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的秋意裹着微凉的风,漫过海州市老城区的拆迁巷陌,
碎砖残瓦堆里长出的狗尾巴草随风轻晃,泛黄的落叶打着旋儿落在积灰的墙角,
空气里混着旧木头腐烂的气息与淡淡的草木清香。王宇踩着落叶穿行在巷弄间,
黑色运动鞋碾过碎瓦发出轻微的声响,他身形挺拔,眉眼间带着远超同龄人的沉稳,
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标记着几株稀有药材的大致生长位置。他是个重生者,
上一世在工地干活时,因脚手架松动意外坠亡,再次睁眼竟回到了2018年,
彼时他刚满二十岁,爷爷奶奶尚且康健,更意外的是,
重生后他多了一项特殊异能——能清晰看见世间灵体,还能感知到灵体身上承载的过往记忆。
作为自幼父母双亡、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的孤子,王宇向来性子寡淡,重生后的日子里,
他没想着投机取巧走捷径,只想着靠自己的能力让爷爷奶奶安享晚年,
知晓几种稀有药材的生长习性与市场行情,又记得前世股市的大致走向,
便打算先寻些药材赚点启动资金,再慢慢规划往后的日子,
此行便是为了寻觅几株只在老巷废宅里才有可能存活的野生黄芪。巷子深处,
一处被藤蔓缠绕的荒废古宅格外扎眼,朱漆大门早已腐朽斑驳,门板上的铜环生满绿锈,
半掩的门缝里透出院内枯寂的景象,正是纸条上标记的药材可能生长之地。王宇推开木门,
“吱呀”一声脆响打破了巷陌的静谧,一股寒凉的气息顺着门缝涌了出来,并非秋日的凉爽,
而是带着几分蚀骨的阴寒,顺着他的脚踝往上爬。他早已习惯了灵体带来的阴气,并未在意,
抬脚走进院内,目光刚扫过墙角的杂草,便被庭院中央的景象定住了身形。
院内种着一棵枯槁的桂树,枝干扭曲,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树下静立着一道纤细的身影,女子身着一袭绯红的唐制襦裙,裙摆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样,
只是布料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光泽,泛着淡淡的灰白。她青丝如瀑,用一支素银发簪松松挽着,
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衬得眉眼愈发清丽,眉梢眼角带着化不开的愁绪与寒凉,
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白雾,一看便知是滞留人间的灵体。王宇的异能悄然发动,
女子身上承载的千年过往瞬间涌入他的脑海:她名叫叶梦娇,生于唐玄宗开元年间,
是长安城内一户书香世家的**,自幼习得琴棋书画,性子温婉娴静。及笄后,
她与青梅竹马的顾公子定下婚约,婚期定在中秋佳节,彼时顾公子已考取功名,
正要赴外地任职,两人约定婚后一同前往任所,共度余生。可谁曾想,出嫁当日,
迎亲队伍行至半路,遭遇山匪劫道,山匪见叶梦娇容貌秀丽,又觊觎迎亲队伍里的财物,
当即动了杀心。顾公子为护叶梦娇,手持长剑与山匪缠斗,奈何寡不敌众,被山匪乱刀砍倒,
鲜血染红了身下的土地,临死前还死死盯着叶梦娇的方向,眼里满是不甘与牵挂。
叶梦娇看着心上人惨死,悲痛欲绝,想要自尽追随,却被山匪拦下,最终也难逃厄运,
被利刃刺穿胸膛,一袭鲜红的嫁衣被鲜血浸透,彻底失去了气息。满腔的不甘与执念,
让她的魂魄未能入轮回,而是滞留在了世间,最初的日子里,
她一直守在自己与顾公子惨死的地方,日复一日地等待,盼着能再见到顾公子的魂魄,
哪怕只是说一句告别,可终究未能如愿。后来朝代更迭,世事变迁,曾经的荒路变成了街巷,
又渐渐衰败成如今的拆迁区,她的魂魄也被无形的羁绊缠缚,辗转来到了这处古宅,
一守便是千年。千年来,无数人路过这里,有人好奇推开过古宅的门,
有人在巷子里嬉笑打闹,可从未有人能看见她的存在,她就像一缕透明的影子,
独自承受着千年的孤寂,看着世间沧海桑田,心底的执念渐渐淡了,
只剩下无尽的寒凉与落寞。王宇收回思绪,目光落在叶梦娇身上,
轻声唤出了她的名字:“叶梦娇。”叶梦娇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看向王宇,
眼底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她周身的白雾瞬间变得浓郁起来,阴寒气息也骤然加重,
枯槁的桂树枝桠被风吹得“哗哗”作响,落叶纷飞:“你……你看得见我?”千年来,
这是第一次有人能清晰地叫出她的名字,第一次有人能真正“看见”她,
这份突如其来的认知,让她积压了千年的情绪瞬间翻涌起来,有震惊,有茫然,
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委屈。王宇缓缓点头,往前走了两步,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没有丝毫恐惧与排斥:“我不仅看得见你,还知道你的过往。开元年间,
你出嫁途中遭山匪劫杀,顾公子为护你惨死,你因执念太深,魂魄滞留人间千年,对吗?
”叶梦娇怔怔地看着王宇,眼里的震惊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哀伤,
眼泪顺着清丽的脸颊滑落,却未落地,而是化作一缕轻烟消散在空气中。她飘到王宇面前,
指尖想要触碰他的脸颊,却在靠近时径直穿过,只触到一片虚无,
眼底的落寞更浓了:“千年来,从没人能看见我,也没人知道我的故事,我守了这么久,
连他的魂魄都没等到,或许,他早就入了轮回,忘了我了。”她的声音轻柔,
却带着千年的冷寂与悲凉,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寒气,让人莫名心疼。王宇看着她眼底的哀伤,
想起自己前世孤苦无依的日子,心底生出一丝共鸣,他沉默片刻,
轻声道:“这地方又冷又荒凉,你守了千年也没等来想要的结果,何必再困在这里?
跟我走吧,我家虽不大,却有暖气,比这院子暖和,也能让你看看千年后的人间,
总比在这里独自孤寂好。”他向来不是多管闲事的人,
可看着叶梦娇独自承受千年孤寂的模样,终究还是狠不下心让她继续留在这里。
叶梦娇愣住了,飘在原地怔怔地看着王宇,眼里满是茫然,千年来,她早已习惯了被忽视,
习惯了独自待在寒凉的角落里,从没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更没人想过带她离开这困住她千年的牢笼。她看了看王宇真诚的眼神,
又看了看这守了千年的古宅,枯槁的桂树、腐朽的房屋,这里除了无尽的孤寂与痛苦,
什么都没有。最终,她轻轻点了点头,周身的白雾渐渐散去,化作一缕淡红色的轻烟,
缓缓缠上了王宇的手腕,像是找到了归宿一般,静静依附在他的腕间。
王宇感受到手腕上传来的微凉触感,轻轻笑了笑,转身走出古宅,关门的瞬间,
他回头看了一眼院内的枯桂,心里想着,这千年的孤寂,总算有了尽头。回到家时,
已是傍晚,王宇住的地方是老城区的居民楼,六层,没有电梯,楼道里堆放着一些杂物,
墙壁上有些斑驳的污渍,却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推开门,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
客厅里摆放着一套老旧的实木沙发,茶几上放着一个搪瓷杯,电视是老式的液晶款,
不大却很清晰,阳台上摆着几盆绿植,长势喜人,整个小房子虽简陋,却处处透着温馨。
“我回来了。”王宇换了鞋,对着里屋喊了一声,很快,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走了出来,
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小宇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晚?饿了吧,奶奶给你留了饭,
热一下就能吃。”旁边跟着一位同样年迈的老爷爷,手里拿着一份报纸,见王宇回来,
也笑着点了点头。“嗯,路上耽搁了点事,爷爷奶奶吃饭了吗?”王宇笑着回应,
手腕上的轻烟微微动了动,叶梦娇似乎有些害怕,悄悄缩了缩。王宇察觉到她的不安,
轻声安抚道:“别怕,这是我爷爷奶奶,他们人很好,只是看不见你。”叶梦娇没有回应,
只是静静缠在王宇的手腕上,透过门缝悄悄打量着屋内的一切,眼里满是好奇。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房子,没有雕梁画栋,没有屏风摆件,那些奇奇怪怪的物件她也从未见过,
电视屏幕亮着,上面播放着她看不懂的画面,暖风机吹着热风,
让她千年寒凉的魂体都感受到了一丝暖意。王宇跟爷爷奶奶简单聊了几句,
便拿着碗筷走进厨房热饭,他把叶梦娇轻轻放在客厅的沙发上,叮嘱道:“你要是嫌冷,
就待在暖风机旁边,别飘来飘去的,爷爷奶奶年纪大了,要是看到东西自己动,怕是会吓着。
”叶梦娇轻轻点头,飘在沙发上,乖乖地待在暖风机旁边,感受着热风带来的暖意,
眼底满是新奇。她看着王宇在厨房忙碌的身影,看着屋内温暖的灯光,
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一丝归属感,这种感觉很陌生,却又格外安心,
让她千年孤寂的心渐渐有了一丝暖意。接下来的日子里,叶梦娇便留在了王宇家,
陪着他一起生活。王宇的生活很规律,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床,
先去楼下的菜市场买新鲜的蔬菜,回来给爷爷奶奶做早餐,然后便坐在阳台上侍弄药材。
他在阳台搭了几个简易的花架,种了黄芪、枸杞、丹参等几种药材,
这些药材都是他根据重生后的记忆挑选的,不仅稀有,而且市场需求量大,
他熟悉这些药材的生长习性,每天精心浇水、施肥、松土,药材长得格外旺盛。
叶梦娇便静静飘在阳台的角落里,看着王宇忙碌的身影,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
勾勒出温暖的轮廓,他认真的模样格外好看。偶尔,她会忍不住飘到药材旁边,
伸出指尖想要触碰嫩绿的叶片,却只能径直穿过,眼底难免生出一丝失落。
王宇察觉到她的情绪,总会停下手里的活,拿起一片叶子递到她面前,
轻声给她讲解这种药材的功效,给她描摹叶片的纹路,耐心地跟她说话。“这种是黄芪,
能补气养血,很多人都用它来煲汤,市场价不低,等成熟了卖出去,能赚不少钱。
”王宇拿着叶片,轻轻放在叶梦娇面前,虽然知道她碰不到,却还是认真地展示给她看。
叶梦娇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里暖暖的,轻轻点了点头,轻声道:“千年后的人间,
跟以前不一样了,有这么多新奇的东西,还有这么多能治病的药材。”她的声音轻柔,
带着淡淡的好奇。“嗯,这千年里,人间变了很多,以后我慢慢带你了解。”王宇笑着回应,
眼底满是温柔。到了晚上,王宇便坐在电脑前炒股,他靠着前世的记忆,
记得哪些股票会上涨,哪些股票会下跌,每次买进卖出都精准无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