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战之盛唐寒锋小说主角是苏晏萧桓杜昆全文完整版阅读

发表时间:2026-02-09 15:58: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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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顺着玄武门城楼的鸱吻滴落,在青石板上敲出绵密而冷硬的声响。

火把的光在萧桓脸上跳动,将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映得忽明忽暗。

他盯着苏晏手中那份盖着三省六部鲜红大印的文书,沉默像一块铁,压在两人之间。

良久,他忽然嗤笑一声,那笑声短促而干涩,混在雨声里,竟有几分苍凉。“好,好一个‘循名责实’。”他侧身让开一步,手按在横刀刀柄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苏丞,请。不过某有言在先,羽林军的弟兄们守了一夜,惊魂未定。你若问不出个子丑寅卯,反搅乱了军心。。。”他话没说完,但威胁之意,如同他铠甲上凝结的水珠,冰冷刺骨。

苏晏仿佛没听见,只微微颔首:“有劳中郎将。”他撩起官袍下摆,迈步踏上通往门楼的石阶。

那石阶被雨水浸透,滑腻异常,他却走得极稳,背影在雨中显得单薄,却又异常挺拔。

门楼内,值守的羽林军旅帅和几个兵士瑟缩在角落,脸色惨白。

现场已被金吾卫的人粗略查看过,但显然,他们更擅长缉拿盗匪,而非勘查现场。一个紫檀木匣被撬开,扔在地上,里面空空如也。

窗户紧闭,门锁完好,除了匣子被撬的痕迹,几乎没有任何闯入的迹象。

苏晏没有立刻询问,而是先绕着小小的藏符室缓缓走了一圈。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寸地面、墙壁、梁柱,最后停留在那扇朝北的槛窗上。

窗纸完好,但窗棂边缘,有一处极不起眼的、约莫指甲盖大小的湿痕,颜色比周围的木头略深。

他伸出指尖,轻轻一抹,指尖沾上一点几乎看不见的灰绿色苔藓碎末。

“昨夜丑时前后,谁当值?”苏晏转身,看向那旅帅,声音平和,不带丝毫审问的压迫感。

旅帅连忙躬身:“回、回丞官,是卑职与这四位弟兄一同当值。铜符每日子时、卯时、午时、酉时,由卑职与另一名旅帅共同验看,记录在册。昨夜子时验看时,铜符还在。丑时三刻,外面雨势最大时,卑职隐约听到。。。听到一阵极轻的、像是猫挠木板的声音,从屋顶传来。卑职起身查看,却什么也没看见。待到卯时交接验看,就。。。就发现匣子空了!”

“猫挠木板?”苏晏沉吟,“你们可曾上屋顶查看?”

“这。。。”旅帅看了一眼萧桓,低声道,“金吾卫的弟兄来看过,说雨大瓦滑,并无痕迹。”

萧桓冷哼一声:“苏丞莫非以为是飞贼?这玄武门楼高四丈,外墙光滑如镜,风雨之夜,便是最厉害的梁上君子,也绝无可能徒手攀上。何况,内外皆有岗哨。”

苏晏不置可否,走到窗边,指着那处湿痕:“此处,昨夜可有雨水溅入?”

旅帅凑近仔细看了看,茫然摇头:“不曾。窗关得很严。”

苏晏点点头,不再问话。他走出门楼,站在廊下,望着被雨幕笼罩的皇城。

他的思绪飞快转动。

铜符存放之处,乃宫禁核心,守卫森严。外人潜入难如登天。

那么,最可能的,便是内贼。但内贼如何将铜符带出宫?昨夜宫门下钥后,再无人员出入记录。。。

“苏丞,”萧桓跟了出来,站在他身侧,声音压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依你看,这贼人,是已经带着铜符远走高飞了,还是。。。仍在这宫城之内,甚至,就在我们身边?”

苏晏侧头看他:“中郎将以为呢?”

萧桓目光幽深:“某在军中多年,见过太多事。有时候,最危险的东西,往往就藏在最安全、最显眼的地方。铜符或许早已不在宫中,也或许。。。它根本就没被带远。贼人要的不是铜符本身,而是它‘失踪’这件事。”

这话意味深长。苏晏心中一动,萧桓这是在暗示,铜符失窃可能是一个信号,一个发动某种行动的借口,或者,一个栽赃陷害的由头?他的目的是什么?示好?混淆视听?还是更深的算计?

“报——!”一声急促的呼喊打断了两人的暗流涌动。一名金吾卫斥候满身泥泞,疾奔而来,单膝跪在雨中,“中郎将!蓝田驿方向有发现!在驿道东南五里处的断魂崖下,发现疑似‘百骑’小队马车残骸!还有。。。还有血迹和打斗痕迹!杜中郎将。。。生死不明!”

萧桓身躯猛地一震,脸上瞬间血色尽褪,但随即又被一种铁青的狠厉所覆盖。他一把抓住斥候的前襟:“可找到尸首?!”

“未、未曾!只找到散落的马车碎片和几块染血的皮甲,崖下林木太密,沟壑太深,兄弟们正在搜寻!”

萧桓松开手,深吸一口气,再看向苏晏时,眼神已截然不同,那里面翻涌着悲痛、愤怒,以及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凶光。

“苏晏,”他直呼其名,不再用官称,“你听到了。某的妻弟,杜昆,他出事了。某现在没工夫跟你在这里扯皮什么管辖权!‘百骑案’,金吾卫管定了!你若阻我,便是与某,与北衙上万将士为敌!”

这是情感牌,也是武力威慑牌。

苏晏却异常冷静:“中郎将稍安。杜中郎将遇险,下官同感忧急。然则,两案并发,时间蹊跷。铜符失窃于丑时,‘百骑’失踪于三日前,但其残骸今日才发现。下官斗胆请问,三日前‘百骑’出发后,最后一次传回消息是何时?走的又是哪条具体路线?护送礼品清单可否一观?”

他句句问在关键。

萧桓眼神闪烁了一下:“路线乃机密!清单已随车失踪!苏晏,你这是在审问我吗?!”

“不敢。”苏晏拱手,语气却寸步不让,“下官只是依律履职。铜符案、‘百骑’案,看似独立,实则可能互为表里。中郎将急于查清妻弟下落,下官能理解。但若因急切而遗漏线索,甚至让人趁机浑水摸鱼,掩盖了更大的阴谋,岂非辜负杜中郎将,更辜负朝廷?”

“你。。。!”萧桓怒极,手按上了刀柄。周围金吾卫甲士也纷纷踏前一步,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銮**响由远及近。

只见一队身着绯色官袍、腰佩银鱼袋的宦官,簇拥着一辆青盖马车,缓缓驶到玄武门前。

车帘掀开,露出一张白皙无须、带着温和笑意的脸,正是皇后韦氏身边最得宠的内侍省少监,高力士。

“萧中郎将,苏丞官,皇后殿下有口谕。”高力士的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他目光在萧桓和苏晏之间转了转,笑道,“殿下闻听铜符失窃,甚为忧心。特谕:此案关系社稷,着大理寺、金吾卫、御史台三司协同查办,以大理寺为主,金吾卫协理治安缉捕,御史台监察过程。务必尽快破案,寻回铜符。至于‘百骑’失踪案。。。”他顿了顿,看向萧桓,笑容深了些,“殿**恤萧将军手足情深,特准金吾卫全力搜寻杜中郎将下落,一应所需,可由京兆府配合。然,案件本身,仍归大理寺统辖侦讯。望二位精诚合作,勿负圣恩。”

一番话,看似调和,实则各打五十大板,又微妙地维持了平衡。明确了苏晏在铜符案上的主导权,但也给了萧桓追查杜昆下落的行动自由,同时将御史台引入作为制衡。这背后,显然是孟后不愿看到萧桓势力因查案而过度膨胀,也不愿完全得罪以宋璟为首的文官系统,更想通过御史台监控整个过程。

萧桓脸色变幻,最终咬牙躬身:“臣,领旨。”

苏晏也躬身:“臣,领旨。”

高力士满意地点点头,马车缓缓驶离。

雨似乎小了些,但天色更加阴沉。

萧桓转身,盯着苏晏,一字一句道:“苏晏,某会派人全力搜寻杜昆。但‘百骑案’的卷宗、人证,某也会派人‘协助’大理寺调查。你好自为之。”说完,他大手一挥,带着金吾卫的人马,如潮水般退去,直奔蓝田驿方向。

苏晏站在原地,看着萧桓远去的背影,又抬头看了看阴霾的天空。高力士的到来,与其说是调解,不如说是将水搅得更浑。孟后、昭赫公主、相王李旦。。。各方势力都已经开始落子了。

“苏丞,”他的随从,一个名叫陈七的年轻书吏凑过来,低声道,“我们现在怎么办?是先查铜符,还是。。。”

“去蓝田驿。”苏晏果断道。

“啊?可萧中郎将已经去了,而且皇后口谕让金吾卫协理搜寻。。。”

“正是因为他去了,我们才更要去。”苏晏目光锐利,“铜符失窃,现场几乎无迹可寻。但‘百骑’失踪,却留下了残骸和血迹。这是目前唯一的实迹。萧桓急于找到杜昆,必然聚焦于搜寻活人。而我们要找的,是线索,是那些被忽略的、可能指向真相的细节。更何况。。。”他压低声音,“我总觉得,杜昆的失踪,和铜符失窃,太‘巧’了。巧得像是有人故意,要把我们的注意力,引向宫外,引向蓝田驿。”

陈七似懂非懂。苏晏已翻身上马:“带上仵作和最好的勘查吏。我们走。”

马蹄踏破泥泞,苏晏一行离开皇城,向南疾驰。

雨水打湿了他的官袍,寒意刺骨,但他的头脑却异常清醒。

萧桓那句“铜符或许根本没被带远”在他脑中回响。如果贼人目标不是铜符本身,而是制造“失踪”事件,那么铜符可能还在宫内某处。但谁会这么做?昭赫公主?她需要铜符调动军队,藏起来有何用?孟后?她已掌权,似乎没必要多此一举。。。除非,是为了构陷某人,或者,为某个即将到来的行动制造混乱借口。

还有杜昆。萧桓的妻弟,右金吾卫中郎将,护送吐蕃礼品这种看似重要实则寻常的任务,为何会派他?是真的重视,还是。。。有意将他调离京城?失踪是遇害,还是。。。他自己就是计划的一部分?

思绪纷乱间,蓝田驿已然在望。

那是一片地势复杂的山岭区域,断魂崖更是以险峻闻名。

现场已被金吾卫兵士围住,萧桓正脸色铁青地指挥人手下崖搜寻。

苏晏下马,没有立刻去打扰萧桓,而是带着自己的人,仔细勘查起马车残骸散落的地点。残骸散落范围很广,从崖边一直延伸到下方密林。

仵作检查着染血的皮甲碎片,勘查吏则测量着车辙和脚印。

“苏丞,有些奇怪。”勘查吏老赵皱着眉头过来,“从车辙看,马车到达崖边时,速度并不快,不像是失控冲崖。而且,崖边有几处马蹄印非常凌乱,像是马匹受惊或被人强行控制转向。还有。。。”他指着几处被踩踏压倒的灌木,“这里,这里,还有那里,有不止一种靴印。除了我唐军制式的靴底纹,还有一种。。。很浅,但边缘很清晰的纹路,像是软底快靴,江湖人常用的那种。”

“江湖人?”苏晏蹲下身,仔细查看那模糊的印记。

“不止,”老赵补充,“在那边树林边缘,还发现了一些断裂的箭矢,不是我军常用的制式箭,箭镞更窄,带血槽,像是。。。吐蕃箭。”

吐蕃箭!苏晏心头一震。护送的是吐蕃礼品,现场却出现吐蕃箭矢?是劫匪使用了吐蕃武器混淆视听,还是。。。此事本就与吐蕃有关?

“苏晏!”萧桓的怒吼传来,他大步走过来,双眼布满血丝,“你在这里磨蹭什么!可有发现?!”

苏晏站起身,平静地看着他:“发现了一些线索。箭矢,陌生的靴印。中郎将,杜中郎将出发前,可曾与什么人接触过?礼品清单,是否真的无人知晓内容?”

萧桓死死盯着他,胸膛起伏,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怀疑杜昆?!”

“下官怀疑一切不合常理之事。”苏晏毫不退让,“中郎将,若想尽快找到杜中郎将,无论是死是活,都需厘**相。隐瞒,只会让真凶逍遥法外。”

萧桓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周围的金吾卫士兵也怒目而视。

就在这时,一名浑身湿透、脸上带伤的兵士连滚爬爬地从崖下密林中钻出,嘶声喊道:“找、找到了!崖下。。。崖下有个山洞!里面有。。。有血迹,还有这个!”他举起手,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撕裂的、沾满泥污的紫色锦缎碎片,上面用金线绣着繁复的纹样。

萧桓一把夺过,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那纹样,他认得,是他妹妹,安乐公主府上特有的徽记!这块锦缎,分明是安乐公主赏赐给亲近之人的衣物碎片!

苏晏也看到了那纹样,心中巨震。安乐公主!孟后最宠爱的女儿,权势熏天,行事荒唐。她的徽记,怎么会出现在这疑似杜昆失踪的现场山洞里?

萧桓猛地抬头,看向苏晏,眼神极其复杂,有震惊,有恐惧,还有一种深切的、被背叛的愤怒与茫然。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将锦缎死死攥在手里,转身,用嘶哑的声音命令:“继续搜!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个山洞给某搜干净!”

雨又大了起来。苏晏看着萧桓微微发抖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老赵递过来的那枚异形箭镞。铜符、百骑、吐蕃箭、安乐公主的徽记。。。这些散落的碎片,正在拼凑出一幅令人不寒而栗的图景。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还要浑。

而远处长安城的方向,昭赫公主府的那座角楼上,身影依旧。她轻轻放下手中的玉珏,对身旁的心腹低语,声音带着一丝愉悦的寒意:“饵已经吞了。告诉蔡公,可以放出第二条线了。我们的萧中郎将,现在一定很需要有人,帮他‘理清’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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