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哪位?”
胡钟钟叼着根辣条,含糊不清地接起电话,另一只手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屏幕上硕大的“菜”字让她眼角一抽。
淦!又输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字正腔圆、堪比新闻联播的男中音:“请问是胡钟钟**吗?我是胡家的管家。”
胡钟钟:“……?”
她把手机拿远了点,确认了一下。
陌生号码。
诈骗电话现在都这么卷了吗?直接搞上cosplay了?
“胡家?哪个胡家?八筒还是清一色?”她不耐烦地问。
“……胡钟钟**,我们是您失散多年的亲人。”管家的声音透着一丝隐忍的无奈,“十八年前,您在医院被抱错……”
哦豁。
经典狗血情节照进我的现实?
胡钟钟把辣条咽下去,坐直了身子。
“所以呢?”她问,“找到我了,是准备嘘寒问暖,还是打笔巨款?”
管家:“……”
对方似乎被噎得不轻,沉默了足足十秒,才继续道:“先生和太太想见您,补偿您这些年受的苦。”
胡钟钟眼珠子一转。
补偿?
这个词她爱听!
“地址。”
半小时后,一辆看起来就能买下她这栋破楼的黑色豪车,停在了楼下。
胡钟钟穿着她那件印着“禁止画饼”的T恤,踩着人字拖,慢悠悠地晃下了楼。
车上下来的管家,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看她的眼神活像在看什么误入歧途的失足少女。
“胡**,”管家痛心疾首,“您……您就穿这个去见先生和太太?”
胡钟钟低头看了看。
T恤,短裤,人字拖。
夏日穿搭三件套,有问题吗?
“不然呢?”她挑眉,“难道要我穿个貂,以彰显我这么多年在外的荣华富贵?”
管家:“……”
管家的CPU好像要烧了。
他放弃了沟通,拉开车门,做了个“请”的姿势。
胡钟钟从善如流地钻了进去。
车里的冷气开得比她前男友的心还冷。
“那个,”胡钟钟没话找话,“你们家……很有钱?”
管家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你终于问到点子上了”的骄傲:“江城胡家,您应该有所耳闻。”
胡钟钟诚实地摇头:“没有。我只听过胡同。”
管家:“……”
他不想说话了。
车子一路开进江城最顶级的富人区,在一栋大得能让狗跑丢的别墅前停下。
胡钟钟下车,仰头看着那恢弘的欧式建筑。
啧。
有钱人的快乐,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
客厅里,一家三口正襟危坐。
为首的中年男人,应该就是她那便宜爹胡德胜,面相威严,但眼里的精明都快溢出来了。
旁边的美妇人,就是她那便宜妈周雅兰,保养得宜,此刻正拿着手帕,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而他们中间坐着的,是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长发及腰,气质温婉如水的女孩。
她就是那个被抱错的假千金,胡芊芊。
看到胡钟钟进来,胡芊芊第一个站了起来,眼睛红红的,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姐姐……你终于回来了。”
胡钟钟呆滞。
胡钟钟低头。
胡钟钟红温!
姐姐?这位妹妹,你今年贵庚啊?咱俩谁是姐姐还不一定呢!
“钟钟,”周雅兰也站了起来,上前来想拉她的手,却在看到她那件“禁止画饼”的T恤时,动作一顿,眉头不着痕迹地皱了一下。
“孩子,这些年……苦了你了。”她说着,眼泪就真的掉了下来。
胡钟钟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想给她递个奥斯卡小金人。
这演技,不去演戏可惜了。
“不苦,”胡钟钟一脸真诚,“命苦。”
周雅兰的哭声卡住了。
胡德胜清了清嗓子,沉声道:“钟钟,既然回来了,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我们会好好补偿你的。”
“哦。”胡钟钟点点头,“怎么补偿?先打钱吗?”
一家三口:“……”
气氛一度非常尴尬。
还是胡芊芊反应快,她走过来,亲热地挽住胡钟钟的胳膊,柔声道:“姐姐,你刚回来,爸妈也是太激动了。我们先吃饭吧,我让厨房准备了好多你爱吃的菜。”
胡钟钟挑眉:“你知道我爱吃什么?”
胡芊芊的笑容僵在脸上:“我……我猜的。”
饭桌上,更是大型双标现场。
周雅兰不停地给胡芊芊夹菜:“芊芊,多吃点这个,你最喜欢的。看你都瘦了。”
胡德胜也满脸慈爱:“芊芊啊,上次你看上的那个包,爸爸给你买了。”
胡宇航,那个刚从楼上下来的便宜哥哥,更是直接无视了胡钟钟,把一块剥好的虾放进胡芊芊碗里:“多吃点,补补脑子。”
而胡钟钟面前,只有一碗白米饭。
她默默地扒拉着米饭,内心疯狂吐槽。
好家伙,我以为我是来认亲的,搞了半天是来上桌吃饭的凑数路人甲?
这亲,认得跟没认一样。
饭后,胡芊芊“体贴”地拉着胡钟钟上楼看房间。
房间很大,装修得很**,一看就是为胡芊芊准备的。
“姐姐,以后你就住我隔壁,”胡芊芊笑得天真烂漫,“我们姐妹俩,要好好相处哦。”
胡钟钟皮笑肉不笑:“好说,好说。”
就在这时,周雅兰走了进来,屏退了胡芊芊。
她脸上的慈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胡钟钟,”她开门见山,“我知道你刚回来,有很多不适应。但有件事,需要你为这个家做点贡献。”
来了来了,重点来了!
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胡钟钟抱起双臂,一副“您说,我听着”的架势。
周雅兰:“我们家和江城第一豪门陆家,有个婚约。”
胡钟钟:“哦,所以呢?关我屁事?”
周雅兰被她这粗俗的用词气得脸色一白,但还是忍住了:“本来这婚约是芊芊的。但是……陆家的那位继承人,陆宴迟,他……他脑子有点问题,是个傻子。”
胡钟钟恍然大悟。
懂了。
豪门千金配傻子继承人,绝配。
“芊芊是我们从小娇生惯养长大的,我们怎么舍得她嫁过去受苦?”周雅兰说着,终于露出了她的真实目的,“所以,这个婚,你去替芊芊嫁。”
胡钟钟笑了。
她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阿姨,不是……妈,”她改口道,“你是不是觉得我看起来特别像个冤大头?”
“我们不会亏待你的!”周雅兰急了,连忙抛出筹码,“只要你嫁过去,我们会给你五千万,再给你一套市中心的别墅!”
五千万?别墅?
听起来很诱人。
但胡钟钟只是掏了掏耳朵,懒洋洋地开口。
“不好意思啊,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我——”
“已经结婚了。”
周雅兰愣住了。
“你说什么?”
胡钟钟从脖子上拽出一条红绳,上面挂着一枚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男士戒指。
她晃了晃戒指,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而且,很不巧。”
“我嫁的那个人,好像也姓陆。”
“他也叫……陆宴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