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头砸在沈羡珩身上,又落在地上。
他没躲,只是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你算什么?你是我法律上的妻子,是我应付家里的工具,是我履行义务的对象。”
他一字一顿地说,“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岑落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疼得她喘不过气。
是啊。
仅此而已,她早该明白的。
很快,医生和护士进来了。
沈羡珩对他们说了几句什么,医生面露难色,但还是点了点头。
“沈羡珩!你敢!”岑落慌了,她挣扎着想下床,可手上的针头扯得她生疼,“你要是敢打掉这个孩子,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我会恨你一辈子!”
沈羡珩看着她,眼神复杂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冰冷。
“我知道你性子睚眦必报。”他说,“但这个孩子,不能留下。”
他挥了挥手,两个护士上前按住岑落,医生开始准备器械,对着挣扎的岑落打了一阵麻醉。
门关上的瞬间,岑落听见他接起电话,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夕瑶?嗯,我马上过去。”
然后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岑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去的。
手术的时间不长,可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她能感觉到冰冷的器械进入身体,能感觉到那个小生命被硬生生剥离!
结束后,她躺在病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护士来给她换药,她没反应。
医生来查房,她没反应。
朋友来看她,她也没反应。
她像个没有灵魂的空壳,只剩下一个还在呼吸的躯壳。
一周后,岑落出院了。
沈羡珩没来接她。
她自己办了手续,自己打车回了家。
佣人看见她,小心翼翼地问:“太太,您回来了。先生他……”
“别叫我太太。”岑落打断她,“以后这个家里没有太太。”
她径直走向车库。
沈羡珩爱车,车库里停着十几辆限量款跑车,每一辆都价值连城。
他平时很宝贝这些车,定期保养,从不让人碰。
岑落走进去,拿起墙角的消防斧。
第一斧砸在挡风玻璃上,玻璃应声碎裂。
第二斧砸在引擎盖上,金属凹陷下去。
第三斧,第四斧,第五斧……
她像是疯了一样,一斧一斧地砸下去。
玻璃碎片飞溅,车漆剥落,豪华跑车在她手下变成一堆废铁。
佣人们吓坏了,想上前阻止,却被岑落的眼神吓退了。
那双总是张扬明媚的眼睛,此刻像是深不见底的寒潭,看一眼就让人浑身发冷。
最后一辆车也被砸烂的时候,岑落扔掉了斧头。
她站在一片狼藉的车库里,看着自己的“杰作”,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沈羡珩发来的短信。
“我知道你把我车库里的车全都砸了。现在你情绪也发泄完了,这件事就此结束。”
就此结束?
岑落看着那行字,眼泪掉得更凶了。
怎么可能结束?
她的孩子没了,她的心死了,她这三年像个傻子一样付出的感情,全都喂了狗。
这一切,怎么可能就此结束?
她擦干眼泪,拨通了一个电话。
“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对,就是现在。”
挂了电话,她回到房间,开始收拾行李。
两个小时后,律师把离婚协议送来了。
岑落坐在客厅里等,天快黑的时候,沈羡珩回来了。
他走进来,看见坐在沙发上的岑落,愣了一下:“你……”
话没说完,岑落就把那份文件递到了他面前。
“签了吧。”
沈羡珩低头看了看,脸色沉了下来:“离婚协议?岑落,你又闹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