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我的第五个男友周然,又从我爸的书房里出来了。他双眼通红,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他看我的眼神,像是见了这世上最恐怖的鬼。“沈娇娇,你……你这个怪物!”他尖叫着,
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我家的大门,姿态狼狈得像只丧家之C。和我前四个男友的反应,
一模一样。别墅大门重重关上,隔绝了周然惊恐的尖叫。客厅里死一般寂静。
我爸沈万山从书房里走出来,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没有半点温度。他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精准地走到吧台,倒了一杯热牛奶,递到我面前。“娇娇,忘了这个男人吧。
”“他配不上你。”又是这样。又是这句冰冷的、不带任何解释的宣判。每一次,
只要我带回心动的男人,爸爸就会把他请进那间该死的书房。然后,一切都毁了。
我所有的心动,所有的期待,所有的爱情,都在那扇紧闭的木门后,被碾得粉碎。
我死死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为什么?”“你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我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沈万山只是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我只是让他认清了现实。
”“什么现实?现实就是你见不得我好!你就是个控制狂!”我歇斯底里地吼叫,
将那杯牛奶狠狠扫落在地。“啪”的一声脆响,白色液体和玻璃碎片溅了一地,
像我支离破碎的恋情。我恨他。我恨他用这种诡异又残忍的方式,一次又一次毁掉我的幸福。
这一次,我不要再坐以待毙。我要反抗。我要亲手揭开这间书房里,
到底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鬼。晚上,我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在购物网站上,
下单了一个最先进的针孔摄像头。说明上写着,明天就能到货。我握着手机,
看着屏幕上的订单信息,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沈万山,你的审判日,到了。2第二天,
快递员的电话准时响起。我以冲刺的速度奔下楼,从他手里夺过那个小小的包裹,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是前所未有的紧张,也是一种复仇在即的**。包裹里,
是一个比指甲盖还小的黑色方块。我攥着它,手心沁出细密的汗。我必须找个机会,
把它神不知鬼不觉地放进书房。机会很快就来了。下午,爸爸公司有紧急会议,匆匆出了门。
我像个幽灵,蹑手蹑脚地潜入那间禁地。书房里,一如既往的阴冷、压抑。
整面墙的红木书架,塞满了各种精装的法律典籍,
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和雪茄混合的冰冷味道。这里不是家,是法庭。
我爸就是那个永远不会出错的法官。我快速环顾四周,寻找最佳的安装位置。
正对着他书桌的那个书架,一个摆放着全家福的角落,视角最好,也最不容易被发现。
我踩上椅子,小心翼翼地把摄像头塞进相框的缝隙里。做完这一切,我几乎虚脱。现在,
万事俱备,只欠一个能让我爸启动“审判程序”的男友。
我不能再找那些我真的有好感的男人了。那太痛了。我需要一个……诱饵。
一个彻头彻尾的工具人。晚上,我换上最惹眼的红色连衣裙,化了浓妆,
去了本市最纸醉金迷的酒吧。震耳欲聋的音乐,晃眼的灯光,空气里全是荷尔蒙的味道。
我径直走向吧台,点了一杯最烈的酒。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了我。“美女,一个人?
”我抬眼看去,是个油头粉面的男人,眼神里的算计和欲望毫不掩饰。就他了。
我对他勾了勾唇角,“现在不是了。”男人立刻凑了过来,自我介绍叫李阳,
是个什么投资经理。我对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心不在焉,只是机械地附和,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三天后,我算准了我爸在家的日子,把李阳带回了别墅。开门的一瞬间,我爸站在玄关,
冷漠的视线像手术刀一样,将李阳从头到脚剖析了一遍。
李阳显然被这栋豪宅和沈万山的气场震慑住了,脸上的轻浮收敛了不少,变得有些拘谨。
我故意挽住他的胳膊,挑衅地看向我爸。“爸,这是我男朋友,李阳。
”沈万山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然后,那句熟悉的魔咒再次响起。“李阳,是吧?
”“来我书房,我们聊聊。”李阳求助地看向我,我给了他一个“安心”的微笑。
他深吸一口气,跟着我爸走进了那间吞噬了我五段感情的“鬼屋”。我立刻冲回自己房间,
反锁房门,颤抖着手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监控画面跳了出来。很清晰。
爸爸和李阳在书桌两边坐下,像一场审判的开庭。好戏,开场了。3监控画面里,没有声音,
像一场压抑的默片。李阳显然很紧张,西装革履地坐在那,背挺得笔直,
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我爸就坐在他对面,像一座沉默的冰山,只是看着他,一言不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十分钟。二十分钟。我爸什么都没做,
就只是用那种能穿透人心的眼神,安静地、一动不动地盯着李阳。李阳的额头开始冒汗,
他坐立不安,几次想开口,却又在我爸迫人的气场下把话咽了回去。
我隔着屏幕都感觉到了那种窒息的压迫感。这就是我爸的手段吗?
用沉默和气场击溃对方的心理防线?太低级了。我心里冷笑,等着他拿出支票簿,
上演那出“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女儿”的狗血戏码。终于,我爸动了。他没有拿支票,
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推到了李阳面前。来了。
一定是李阳的黑料。他那种人,一看就不干净。我爸的势力,想查到一个人的底细,
易如反掌。李阳犹豫了一下,伸手打开了文件袋。他只抽出了几张纸,看了几秒钟,
脸色就瞬间变了。那种变化,不是被人抓住把柄的恼怒或心虚,
而是一种纯粹的、发自骨髓的恐惧。他的手开始抖,纸张从他手里滑落,飘在桌上。
他猛地抬头看我爸,嘴唇哆嗦着,像是在说什么,但监控没有声音,我读不出他的唇语。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尽,变得惨白。我死死盯着屏幕,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那文件里到底是什么?一张照片?一份报告?能让一个混迹风月场的老手,吓成这样?
我爸依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李阳崩溃的表情,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接着,
他又有了新动作。他把桌上的平板电脑,推了过去。然后,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
轻轻一点。视频开始播放。李阳的目光被吸了过去,只看了一眼,
他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中一样,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带倒了身后的椅子。
“哐当”一声巨响,我猜我爸的书房隔音再好,我也能听到这动静。他惊恐地指着平板,
又指着我爸,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仿佛看到了撒旦本人。我爸依旧稳如泰山,甚至还抬手,
示意他继续看。这到底是什么视频?是伪造的什么犯罪录像,主角是李阳吗?
可那也不至于吓成这样。李阳连滚带爬地后退,直到脊背撞上后面的书架,再也无路可退。
他看我爸的眼神,已经不是恐惧,而是绝望。然后,监控画面突然一黑。断了。
信号被屏蔽了。草!这个老狐狸!他早就料到我会来这一手,在书房装了信号屏蔽器!
我气得一拳砸在桌子上。就在这时,我听到了楼下传来的,熟悉的,尖叫声。是李阳。
然后是踉跄的脚步声,和重重摔上的大门。一切都结束了。而我,还是不知道真相。不,
我知道了一点。我爸手里,有比钱和黑料更可怕的武器。
一种能瞬间摧毁一个成年男人意志的,恐怖的东西。我房间的门把手,轻轻转动了一下。
我爸在门外。“娇娇,睡了吗?”我浑身的血液都冷了。我冲过去打开门,死死地瞪着他。
“你到底给他看了什么!”他看着我通红的眼睛,脸上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但转瞬即逝。他只是淡淡地说:“一些他应该知道的事情。”“你应该庆幸,
监控被我屏蔽了。”他竟然知道!我浑身一震。他看着我,一字一句,
声音冷得不带一丝人气。“娇娇,有些东西,你不知道,才是幸福。”4.幸福?
他毁了我的幸福,现在又来跟我谈幸福?我胸中的怒火终于压抑不住,彻底爆发了。
“沈万山,你就是个变态!”“你把我当成你的私有物品,不想任何男人靠近我!
你是不是巴不得我这辈子都嫁不出去,老死在这个家里,给你当一辈子的宠物!
”我的话像刀子一样,一句句扎向他。可他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好像我骂的不是他。
这种无视,比任何反驳都更让我愤怒。“我告诉你,你休想!我明天就去找李阳!
我要问清楚!我要把你的真面目告诉全世界!”我说着,就要往外冲。
他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我的骨头都快被他捏碎了。“你哪儿也不许去。
”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严厉。“放开我!”我用力挣扎,对他又踢又打。他纹丝不动,
另一只手拿出了手机,拨了一个号码。“是我。”“处理一下李阳,老规矩。”说完,
他挂了电话,然后把我拖进了我的房间,反手锁上了门。“在你想清楚之前,就待在这里。
”我冲过去疯狂地砸门,嘶吼,哭喊。“沈万山!你放我出去!你这个疯子!你是个魔鬼!
”门外,没有任何回应。我瘫倒在门后,绝望地哭泣。我斗不过他。在这个家里,
我就是他笼中的金丝雀,飞不出他的手掌心。第二天,我没有再闹。我冷静了下来。我知道,
硬碰硬,我只有输的份。我要找到证据。那份文件,那段视频。只要拿到它们,
我就能揭穿他的一切。接下来的几天,我表现得异常顺从。他叫我吃饭,我就吃。
他跟我说话,我就应。他似乎放松了警惕,不再限制我的行动。我开始偷偷观察他的作息。
我发现,他每周三晚上,都会去一个私人会所,雷打不动。机会来了。周三晚上,
看着他的车驶出别墅大院,我立刻行动。书房的门是指纹锁。
但我早就偷偷配了一把机械钥匙。我打开门,闪身进去,反锁。心跳得像打鼓。
我直奔他的书桌,拉开抽屉。里面很整洁,文件分门别类。但没有那个牛皮纸袋。
我把所有抽屉都翻了一遍,没有。我又去翻书架,一本一本地抽出来看,希望能找到夹层。
也没有。难道他把东西带走了?或者……他藏在了更隐蔽的地方?我的目光,
落在了书桌下的一个保险柜上。密码锁。我蹲下身,尝试输入我的生日,我妈的生日,
公司的创立日……全部错误。警报响起的前三秒,我放弃了。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
我的目光无意中瞥到了书桌上的一样东西。那台他给李阳看过的平板电脑。
它就随意地放在那里,好像笃定我不会注意它。我的手颤抖着伸过去,按下了开机键。
没有密码。桌面很干净,只有一个叫“往事”的文件夹。我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我点开了它。里面,是几个视频文件。命名很简单:“男友一号”,“男友二号”,
“男友三号”……我颤抖着,点开了“男友五号”的视频。这就是他给李阳看的东西。
视频开始播放,这一次,有声音。5画面里,是我家的客厅。一个男人倒在地上,
是我的第一个男朋友,陈寻。他的额头在流血。然后,一个女孩冲进了画面。那张脸,是我。
可那双眼睛,不是我的。那里面燃烧着疯狂的、我从未见过的火焰。我手里,
握着一把闪着寒光的水果刀。视频里,我一步步走向倒在地上的陈寻,
嘴里发出了不属于我的,尖利又陌生的嘶吼。“你要走?”“你也要背叛我?像我妈一样?
”“所有说爱我的人,最后都会抛弃我!”“我不会让你走的!我不会让你有机会抛弃我!
我要先杀了你!”我举起了刀,毫不犹豫地,朝着陈寻的心脏,狠狠刺了下去。不!
这不是我!我吓得尖叫,手一抖,平板电脑摔在了地上。屏幕瞬间碎裂,但视频还在播放。
就在刀尖即将刺入陈寻身体的瞬间,画面外突然冲进来几个人。领头的,是我爸。
他身后跟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我爸一脚踢飞了我手里的刀,
一个保镖死死抱住疯狂挣扎的我,另一个把吓傻了的陈寻拖了出去。我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在保镖怀里嘶吼,挣扎,用头去撞墙。然后,一个医生模样的人冲了过来,
给我打了一针镇定剂。世界,安静了。视频,也结束了。我瘫坐在地上,浑身冰冷,
像是掉进了冰窟。大脑一片空白。这不是真的。这是我爸伪造的,他为了拆散我们,
不惜伪造这种视频来陷害我!对,一定是这样!他是法学教授,他懂这些!我挣扎着爬起来,
颤抖着点开了第二个视频,“男友二号”。场景换成了一间酒店房间。我的第二个男友,
躺在床上,似乎是睡着了。然后,“我”出现了。这一次,我手里拿着一个枕头。我把枕头,
死死地捂在了他的脸上。他开始剧烈挣扎,手脚乱蹬。“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压着,
脸上是那种诡异又满足的笑容。门再次被撞开。我爸带着人冲了进来。历史,重演了。
第三个,第四个……每一个视频,都是一模一样的情节。我用不同的方式,
试图杀死每一个我爱过的男人。而我爸,则像个救世主一样,在最后一刻出现,救下他们,
然后制服我。我终于明白,他们为什么会用看怪物的眼神看我。因为我就是个怪物。
一个披着人皮的,会笑着杀死爱人的怪物。而我爸的书房,不是什么审判室。
那是一个告知真相的地方。他不是在威胁我的男友们,他是在给他们看我的“病例”,
是在救他们的命。“现在你明白,为什么他们都跑了?”冰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我猛地抬头。我爸沈万山就站在门口,逆着光,像一尊地狱来的神。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怎么一点都没察晓?“你……你……”我抖着嘴唇,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走过来,
捡起地上还在播放着疯狂画面的平板,关掉了它。书房里,再次陷入死寂。“现在,
你还想去找李阳,问清楚吗?”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没有嘲讽,
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我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那些被我刻意遗忘的,
被药物强行压制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来。每一次分手后的头痛欲裂,
每一次醒来后的记忆空白……我不是失恋了。我是……犯病了。6我在床上躺了整整三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