣,发髻未梳,脸上还带着泪痕。看起来楚楚可怜,我见犹怜。
一见到我,她便跪了下来。“阿姐,都是我的错,你罚我吧。”“只要你能消气,
怎么罚我都认。”她一边说,一边磕头,额头很快就红了一片。好一朵娇弱的白莲。
若不是亲身经历,我怕是也要被她这副模样骗了过去。我看着她,许久没有说话。
直到她磕得头晕眼花,快要撑不住时,我才缓缓开口。“卿怜,你告诉我。
”“喜幔上的东西,是你和宋煜早就准备好的,对吗?”3.卿怜身子一僵,抬起头,
满脸泪痕,眼中尽是无辜。“阿姐,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我怎么会做出那种事……”她哭得梨花带雨,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你不知道?
”我冷笑一声,撑着身子坐起来。大哥苏瑾瑜立刻上前扶住我。我看着卿怜,
一字一句地问:“那日,满堂宾客,京中显贵尽在。”“若非万无一失,谁敢行此掉头之事?
”“宋煜护着你,是因他对你有情。”“那你呢,卿怜?你当真只是情不自禁?
”我的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她。卿怜被我看得心慌,眼神躲闪,不敢与我对视。
“我……我没有……”她还在嘴硬。我深吸一口气,转向一旁的娘亲。“娘,你还记得吗?
”“大婚前三日,卿怜来我房中,说要帮我检查嫁衣和喜幔。”“她说,女儿家的终身大事,
不能有半点差池。”娘亲愣住了,随即脸色大变。“确有此事!当时我还夸她姐妹情深!
”卿了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慌乱地摆手:“不,
不是的……我只是想帮阿姐……”“帮我?”我打断她的话,声音陡然拔高。
“帮我换掉喜幔,让我在大婚之日颜面尽失,沦为全京城的笑柄?”“帮我被夫家休弃,
让我爹娘蒙羞,让我苏家抬不起头?”“卿怜,你安的是什么心!”我每说一句,
她的脸色就白一分。最后,她瘫软在地,瑟瑟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真相,
已经不言而喻。娘亲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卿怜,半天说不出话来。“你……你这个孽障!
”苏瑾瑜的脸色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周身散发着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煞气,
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人!”他怒喝一声。“将这个贱婢拖下去!家法伺候!
”两个婆子上前,架起瘫软如泥的卿怜。卿怜终于怕了,她挣扎着,哭喊着。“爹!娘!
救我!我错了!”“阿姐!我真的错了!你饶了我这一次吧!”我看着她,眼神冰冷。
饶了她?那我所受的屈辱,又该向谁去讨?卿怜的哭喊声渐渐远去,
取而代边的是庭院里传来的鞭打声和惨叫声。我闭上眼,没有一丝快意,只有无尽的悲凉。
这场闹剧,看似是卿怜嫉妒我,与宋煜联手设计。可我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卿怜是我爹在外面的私生女,五年前才被接回府。她生母身份卑微,
她在苏府也一向谨小慎微,如履薄冰。她怎会有如此大的胆子,和缜密的心思,谋划这一切?
除非……她背后,还有人。4.卿怜被打得皮开肉绽,却始终不肯松口,
只一口咬定是她一人所为。她说她爱慕宋煜已久,嫉妒我能嫁给他,才一时糊涂,犯下大错。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却无法说服我。父亲大怒,要将她送去家庙,了此残生。可就在这时,
靖安侯府的人来了。来的是宋煜的母亲,靖安侯夫人。她带着厚礼,姿态放得很低。“亲家,
此事确实是煜儿对不住晚棠。”“只是卿怜这孩子,已是煜儿的人,
腹中……怕是已经有了我们宋家的骨肉。”一句话,满室皆惊。娘亲踉跄一步,差点晕过去。
父亲的脸黑如锅底。我坐在床上,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有了骨肉?好,真是好得很。
靖安侯夫人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知道,这让苏家和晚棠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们侯府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既然卿怜已非完璧,自然不能再做世子正妻。
”“我们愿意抬她为贵妾,入侯府为煜儿生下子嗣。”“至于晚棠……”她顿了顿,看向我,
眼中带着一丝怜悯。“侯府愿意补偿晚棠黄金万两,良田千亩。另外,煜儿会对外宣称,
是你身体不适,主动请辞。全了你的名声。”她的话说得冠冕堂皇,
每一个字却都像淬了毒的刀,狠狠扎在我心上。他们毁了我的婚事,毁了我的名声,
现在却想用金钱和一句轻飘飘的“身体不适”来打发我?还要我眼睁睁看着罪魁祸首,
怀着孽种,以贵妾之名,风光嫁入侯府?痴人说梦!“侯夫人。”我掀开被子,
在苏瑾瑜的搀扶下下床。我走到她面前,直视着她的眼睛。“黄金万两,良田千亩,
确实诱人。”“但我苏晚棠,不稀罕。”“我只要一样东西。”靖安侯夫人挑了挑眉:“哦?
你说。”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要卿怜,一命抵一命。”她脸色一变:“苏晚棠,
你别得寸进尺!”“她腹中怀的,可是我们侯府的长孙!”“长孙?”我冷笑,
“一个不知廉耻的女人,和一个背信弃义的男人,生下的孽种,也配称作长孙?”“你!
”靖安侯夫人气得脸色发青。“苏相!”她转向我爹,“你就任由你的女儿如此胡闹吗?
”爹的脸色铁青,却没有说话。苏瑾瑜上前一步,将我护在身后。“侯夫人,我妹妹的意思,
就是我们苏家的意思。”“要么,交出卿怜,任由我们处置。”“要么,
我苏家便与靖安侯府,不死不休!”他身上的煞气,让靖安侯夫人不由得后退一步。
她看着我们一家人同仇敌忾的模样,知道今日讨不到好。她冷哼一声,拂袖而去。“好,
好一个苏家!”“你们给我等着!”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我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
靖安侯府,绝不会善罢甘休。5.靖安侯府的报复,来得比我想象中更快。第二天一早,
御史台便递上奏折,参奏我大哥苏瑾瑜在边关拥兵自重,克扣军饷。奏折上罗列的罪状,
条条清晰,证据确凿。一时间,朝堂震动。皇上下令,将苏瑾瑜暂押天牢,听候发落。
这无疑是靖安侯在背后搞的鬼。靖安侯手握兵权,在朝中根基深厚,门生故旧遍布。
他要对付苏家,易如反掌。父亲在朝堂上据理力争,却收效甚微。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
往日与苏家交好的官员,此刻都避之不及。娘亲急得病倒在床。整个苏府,一时间风雨飘摇。
我跪在父亲书房外,求他让我去见一个人。当今七皇子,慕容澈。
慕容澈的生母曾是父皇最宠爱的宸妃,却因巫蛊之案被废,打入冷宫。
慕容澈也因此备受冷落,在宫中步履维艰。他与我大哥是挚友,大哥在边关的这些年,
没少受他暗中照拂。如今大哥出事,能救他的,或许只有七皇子。父亲看着我,神色复杂。
“晚棠,你可知,求他意味着什么?”“七皇子如今自身难保,你去找他,只会将他拖下水。
”“而且,皇家之人,最是凉薄。你怎知他会为了瑾瑜,冒此风险?”我当然知道。
但我别无选择。“爹,大哥是为了我才回来的。”“如今他身陷囹圄,我不能坐视不管。
”“无论如何,我都要试一试。”我眼神坚定,不容置喙。父亲沉默良久,最终长叹一声。
“罢了。”“你去吧。”我换上一身素衣,带上府里最好的伤药,去了七皇子府。
皇子府门前冷清,与往日的车水马龙形成鲜明对比。我递上拜帖,等了许久,
才被一个老太监领了进去。慕容澈正在书房练字。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月白长袍,
身形清瘦,面容俊逸,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郁色。见到我,他并未抬头,
只是淡淡地说:“苏**请回吧。”“你大哥的事,我帮不了你。”他的声音,
比这秋日的风还要凉。我心中一沉,却并未放弃。我走上前,将手中的伤药放在他的书案上。
“殿下,这是我大哥从边关带回来的雪山参,对您的旧伤有好处。”他写字的笔一顿,
抬起头。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出任何情绪。“苏**有心了。
”“只是,无功不受禄。”“我与苏将军,不过是君子之交。如今他有难,我亦无能为力。
”他撇得一干二净。我咬了咬唇,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那是我及笄时,大哥送我的生辰礼。
玉佩上,刻着一个“瑾”字。“殿下,我知你为难。”“我也不求您能为我大哥翻案。
”“我只求您,能让我进天牢,见我大哥一面。”天牢是什么地方?人间炼狱,有去无回。
慕容澈看着我,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你可知,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
进天牢意味着什么?”“我知道。”“但我不怕。”为了大哥,我什么都不怕。
慕容澈沉默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你大哥,有你这样的妹妹,是他的福气。
”“明日午时,西城门外,会有一辆青布马车等你。”“记住,你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
”6.天牢里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和霉烂的混合气味。我提着食盒,
在狱卒的带领下,穿过长长的甬道。两旁的牢房里,关着各式各样的犯人。
他们有的披头散发,有的满身血污,看到我时,眼中都射出贪婪而污秽的光。
我抓紧了手中的食盒,强忍着恶心和恐惧,目不斜视地往前走。在甬道的尽头,
我见到了苏瑾瑜。他穿着囚服,头发凌乱,脸上带着伤。昔日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
此刻狼狈不堪。看到我,他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谁让你来的!”“滚出去!
”他冲到牢门前,隔着木栏,冲我怒吼。我眼圈一红,眼泪差点掉下来。
“大哥……”“我让你滚出去!你听见没有!”他双目赤红,情绪激动。我知道,
他不是在怪我,他是在怕。怕我受到牵连,怕我看到他这副模样。我吸了吸鼻子,
将眼泪逼回去。我打开食盒,将里面的饭菜一一摆在地上。“大哥,我知道你不愿见我。
”“但这些饭菜,都是娘亲手做的,你多少吃一点。”他看着那些熟悉的菜色,
眼中的怒火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悲伤和无力。他颓然地靠在牢门上,声音沙哑。
“晚棠,是我没用。”“是我连累了你,连累了苏家。”“我不该回来的。”“大哥,
你别这么说。”我跪在牢门外,隔着冰冷的木栏,看着他。“你回来,是为了我。”“现在,
换我来救你。”他苦笑一声:“救我?怎么救?”“靖安侯这次,是要置我于死地。
”“人证物证俱全,我百口莫辩。”“不,有办法的。”我压低声音,凑近牢门。“大哥,
你还记得吗?”“三年前,你在北境,曾救过一个商队。”“那个商队的领头人,
送了你一块令牌,说日后若有难,可凭此令牌去寻他。”苏瑾瑜一愣,似乎在努力回想。
“好像……确有此事。”“但那人只是个普通商人,如何能与靖安侯抗衡?
”“他不是普通商人。”我从怀中取出一块乌木令牌,递到他面前。令牌上,
刻着一个古朴的“秦”字。“这是我从你书房暗格里找到的。”“大哥,这个‘秦’字,
代表的不是商贾,而是富可敌国的江南秦家。”“秦家家主,曾欠我外祖父一个人情。
”“你救的,正是秦家唯一的继承人,秦慕白。”苏瑾瑜震惊地看着我,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件事,连他自己都忘了。我却记得清清楚楚。因为当年,大哥将那块令牌带回来时,
曾当做趣事讲给我听。他说,那秦公子生得比女子还美,可惜是个病秧子,走几步路就要喘。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大哥,靖安侯有权,但秦家有钱。”“这世上,
没有什么是钱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只能说明钱不够多。”“我要你写一封亲笔信,
我带信和令牌,去江南,找秦慕白。”“只要秦家肯出手,你一定能平安无事。
”苏瑾瑜沉默了。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晚棠,江南路远,你一个女孩子家……”“大哥,
你信我。”我打断他的话,眼神坚定。“为了你,为了苏家,我必须去。
”他定定地看了我许久,最终点了点头。“好。”“大哥等你回来。”7.离开天牢,
我没有回苏府,而是直接去了西城门。慕容澈的青布马车,果然等在那里。车夫是个哑巴,
见我来了,便默默地为我放下车凳。我上了马车,里面空无一人。车内陈设简单,
只有一张矮几,一盏茶炉。炉火烧得正旺,茶香袅袅。我知道,这是慕容澈在等我。
马车缓缓启动,驶向城外。不知过了多久,车帘被掀开,慕容澈走了进来。他换了一身便服,
褪去了皇子的疏离,多了几分温润。他坐到我对面,为我倒了一杯热茶。“见到你大哥了?
”“见到了。”“他怎么样?”“不太好。”简单的对话后,是长久的沉默。我捧着茶杯,
感受着掌心的温度,心中却是一片冰凉。“殿下,多谢。”我开口,打破了沉默。“不必。
”他淡淡地说,“我与苏将军,是朋友。”这句话,与他之前在府里说的,截然不同。
我看着他,忽然明白,他不是凉薄,他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着他为数不的朋友。
“我要去江南。”我说。他似乎并不意外,只是问:“为了你大哥?”“是。”“路途遥远,
江湖险恶,你一个人?”“我不是一个人。”我看着他,鼓起勇气,“殿下,
可否借我几个人手?”我需要人护我周全,也需要人帮我传递消息。而放眼整个京城,
除了苏家军,我唯一能信的,只有慕容澈的人。他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随即变成了然。“苏晚棠,你比我想象中,更聪明,也更勇敢。”他没有直接答应,
而是问了我一个问题。“你知道,本宫为何帮你吗?”我摇头。他自嘲地笑了笑:“因为,
本宫在你身上,看到了故人的影子。”“宸妃娘娘?”我试探着问。他眼中闪过一抹痛色,
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我母妃,也如你这般,看似柔弱,实则坚韧。”“当年,她为了护我,
不惜以身犯险,最终……”他没有说下去,但我知道,那段过往,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苏**,你与她很像。”“所以,本宫不想看到你,重蹈她的覆辙。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递给我。令牌是玄铁所制,上面刻着一个“澈”字。
“这是我的亲卫令牌。”“凭此令牌,你可以调动我在京城外的所有暗卫。
”“他们会护你周全,听你差遣。”我接过令牌,入手冰凉。这块令牌的分量,
远比我想象中要重。它代表的,是慕容澈全部的信任。“殿下,此恩,晚棠没齿难忘。
”我郑重地向他行了一礼。他扶起我,目光深邃。“苏**,此去江南,万事小心。
”“京城这边,我会尽力周旋,为你拖延时间。”“记住,活着回来。
”马车在城郊的一处密林停下。我下了车,四个黑衣人已经等在那里。他们单膝跪地,
齐声道:“属下参见主母。”我愣住了。主母?我看向马车,慕容澈并未露面。我明白,
这是他的意思。从我接过那块令牌开始,我与他,便被绑在了一起。这是一场豪赌。赌注,
是苏家的未来,也是他的未来。我深吸一口气,对着马车深深一揖。“殿下,等我回来。
”说完,我转身,带着四名暗卫,踏上了南下的路。前路漫漫,生死未卜。但我知道,
我不能回头,也绝不会回头。8.江南,秦府。我递上拜帖和令牌,等了足足两个时辰,
才被请进正厅。秦府的富贵,超出了我的想象。亭台楼阁,雕梁画栋,一步一景,
处处透着精致与奢华。一个身穿锦衣的年轻男子,坐于主位之上,正低头品茶。他生得极美,
眉如墨画,眼若星辰,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只是他的脸色,带着一种病态的苍白,
唇色也有些浅淡。他就是秦慕白。比大哥口中描述的,还要好看几分。他没有看我,
只是慢条斯理地喝着茶,仿佛我是空气。我站在厅中,不卑不亢。我知道,他在给我下马威。
江南秦家,富可敌国,自然有其傲气。过了许久,他才放下茶杯,抬起眼帘。他的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