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他们紧紧拥吻,像要将彼此嵌入骨血,周遭的一切都化为虚无。
尤昭站在原地,手脚冰冷,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又猛地逆流,冲得她头晕目眩。
她以为三年前那次,心就死了,不会再痛了。
原来不是。
心死了,还会被凌迟。
这一切,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十六岁,他是最冷也最帅的学霸,她是明媚肆意的校花,他红着耳朵递来情书:“尤昭,跟我在一起好吗,我会永远喜欢你。”
十八岁,高考结束,他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将他的爱意昭告世界。
二十二岁,他刚接手公司,再忙也雷打不动接她下班,说看不见她心里就不踏实。
二十五岁,他给了她盛大的婚礼,单膝跪地,眼眶通红:“昭昭,这辈子我贺旬舟只爱你一个。”
所有人都说,贺旬舟是尤昭专属的恋爱脑。
可结婚第三年,一切变了。
他频繁晚归,手机改了密码,身上沾着陌生的香水味。
最后,抵不住她的拷问,他跟她坦白,说他爱上了一个女大学生,叫滕佳。
他说他们灵魂契合,说那是他从未有过的**和心动。
他向她提出离婚,并且自愿净身出户。
尤昭的世界,在那个瞬间崩塌了。
她不敢相信。
那个说会喜欢她一辈子的少年呢?那个为她挡酒、为她打架、为她哭为她笑的贺旬舟呢?
她哭过,闹过,歇斯底里过,甚至放下所有尊严去求他。
可贺旬舟只冷漠的看着她:“尤昭,对不起,我不爱你了。”
她像疯了一样,查到滕佳的学校,跑去大闹,把“小三”的名声彻底坐实,闹到滕佳被学校劝退。
滕佳因此恨极了她,开车将她撞倒,车轮碾过她的左腿。
剧痛中,她看到滕佳坐在车里,眼神怨毒,然后扬长而去。
她躺在血泊里,第一个念头是报警,让滕佳坐牢。
贺旬舟却连夜从外地赶回来,跪在她病床前,第一次在她面前红了眼眶,不是心疼她,而是为滕佳求情。
“昭昭,求你……放过她。她还那么年轻,不能坐牢……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离婚了,我回归家庭,我以后好好照顾你,补偿你!只要你放过滕佳,我什么都答应你。”
那一刻,尤昭看着这个她爱了十几年的男人,为了另一个女人卑微哀求的样子,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心如刀绞。
可她太爱他,爱到应了这个条件。
此后三年,贺旬舟果真没再和滕佳联系。
他手机密码改回她的生日,准时回家,细心照顾她复健,陪她做一切她想做的事。
所有人都说他浪子回头。
只有尤昭知道,他半夜总会一个人去阳台抽烟,对着手机里滕佳的照片发呆。
他经常喝醉,痛苦的抱着她,喃喃喊着“佳佳”。
他送的礼物,常是滕佳喜欢的款式……
日子一天天过,她的腿好了,走路已看不出痕迹。
可她知道,贺旬舟心里的那个人,从未离开。
如今,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与爱恋,尤昭忽然觉得,这三年的坚守,像个天大的笑话。
他们爱得深沉,跨越阻碍也要相拥。
而她,反成了拆散真爱、死缠烂打的恶毒原配。
多可笑,多可悲!
她再也看不下去,转身踉跄冲向电梯。
眼泪模糊了视线,她抬手狠狠擦掉,却越擦越多。
电梯迟迟不来,她转身走向安全通道。
刚推开沉重的防火门,一只大手突然从旁边伸出来,猛地捂住了她的嘴,将她狠狠拽进了旁边的工具间!
是刚才那个被贺旬舟揍了的醉汉!
“臭娘们!刚才那是你男人吧?”醉汉将她按在冰冷墙壁上,满嘴酒气,“他把我揍成这样,害老子在那么多人面前丢脸!老子就让你付出代价!”
尤昭奋力挣扎,拳打脚踢,可她一个女人的力气,哪里敌得过一个发疯的醉汉?
“砰!”一拳重重砸在她腹部。
尤昭痛得闷哼一声,弯下腰。
“让你男人打我!让你男人英雄救美!”
醉汉一边骂,一边疯狂地殴打她,拳头,巴掌,雨点般落在她身上,脸上。
尤昭的意识渐渐模糊,只能本能地蜷缩起身体,护住头脸。
最后,她像破布娃娃一样瘫软在地上,嘴角溢出血丝,眼前一片模糊的黑暗。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的时候,是经过的路人听到动静,冲进来救了她。
被抬上担架时,她已意识涣散。
医院急诊室,医生检查后神色凝重:“多处挫伤,肋骨可能骨裂,需要家属签字住院。”
护士拿她手机,拨通置顶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那边很安静,接着传来一阵压抑的、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女人的娇吟,男人的喘息,还有床垫规律的、轻微的吱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