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贺云舟成婚五年,他养了那个街头绣娘四年。他拿着我的嫁妆为她开绣庄,
我就敢当着他的面,亲手把那间铺子砸个稀烂。他猩红着眼掐住我的手腕,
第一次对我说了重话:“姜月!你有气冲我来,别欺负依依!”我扬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清脆又响亮。“欺负?贺云舟,你怕是对这个词有什么误解。”他想让我当他的贤妻,
让他和真爱逍遥快活?做梦。老娘不但要让他颜面扫地,还要让他知道,动我钱的下场,
比动我命还严重。01“你居然为了一个外人打我?”贺云舟捂着脸,
英俊的面孔上满是不可置信。我慢条斯理地收回手,揉了揉有些发麻的手心,
嘴上轻飘飘地回道:“外人?贺大人,那柳依依花的可是我的银子,住的可是我的铺子。
从法律上讲,她是我资产的一部分,怎么能算外人呢?倒是你,胳膊肘往外拐,我倒要问问,
你算哪头的?”“你!强词夺理!”贺云舟气得胸膛起伏,
指着被我的人砸得一片狼藉的“依云绣庄”,痛心疾首,“依依她只是个弱女子,
靠手艺吃饭,你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弱女子?”我笑了,笑声里带着三分凉薄七分嘲弄,
“开业三天,卖出去的手绢加起来没超过十条,铺子租金、人工、材料费全是我掏的。
这叫靠手艺吃饭?贺云舟,你管这叫创业,我管这叫诈骗。她是弱女子,那我就是冤大头呗?
”我的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戳破了他那点不切实际的浪漫幻想。贺云舟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与我年少相识,青梅竹马。他是当朝尚书的独子,
前途无量;我是江南第一皇商姜家的独女,富可敌国。我们的结合,在外人看来是天作之合。
可只有我知道,贺云舟骨子里就是个文艺青年,一天到晚伤春悲秋,
总想着拯救什么堕入凡尘的仙子。四年前,他在街头遇见了卖绣品的柳依依,惊为天人,
觉得人家是“被埋没的珍珠”。行,你觉得是珍珠,你就自己去捞啊。结果呢?他没钱。
他那点俸禄,还不够他自己喝花酒的,于是,他把主意打到了我的嫁妆上。“月儿,
你先借我点,等绣庄盈利了,我马上还你。”“月儿,依依她太苦了,我们帮帮她吧。
”我看着他那张被爱情冲昏头脑的脸,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这怕不是个傻子吧?
我爹从小就教育我,谈感情伤钱,尤其是和脑子不清醒的人谈感情。可他是我的夫君,
是与我姜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门面。我不能让他出去丢人。于是我给了,一给就是四年。
我以为花钱买个清静,能让他安分一点。没想到,他倒蹬鼻子上脸,
带着柳依依在整个京城招摇过市,俨然一副“冲破世俗的真爱”模样。
圈子里的人都看我笑话,说我姜月有钱有貌又如何,还不是留不住丈夫的心。
我以前懒得计较,是因为我觉得跟傻子置气,会拉低我的智商。但今天,
他为了那个女人对我大吼大叫,还想道德绑架我?我决定了,这出戏,
我不想只当个付钱的观众了。我要亲自下场,当导演。“贺云舟,我问你,这四年,
我给你那‘弱女子’的钱,你打算什么时候还?”我盯着他,语气冰冷。他愣住了,
似乎没想到我会跟他算这笔账。“月儿,我们是夫妻,分什么彼此……”“打住。
”我抬手制止他,“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我看你为了她连我这个妻子都能吼,想必感情深厚。既然如此,你为她还这点钱,不过分吧?
”我从袖中掏出一本账本,这是我让掌柜连夜整理出来的。“四年,本金加利息,
一共是三十万两白银。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零头我给你抹了。”我把账本扔到他怀里,
“给你三天时间。要么还钱,要么,我就把这账本给你爹送去,让他评评理,他养的好儿子,
是怎么拿着老婆的嫁妆,在外面养别的女人的。”贺云舟抱着账本,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转身就走,身后传来他气急败坏的声音:“姜月!你就这么爱钱吗?
为了钱,连我们的情分都不顾了?”我脚步未停,头也不回。情分?
在他拿着我的钱去讨好另一个女人的时候,我们的情分,在他那里,就已经一文不值了。
现在跟我谈情分?晚了。我姜月,从不做亏本的买卖。02我以为贺云舟至少会消停几天,
没想到第二天一早,他就顶着两个黑眼圈来找我了。他没提还钱的事,
反而扑通一声给我跪下了。“月儿,我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他抱着我的腿,
一把鼻涕一把泪,“我不该对你大吼大叫,更不该为了依依……让你伤心。”我低头看着他,
像在看一出蹩脚的猴戏。“所以呢?钱准备好了?”我问。他身子一僵,抬起头,
脸上带着几分尴尬和祈求:“月儿,三十万两不是小数目,
我……我一时半会儿哪里拿得出来?你看,能不能宽限几日?或者,你再借我一笔钱,
我去投资别的生意,等赚了钱,一定加倍还你!”我差点被他这神逻辑气笑了。
借我的钱还我?这是什么新型的“白嫖”话术?“贺云舟,你觉得我看起来像不像傻子?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拼命摇头:“不像,月儿是天底下最聪明的女人!
”“那你为什么总想把我当傻子耍?”我一脚踹开他,坐在了太师椅上,端起茶杯,
吹了吹热气,“说吧,又想做什么妖?”他看苦肉计没用,索性也不装了,站起身,
理了理衣袍,脸上露出几分属于尚书公子的傲气。“月儿,依依她……她受了惊吓,病倒了。
大夫说要用名贵的药材温养着,还需要一个清静的院子。我寻思着,
咱们城东不是还有一处别院空着吗?”我算是听明白了。砸了一间铺子,
他现在连人带院子都想打包带回家了?这是要金屋藏娇啊。“然后呢?”我抿了口茶,
眼皮都没抬。“然后,我想把她接过来养病。”他声音越说越小,
显然也知道这要求有多离谱,“月儿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她扰了你的清净!只是借住,
等她病好了,我立刻就送她走!”“贺云舟,”我放下茶杯,终于正眼看他,
“你是不是觉得,我姜月脾气太好了?”他被我看得心里发毛,
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就是那个意思。”我站起身,
一步步朝他逼近,“你觉得我爱你,离不开你,所以无论你做什么过分的事,
我都会忍气吞声,对吗?”他喉结滚动,不敢说话。我走到他面前,
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领,动作温柔,说出的话却像冰碴子。“你想要院子,可以。
你想要药材,也可以。”他眼睛一亮,惊喜地看着我:“月儿,你答应了?”“别急,
我话还没说完。”我拍了拍他的脸,这个动作带着十足的侮辱性,“我姜家从不做慈善。
你想要东西,就得拿东西来换。我也不要你的钱了,毕竟你也没有。”我凑到他耳边,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去城外十里坡,给我磕三个响头,
我就把院子给她住。”贺云舟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十里坡是什么地方?
那是京城最大的乱葬岗!让我堂堂尚书公子,去乱葬岗磕头?这简直是奇耻大辱!“姜月!
你别太过分!”他怒吼道。“过分吗?”我退后一步,笑得云淡风轻,
“比起你拿着我的钱养女人,还想把人带回我眼皮子底下恶心我,
我这只是让你活动活动筋骨罢了。你去不去?不去的话,我现在就去尚书府拜见公公,
顺便跟他老人家聊聊你的‘风流韵事’和那三十万两的欠款。”贺云舟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眼睛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我知道,我踩到了他的痛处。他最在乎的,
就是他尚书公子的脸面,和他爹对他的看法。我们就这么对峙着,气氛一时僵持不下。许久,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去。”我满意地笑了。“乖。
”我像哄小狗一样拍了拍他的头,“这才对嘛。记得,要心诚,磕头要响。我会派人去看的,
少一个,我都唯你是问。”看着他屈辱又愤怒地甩袖离去的背影,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贺云舟,这只是个开始。你欠我的,我会让你连本带利,一点一点,用你最在乎的东西,
全都还回来。03贺云舟还真就去了。我派去的人回报,尚书公子跪在乱葬岗前,
对着一堆孤坟,“邦邦邦”磕了三个响头,响声大到林子里的鸟都惊飞了。
消息传回来的时候,我正和我爹派来的心腹大掌柜,钱伯,在书房里对账。
钱伯是个年过半百的小老头,长得像个弥勒佛,一双小眼睛里却全是精明。
他是我爹的左膀右臂,也是看着我长大的。“**,您这招‘杀鸡儆猴’,用得妙啊。
”钱伯一边飞快地拨着算盘,一边啧啧称奇,“不过,就这么把别院让出去,
是不是太便宜那小子了?”我端起手边的冰镇酸梅汤,喝了一口,只觉得通体舒畅。“便宜?
”我放下杯子,露出一抹算计的笑容,“钱伯,你看我是那种会让自己吃亏的人吗?
”“那倒是不会。”钱伯想也不想就摇头,“您从小就精得跟猴儿似的,
谁能从您这儿占到便宜。”“那不就得了。”我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图纸,在他面前展开,
“城东那处别院,位置偏僻,风水也不好,空着也是空着。但它后面,可连着一大片荒地。
我早就想把那块地拿下来,建一个咱们姜家在北方的物流中转仓了。只可惜那块地不大不小,
又挨着官道,好几家都盯着呢。我若是直接出手,价格必定会被抬得很高。
”钱伯凑过来看了看图纸,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我的意图。
“**是想……借着那个柳姑娘,把水搅浑?”“正是。
”我用手指点了点图纸上别院的位置,“柳依依住进去,贺云舟必然会经常过去探望。
一个是尚书公子,一个是风头正劲的‘才女绣娘’,你猜,这别院周围的地价,是会涨,
还是会跌?”钱伯抚掌大笑:“妙啊!京城里最重规矩脸面,
谁愿意跟一个不清不楚的外室做邻居?那些想买地建宅子的人,肯定会避之不及。到时候,
这地价,非但不会涨,恐怕还会大跌!”“没错。”我收起图纸,胸有成竹,
“等价格跌到谷底,咱们再悄悄出手。到时候,用一半的价钱,就能办成双倍的事。
这叫‘废物利用’。”钱伯对着我竖起了大拇指,满脸都是赞叹:“**这招‘明修栈道,
暗度陈仓’,实在是高!老爷要是知道了,肯定得高兴坏了。”我笑了笑,没说话。高兴?
我爹要是知道我嫁了个这么不上道的玩意儿,还得我自己费心收拾烂摊子,
不派人来把贺云舟腿打断就算好的了。柳依依很快就搬进了别院。贺云舟还真像他说的那样,
把她安置在最偏僻的角落,生怕被我看见。我乐得清闲,每天不是听钱伯汇报生意上的事,
就是研究新送来的胭脂水粉。这天,我正在院子里试一种新调的蔷薇香膏,
我的贴身丫鬟小翠就一阵风似的跑了进来。“**!不好了!”她气喘吁吁,满脸通红。
“怎么了?天塌下来了?”我头也没抬,继续把香膏均匀地涂在手腕上。
“那……那个柳姑娘,她……她派人给您送了帖子,说……说想请您过去赏花!
”小翠急得快哭了。我停下动作,终于抬起了头,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她请我?
”“是啊!这也太不要脸了吧!她一个外室,有什么资格请主母您过去?这分明就是挑衅!
**,您可千万不能去!”小翠义愤填膺。我看着桌上那张烫金的帖子,不怒反笑。有意思。
我本以为她是个段位高点的绿茶,没想到,是个沉不住气的青铜。这才几天啊,就按捺不住,
想跟我当面锣对面鼓地较量了?“去,为什么不去?”我站起身,理了理裙摆,
“人家都下战书了,我要是当缩头乌龟,岂不是让人笑话?
”小翠急了:“可是**……”“别可是了。”我打断她,吩咐道,“去,
把我那件云锦流仙裙拿出来,还有前几天刚送来的东珠头面。记住,要最贵,最闪的那一套。
”小翠一愣:“**,您这是……”我对着镜子,慢悠悠地戴上一支赤金步摇,
看着镜中明艳照人的自己,冷冷一笑。“她不是想跟我比吗?”“那我就让她知道知道,
什么叫‘人民币玩家’和‘免费用户’的区别。”04我到别院的时候,
柳依依正在院子里抚琴。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长发披散,脸上未施粉黛,
看起来确实有几分楚楚可怜的病美人姿态。贺云舟就坐在她旁边,一脸痴迷地看着她,
活像个没见过女人的“舔狗”。好一幅“郎情妾意”的美好画卷。我的出现,
打破了这份“美好”。我穿着华丽的云锦流仙裙,裙摆上绣着的凤凰在阳光下流光溢彩,
头上的东珠头面更是差点闪瞎人的眼。我身后跟着四个高大的仆妇,八个俏丽的丫鬟,
手里捧着各种名贵的赏赐,浩浩荡荡,气场全开。相比之下,柳依依那点小家子气的布置,
就像是正品发布会旁边开的山寨地摊。贺云舟和柳依依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妹妹这是做什么呢?不是说身体不适,需要静养吗?怎么还有力气抚琴啊?
”我故作惊讶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院子里所有人都听见。柳依依的脸瞬间白了,
柔柔弱弱地站起身,对我行了个礼:“姐姐……依依只是觉得闷,
所以才……没想到会扰了姐姐的清净。”“不打紧。”我大度地摆摆手,走到主位上坐下,
仿佛我才是这里的主人,“妹妹有这份雅兴,是好事。不过,这琴声听起来怎么有气无力的?
是不是缺了点什么?”贺云舟见我没有当场发作,胆子也大了起来,连忙接口道:“月儿,
依依她大病初愈,自然是……”“我跟妹妹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儿吗?”我一个眼刀飞过去,
贺云舟立刻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闭上了嘴。我转向柳依依,笑得和蔼可亲:“妹妹,
你这琴,是什么牌子的?音色听起来有些沉闷啊。”柳依依一愣,
显然没听懂“牌子”是什么意思。她旁边的丫鬟连忙小声提醒:“姑娘,
夫人问您这琴的来历。”柳依依这才反应过来,有些难堪地小声说:“回姐姐,
这是……这是小女子自己攒钱买的焦尾琴。”“哦?焦尾琴?”我故作惊讶地站起身,
走到那琴前,装模作样地看了看,“啧啧,这做工,也太粗糙了。妹妹啊,你被人骗了。
这哪是什么焦尾琴,分明就是路边摊上十文钱一个的烧火棍嘛。
”“噗嗤——”我身后的小翠没忍住,笑了出来。柳依依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这把琴,
是贺云舟花了一千两银子给她买的,她一直当个宝贝。现在被我当众说成是烧火棍,
这比打她一巴掌还让她难受。“姐姐……您怎么能这么说……”她眼圈一红,
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这把琴……是云舟哥哥送我的,
就算它不是什么名品,也是他的一片心意……”好家伙,茶艺展示开始了。
她这是在向我**,也是在提醒贺云舟,她才是他心尖上的人。贺云舟果然上钩了,
看到心上人哭了,立刻心疼得不行,想上前来理论,却又忌惮我的威严,
只能站在原地干着急。“心意?”我冷笑一声,“他的心意就是花着我的钱,给你买个假货,
然后让你在我面前丢人现眼?妹妹,你是不是对‘心意’这两个字,有什么误解?
”我顿了顿,懒得再跟她废话,直接对身后的丫鬟说:“来人,
把我给妹妹准备的‘见面礼’拿上来。”丫鬟立刻捧上一个巨大的锦盒。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把通体碧绿的古琴,
琴身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这是前朝的‘绿绮’,天下三大名琴之一。
”我淡淡地介绍道,“我看妹妹也是爱琴之人,这把烧火棍配不上你的才华。这把‘绿绮’,
就当是姐姐送你的见面礼了。”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绿绮!
那可是传说中的名琴,有价无市的宝贝!我居然就这么随手送人了?柳依依也惊呆了,
看着那把琴,眼睛里全是贪婪和嫉妒。贺云舟更是激动得语无伦次:“月儿!
你……你真的把它送给依依?”“当然。”我笑得愈发温柔,走到柳依依面前,
亲手把她扶起来,用帕子帮她擦了擦眼泪,语气亲昵得像亲姐妹,“妹妹,
以后有什么想要的,只管跟姐姐说。只要姐姐有的,绝不会亏待你。咱们都是一家人,
何必跟姐姐见外呢?”柳依依被我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蒙了,只能呆呆地看着我。
我拉着她的手,拍了拍,语重心长地说:“不过啊,妹妹,这做人呢,就跟这琴一样,
得知道自己的‘音色’。不是自己的东西,弹了,也只会跑调。你说对吗?”我的话音刚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