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收回手,踉跄着后退了一步,那种熟悉的、掌控一切的感觉彻底崩塌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失控”的巨大恐惧,瞬间将他吞没。
沈君泽转身大步走出主卧,背影僵硬得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厚重的房门在他身后“砰”地一声合上,震得走廊墙壁上的挂画都颤了颤。
他没有走远。
走廊尽头就是书房。沈君泽推门而入,巨大的落地窗外,江城的霓虹灯海像是在他眼底燃烧。他扯开领带,烦躁地扯了两下,胸腔里那股无名火怎么都压不下去。
那个女人的眼神。
那双曾经盛满爱意、后来只剩死寂,如今却透着讥讽的眼睛,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他的脑海里。
“未婚夫……”
他咬牙切齿地挤出这三个字,指骨捏得泛白。
绝食?死志?
沈君泽猛地一脚踹向书桌腿,昂贵的红木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他在房间里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试图寻找笼子的漏洞。
他不信。
他不信那个唯唯诺诺、为了几万块钱就能低头的禾雨桐,真的能在外面硬气三年。这三年里,她靠什么活?靠什么完成那些晦涩的科研项目?
一定是有人。
那个所谓的“未婚夫”,就是她的金主。是那个男人给了她底气,让她敢在他面前叫板!
嫉妒像毒液一样注入血管。
沈君泽停下脚步,目光阴鸷地扫视着书房。这是他强行把她带回来的地方,这里的一切都属于他,包括她的人。
她的行李箱就扔在墙角,还没来得及收拾。
沈君泽走过去,粗暴地拉开拉链。里面只有几件简单的换洗衣物,和几本厚厚的全英文专业书。没有什么名牌包,没有什么昂贵的首饰。
这不对劲。
以他对她的了解,如果真攀上了高枝,她不该是这副寒酸样。
除非……除非那个男人根本没把她当回事,或者,她是为了掩饰什么,故意藏起了那些东西?
沈君泽翻找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乱。衣服被他扔了一地,书页也被翻得哗哗作响。
突然,一道微弱的亮光从被衣物半掩着的背包夹层里透了出来。
是手机。
沈君泽动作一顿,伸手将那部手机掏了出来。
屏幕是锁着的,但亮起的壁纸,却像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他的视网膜上。
那是一张合照。
背景是漫天飞舞的樱花,粉色的花瓣落在两人的肩头。
照片里的女人,是禾雨桐。她穿着简单的白色卫衣,素面朝天,笑容却灿烂得有些刺眼。那是沈君泽从未见过的笑容——毫无阴霾,松弛而明媚。
而她的身边,站着一个年轻男人。英俊,儒雅,眼神温柔得能溺出水来。男人的手臂占有性地揽着她的肩膀。
最致命的,是屏幕下方还未熄灭的通知栏,赫然显示着一条微信消息预览。
发送人:【顾言】。
内容:【睡了吗?明天发布会加油。晚安,未婚夫。】
未婚夫。
三个字,像是在沈君泽的脑海里引爆了一颗炸弹。
他死死盯着屏幕,眼球因为充血而微微泛红。原本只是怀疑和愤怒,此刻彻底被证实的羞辱和杀意取代。
原来她不是走投无路。
原来她是带着“战利品”回来耀武扬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