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女儿死了,却被飞云说成治好了。我叫李岚,是个普通的农村妇女。去年冬天,
我四岁的女儿周珊被确诊为恶性生殖细胞瘤时,我觉得天塌了。
化疗让她乌黑的头发大把大把地掉,呕吐得连黄胆水都吐不出来,小小的手背上全是针眼。
我和她爸周大力守在病床边,看着她疼得缩成一团,心里像被钝刀子一刀刀地割。
我们掏空了家底,借遍了亲戚,可医生说,情况不乐观。希望一寸寸熄灭时,
同病房一个热心肠的阿姨把我拉到走廊。“妹子,别光在医院耗着了,”她压低声音,
眼里闪着光,“试试飞云吧!我亲戚家的孩子,癌比珊珊还厉害,吃了他们的药,做了火疗,
现在活蹦乱跳的!”“飞云?”我茫然地重复。
医学”的横幅前;视频里是宏伟的大楼、穿白大褂的“专家”、上千人鼓掌欢呼的盛大场面。
“人家是百亿的大集团,有秘方!娃娃们受罪,不就是等一个奇迹吗?”她的话,
像一根抛向即将溺毙之人的稻草。我们偷偷揣着病历,按地址找到本地飞云工作室。
那里飘着浓重中药味,墙上挂满锦旗——“妙手回春”“恩同再造”。
接待我们的王老师穿着西装,笑容温暖笃定。他翻着周珊的病历,眉头都没皱。“李姐,
周哥,别慌。西医那套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孩子太受罪。我们这是自然医学,
激发人体自愈力。”他指着墙上创始人束昱辉的照片,语气崇敬,
“我们束总当年为了一张抗癌秘方,花了八千万!精华都在产品里。
”他拿出“抗癌王牌”紫草体用精油和一包棕色药粉。“配合火疗,把毒素**,
元气补进去。”他给我们看手机上更多的“成功案例”,那些孩子都在笑,健康极了。
“孩子小,生命力旺,希望最大。我们这儿好几个像珊珊这样的,都好了,正常上学呢!
”“真……真能好?”我声音发颤。周大力眼睛死死盯着那些“康复”照片。“当然!
”王老师握住我的手,力道很重,眼神灼灼,“要对孩子有信心,更要对我们飞云有信心!
很多医院判死刑的,都在我们这儿创造了奇迹!钱的事不用担心,有补助政策,先治疗,
看到效果再说。”那一刻,绝望裂开一道缝,光刺了进来——哪怕那是虚幻的火焰。
我们做出了此生最胆大包天也最追悔莫及的决定:停止化疗,带周珊出院,
全心投入飞云的“治疗”。王老师亲自上门。所谓“火疗”,是把浸湿的毛巾铺在孩子后背,
洒酒精点燃,火焰腾起半尺高,再用湿毛巾猛力拍灭。周珊吓得哇哇大哭,我们心如刀绞,
王老师说:“这是在排毒!看这火多旺,说明孩子体内毒素深!忍一忍,熬过去就好了!
”每天,我把刺鼻的“紫草精油”涂在周珊瘦弱的肚子上,再冲开那包昂贵的药粉,
捏着她鼻子灌下去。“宝宝乖,喝了药,病就好了,
妈妈带你去动物园……”这话我说了无数遍,不知是哄她,还是哄我自己。也许是心理暗示,
也许是产品里有镇痛成分,几天后,周珊呕吐少了些,有一天傍晚竟喝了半碗小米粥,
还对我笑了笑。那一刻我浑身发抖,冲到院子里给王老师打电话:“王老师!珊珊喝粥了!
她笑了!是不是见效了?”电话那头是预料中的欣慰:“李姐,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要相信!这就是排毒见效了!继续坚持,千万别停!”那是我那段日子里唯一晴朗的一天。
我搂着女儿,觉得阴云真的散了。周大力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我们甚至开始商量,
等珊珊好了,带她去海边。王老师带来更多产品,价格不菲,我们眼都没眨。锦旗上的话,
仿佛正在应验。然而这虚幻的光亮只持续了短短七天。周珊的肚子开始鼓胀,皮肤绷得发亮,
青筋可见。她整夜哭闹喊疼,小脸扭曲。不再吃任何东西,连水都喂不进。
之前那点可怜的“精神”像燃尽的蜡烛般熄灭,只剩下更深重的虚弱。我们慌了,
连夜打电话。王老师语气第一次迟疑:“这……可能是排毒到关键阶段,正邪相争,
反应激烈些。明天请资深老师过去看看,你们再加大量,用双倍精油推背!”双倍火疗,
双倍精油。周珊的哭喊几乎掀翻屋顶,后背皮肤烫得通红。而我,像被催眠的刽子手,
一边流泪一边执行“医嘱”。没有奇迹,只有一天深似一天的绝望。周珊眼神涣散,
连哭的力气都没了。直到那天凌晨,她在我怀里忽然睁眼,极轻微地叫了声“妈妈”,
然后闭上了眼睛,再没睁开。她的小手,还紧紧抓着我一根手指。我的世界,彻底黑了。
心脏位置破了个大洞,呼呼往里灌着冷风。我的珊珊,我四岁的女儿,
带着满身灼痕和鼓胀的肚子,死在了我这个愚蠢母亲的怀里。
死在了一场我们用全部家当和希望换来的、荒诞的“治疗”里。处理后事那段时间,
我和周大力像两个游魂。悔恨、悲痛、自责,每分每秒都在啃噬我们。直到一天,
一个远房表妹发来微信截图,小心翼翼:“梅姐,这上面的人……是不是珊珊?
”我点开截图,血液瞬间冻结,又猛冲头顶,炸得耳鸣眼花。那是飞云产品宣传海报,
正中间赫然是我女儿周珊确诊前在公园笑得最灿烂的照片。
旁边配着粗体大字:“恭喜周珊小朋友,在飞云自然医学帮助下,战胜病魔,重获健康!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选择飞云,选择新生!”我死死盯着屏幕,指甲抠进掌心渗出血,
却感觉不到疼痛。我的珊珊,被化疗折磨、被火疗灼伤、最后在我怀里痛苦死去的女儿,
害死她的人,竟用她天真的笑脸告诉全世界:是他们治好了她。一股混杂血腥味的寒意,
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我和周大力第一次走进飞云天津总部时,腿都在发软。
我们是来“**”的。心里烧着一团又冷又硬的火焰。可眼前的一切,
把那团火瞬间压成冰碴。这哪里像“骗子公司”?巨大的产业园望不到头,楼房崭新气派,
金光闪闪的“飞云自然医学”大字。进进出出的人穿着统一西装,胸前别着工牌,
个个昂首挺胸。停车场停满豪车。
复患者”、“专家”在实验室忙碌、创始人束昱辉接受采访说着“弘扬中医”“造福苍生”。
我们穿着褪色旧棉袄,站在光滑得照出人影的大理石地面上,像两个误入皇宫的乞丐。
周大力捏着海报的手青筋暴起,却说不出一句话。所有准备好的质问、哭诉,
在这片辉煌面前显得可笑又微不足道。保安拦住我们。听说反映产品问题,
客气立刻变成不耐烦。“有事情找推荐老师!总部不接待个人!”他像赶苍蝇般挥手,
“赶紧走,别影响秩序!”我想给他看周珊的照片、那张海报,可他根本不屑一瞥。
几个穿西装像领导模样的人谈笑着经过,眼神扫过我们就像扫过灰尘,没有停留。
我们在总部大楼外站到天黑。寒风像刀子刮着脸,可我不觉冷。只觉得心里窟窿越来越大,
灌满冰冷绝望的无力感。我们以为来撕开骗子面具,可连门都进不去。在庞然大物面前,
我们女儿的命、我们家的破灭,连一点水花都溅不起来?周大力蹲在马路牙子上,
把头埋进膝盖,肩膀耸动。这个一直硬撑的男人,终于垮了。我站在他身边,
看着灯火通明如宫殿的产业园,
第一次清晰意识到:我们面对的不是一个王老师、一个工作室,
而是一个用金钱、谎言和无数人希望垒砌的坚固帝国。回家的火车上,我俩一夜没合眼。
周大力哑着嗓子说:“梅子,算了吧……咱们斗不过。”我没吭声,死死攥着手机。
里面存着那张海报,存着周珊从确诊到去世所有的照片。算了?我女儿死了,
他们却用她的笑脸赚钱,骗更多像我们一样的父母跳进火坑。凭什么算了?
但我不知该怎么办。直到一周后,微信收到陌生人好友申请,验证信息只有一句:“李姐,
我的孩子也没了,也是飞云。”我手一抖,赶紧通过。联系我的是江西女人刘霞。
她儿子白血病,同样被飞云“奇迹”吸引,花了二十多万,吃了半年“抗癌秘方”,
最后孩子走了,家里欠一**债。她在网上四处发帖,
偶然看到我在不起眼论坛里关于周珊的寥寥控诉。“李姐,不止我们两家。
”刘霞语音带着哭腔和恨意,“我加了一个群,里面……里面有好多人。
”她把我拉进微信群,群名很隐晦叫“互助之家”。不到三十人。
可当我慢慢爬楼看聊天记录时,全身血液冲上头顶又瞬间冻结。“我家辽宁,父亲肺癌,
听信他们的话停化疗做火疗,三个月人就没了,还说是‘排毒成功,驾鹤西去’!
”“我山东,老婆乳腺癌,用他们的精油和骨正基鞋垫,说能**穴位治病,
耽误最佳手术时间,现在扩散了……”“河南,我儿子六岁脑瘤,
被他们‘不用开刀’骗了,最后瘤子压迫眼睛看不见才送医院,没救回来。
他们到现在还用我儿子的案例宣传!”一条条语音、文字,
夹杂病历照片、产品图片、死亡证明模糊截图。每一个头像背后,都是一个支离破碎的家庭,
一场和我们一模一样的噩梦。地名天南海北,故事却像同一个模子刻出:绝症,希望,飞云,
倾家荡产,人财两空。有的去闹过,被工作室轰出来,
说是“医闹”“想讹钱”;有的想打官司,发现合同漏洞百出,或根本找不到负责主体,
“老师”早换地方换名字;还有的像我们,想去总部**,连门都进不去。
群里气氛压抑得窒息。除了倾诉痛苦,就是无尽迷茫绝望。“怎么办?”“告不倒的。
”“证据呢?”“他们势力太大,听说上面都有人。
”我看着屏幕上来自中国地图不同角落的绝望,想起天津总部辉煌大楼和冷漠保安。
一边是光鲜亮丽不容置疑的成功帝国;一边是黑暗里这么多破碎家庭无声的哭泣挣扎。原来,
周珊不是第一个,也绝不是最后一个。我们不是倒霉个例,
只是帝国巨大阴影下一粒微不足道、早已被计算好的尘埃。他们早设计好一切。
用辉煌吓退你,用系统分散责任,用绝望拖垮你。那晚,我对着周珊的照片坐了一夜。
刘霞发来信息:“李姐,我打听到,下个月飞云在南京有大型招商会,束昱辉可能会去。
他们越热闹,我心里越恨。我想去,哪怕在场外站着,
也想看看这帮吃人血馒头的人到底怎么风光。你……来吗?”我几乎没有犹豫,
回了一个字:“去。”我要亲眼看看,这个帝国的正面究竟多么光芒万丈。
我要记住那片光芒的样子。然后,想办法让所有人都看看,在这片光芒照不到的背面,
藏着多少像我女儿一样再也笑不出来的孩子。帝国的双面,我才只看了一面。另一面,
我得亲自去撕开看看。南京国际博览中心门口,人山人海。我和刘霞,
还有群里另外两个河北赶来的妈妈,混在排队入场人群里。我们穿着最普通的衣服,
攥着印别人名字的入场证,手心全是汗。周围是兴奋喧嚣,
穿着光鲜的男男女女操着各地口音,脸上洋溢近乎朝圣的激动。“这次束总亲自讲话,
机会太难得了!”“听说又有新产品发布,市场政策肯定给力!”“跟着飞云干,
明年我也能开上宝马!”这些话钻进耳朵,像针扎着我的心。他们眼里的财富、成功、荣耀,
在我眼里都蒙着周珊惨白的小脸。刘霞紧挨着我,手冰凉微抖,我知道,
她看到的一定是她儿子化疗掉光头发的模样。会场里面让我们目瞪口呆。
巨大展厅涌进上万人。震耳欲聋的音乐,闪烁晃眼的灯光,
舞台中央超大屏幕播放更精美激昂的宣传片。空气里混合香水味、汗味,
还有那股我永远忘不掉的飞云精油刺鼻气味。我们被汹涌人流挤到靠后位置。音乐达到**,
一个穿白色西装、头发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在几十个黑衣保安簇拥和全场疯狂呐喊中,
走上舞台中央。束昱辉。海报上、视频里看过无数次的人,真的出现在眼前。
他笑容满面挥手致意,镁光灯打在身上像明星、像英雄。他开口讲话,
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每个角落,洪亮自信,带着不容置疑的魔力。他讲飞云“自然医学”理念,
讲千辛万苦搜集“民间秘方”,讲“让普通百姓看得起病、治得好病”的宏大愿景。
他痛斥西医“霸道”“副作用”,歌颂中医“神奇”“治本”。他说,飞云不是卖产品,
是传播健康,是积德行善。台下,上万双眼睛狂热看着他,掌声雷动,
许多人激动站起高举手机拍摄。我也举着手机,但镜头在发抖。
我看着这个在台上侃侃而谈光芒万丈的男人,胃里翻涌。就是他,他的公司,他的“秘方”,
要了我女儿的命。可现在,他站在这里接受万众敬仰,仿佛真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接下来是“成功案例分享”。一个接一个人上台,讲述自己或家人如何被医院“判死刑”,
如何绝望中遇到飞云,用了什么产品,做了几次火疗,然后奇迹般康复,重获新生,
甚至因此加入飞云改变命运买房买车。他们的故事一个比一个生动感人,声泪俱下充满细节。
台下听得如痴如醉,不时发出惊叹和更热烈掌声。我听着却浑身发冷。
那些讲述的模板、情绪起伏、甚至关键转折用词,都和我当初听王老师说的一模一样!
就像同一个流水线生产出来的催泪弹,精准轰炸台下每一颗渴望奇迹的心。刘霞凑到我耳边,
声音压不住战栗愤怒:“假的……都是假的……我打听过,上台的这些人,
好多根本不是病人,是他们内部的人,或早就签协议的托儿!
”我心里那团熄灭的火猛地窜起,烧得眼睛发疼。骗子!从头到尾都是设计好的骗局!
台上的光鲜,台下的狂热,都是用一个个虚构“奇迹”,
用我们这些真实存在的家破人亡堆积起来的幻象!大会进行到**,
是新产品发布和现场签约。主持人用极具煽动性语气喊:“今天现场签约**商,
将享受史无前例优惠!名额有限,先到先得!
”舞台侧边几十张铺红布桌子瞬间被围得水泄不通,人们挥舞银行卡、现金争抢填表交钱,
场面疯狂得像抢购不要钱的黄金。我和刘霞对视一眼,从彼此眼里看到同样寒意和决心。
我们悄悄挤出人群,没去签约区,走向会场边缘展示“产品与文化”的展台。
产品:精油、药粉、骨正基鞋垫、负离子卫生巾……每个产品旁都有精美说明和“原理图”。
我停在熟悉的“紫草体用精油”前,就是它,被王老师说成能“抗癌”,
被我亲手一遍遍涂在周珊鼓胀的肚子上。我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假装好奇拍摄产品,
却把镜头悄悄对准展台后面两个正在闲聊、穿飞云工服的年轻女孩。她们以为我是潜在顾客,
并未在意。一个女孩对另一个抱怨:“今天人真多,累死了。晚上又要背新话术,
听说公司对‘肿瘤案例’讲解又更新统一模板,要求每个人必须背熟,
连表情和语气都有要求,真麻烦。”另一个嗤笑:“背呗,不然怎么让人掏钱?反正来听的,
都是走投无路又不懂的。你按模板说,把自己都说信了,他们就更信了。不过说真的,
下次再有人较真,问具体成分和医疗认证,咱就按培训说的,
往‘商业机密’和‘博大精深的中医文化’上推,千万别露怯。”我举着手机的手稳得可怕。
心脏狂跳,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冰冷、终于抓住一点实锤的激动。模板?话术?
商业机密?她们轻描淡写说出来的,不就是这个帝国制造“奇迹”的流水线工序?
我关掉录像,把手机紧紧攥在手里,像攥着刚淬火的匕首。刘霞也回来了,
脸色苍白对我几不可见地点头。她那边,也听到些“有意思”的东西。走出博览中心,
外面阳光刺眼,和里面那种人造的狂热光芒截然不同。我回头看那依然喧嚣的建筑,
它在我眼里不再那么庞大可怕。原来,所谓帝国的“心脏”,跳动的并不是高深智慧或仁慈,
而是一套精密算计、反复演练的骗人把戏。
他们用灯光、音乐、演讲和托儿营造不容置疑的权威和希望,
然后像流水线一样收割绝望人们的钱财乃至生命。我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
里面有一段不长录像,几句闲聊录音。这点东西也许在法庭上什么都不是,但对我来说,
它就是第一块撬动黑暗帝国的砖。风刮在脸上有点冷,但我心里那团火却越烧越旺。爽吗?
谈不上。但那种从纯粹绝望的受害者,
变成手握一点点真相、开始窥见对方弱点的追踪者的感觉,
让我麻木的四肢重新有了一丝力气。束昱辉,你的戏演得真好。可惜,台下的观众里,
混进了我们这几个不想再看戏、只想拆台的人。我们的戏,才刚开场。从南京回来,
我和刘霞像两个上了发条的机器。愤怒在胸膛烧得太久,反而凝成一块冰冷坚硬的铁。
光有大会现场的录音录像不够,那些话术培训的闲谈顶多证明他们虚伪,证明不了他们害人。
我们需要更硬的,硬到能砸穿他们那套“自然医学”外壳的东西。我们四个妈妈分了工。
我和刘霞负责查飞云宣传的“核心秘方”和“专利”。另外两位妈妈,
裁判文书网找东西;另一个心细负责整理群里几十个家庭发来的病历、死亡证明和购买凭证。
查专利的过程,比预想更让人心凉,接着就是一股直冲天灵盖的愤怒。飞云宣传册上,
束昱辉演讲里,反复强调他们花八千万买来的“抗癌秘方”,
还有一大堆听起来高大上的专利。我把这些专利号一个一个记下来,
拉着刘霞跑市里知识产权服务中心求人帮忙查,也在国家知识产权局官网一遍遍搜。
结果出来了。他们大肆宣扬的“一种火疗液及其制备方法”,专利状态是“逾期视撤失效”。
根本没维持住,等于废纸一张。另一个宣传能治疗前列腺炎的“骨正基磁疗鞋垫”专利,
说明书上用途清清楚楚是“一种磁性鞋垫,用于**足底”,通篇没一个字提到能治病,
更别说治癌症!至于那个号称核心中的核心、价值八千万的“抗癌秘方”,
我们翻遍所有公开专利数据库,连个影子都没有。所谓秘方,
根本不存在于任何官方认可的专利记录里。“他们……他们就是凭空捏造?
”刘霞指着电脑屏幕,手指颤抖。“不是捏造,”我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是把没用的说成有用,把失效的说成有效,把根本没有的说成价值连城。从头到尾,
都是骗。”就在这时,负责查裁判文书的河北妈妈在群里发来一连串惊呼。
她发过来一堆截图,全是各地法院判决书摘要。“你们快看!
我用‘飞云’‘火疗’‘人身损害’这几个词搜,出来这么多!”我们赶紧点开看。这一看,
浑身血都凉了,又猛地烧起来。辽宁鞍山,老人做火疗被严重烧伤,
法院判决飞云经销商赔偿。山东临沂,女子做火疗后皮肤感染溃烂,
飞云公司因未能提供充分安全警示承担部分责任。湖南长沙,河南郑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