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标会前三天,我熬了第二个通宵。
周氏集团的办公室成了我的临时住所,沙发上堆满了文件,白板上画满了复杂的资金流向图。小腹的疼痛时隐时现,像一根刺,提醒着我那个已经不存在的小生命。
凌晨四点,**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手机突然震动。
是个陌生号码。我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秦**,我是仁爱医院的张医生。”一个温和的女声传来,“关于您上次的手术,有些情况需要您来医院复查一下。”
我心里一紧:“什么问题?”
“电话里不方便说。最好尽快过来。”张医生的语气里有一丝不寻常的严肃。
挂断电话,我看向窗外渐亮的天空。城市的轮廓在晨光中慢慢清晰,像一幅渐渐显影的底片。
我最终去了医院。不是因为我担心自己的身体,而是因为一种直觉——这件事可能与陆沉舟有关。
张医生在诊室里等我,面色凝重。
“秦**,请坐。”她递给我一杯温水,“我长话短说。您上周的手术很顺利,但在术后检查中,我们发现了一些异常。”
“什么异常?”
“您的血液样本显示,您体内有一种罕见的药物残留。”张医生推过来一份报告,“这种药物会干扰早孕检测,造成假阳性。”
我的大脑空白了几秒:“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张医生斟酌着用词,“您可能根本没有怀孕。”
手中的水杯摇晃了一下,温水溅出来,打湿了报告单。我盯着那些模糊的字迹,试图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这不可能。我做了B超,看到了孕囊...”
“有些囊肿在早期B超中可能被误判为孕囊。”张医生轻声说,“加上药物干扰,误诊的情况虽然少见,但并非不可能。”
**在椅背上,突然笑了。笑声空洞,在安静的诊室里回荡。
所以,我那豆粒大的“孩子”,我失去的那个生命,根本不存在?只是一个药物制造的幻觉,一个错误的诊断?
“什么药物?”我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张医生递给我另一份报告:“初步分析是一种进口保健品,里面含有高浓度的HCG类似物。长期服用会导致内分泌紊乱,月经不规律,早孕试纸假阳性。”
“哪里能买到?”
“国内没有上市。但如果有渠道,可以从欧洲某些国家弄到。”张医生犹豫了一下,“这种药...通常用来调节女性内分泌,帮助受孕。但您的服用剂量,明显超标了。”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一些画面。
过去三个月,林晚晴回国前夕。
陆沉舟突然开始关心我的饮食,每天早上亲手给我泡一杯“进口维生素”,说是朋友从瑞士带回来的,对女性好。
我那时多感动啊。以为他终于开始在意我的身体,在意我们的未来。
“如果长期服用会怎样?”我问。
“轻则内分泌失调,重则...”张医生顿了顿,“可能影响生育能力。”
诊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运转的声音。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一条条明暗相间的光带。
“秦**,这件事需要报警吗?”张医生小心翼翼地问。
我睁开眼,摇了摇头:“不,暂时不用。”
走出医院时,阳光刺眼。我站在台阶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陆沉舟。
我接起来,没有说话。
“秦雨,我在你公寓楼下。”他的声音疲惫,“我们谈谈。我知道孩子的事了,我查了医院记录...”
“你想谈什么?”我的声音很轻。
那边沉默了片刻:“我想道歉。那天晚上,我不该那样说。孩子...毕竟是我们的骨肉。”
我笑了,笑声通过话筒传过去,听起来一定很怪异。
“陆沉舟,”我说,“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命运真是个讽刺的编剧。”
“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深吸一口气,“竞标会见。”
我挂断电话,站在阳光下,感受着温暖的光线照在皮肤上,却驱不散心底的寒冷。
陆沉舟不知道我发现了药物的秘密。
他还在演戏,还在假装愧疚,假装对我失去的“孩子”有一丝怜悯。
多么完美的计划啊。让我以为怀孕,然后在最残酷的场合告诉我打掉,彻底击垮我的心理防线。等我像他预期的那样崩溃、离开,他就可以毫无负担地迎娶白月光。
他甚至可能早就计划好,等我“流产后”,以“精神不稳定”为由,在离婚协议中占据绝对优势。
如果不是那个意外的手术,如果不是张医生的细心,我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真相。
我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哪?”司机问。
我报出周氏集团的地址。
车窗外,城市飞速后退。**着车窗,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底一片冰冷清明。
陆沉舟,你想玩,我奉陪到底。
只是这一次,游戏的规则,由我来定。
城南地块竞标会当天,市政厅会议中心座无虚席。
媒体记者挤满了后排,长枪短炮对准前排的几家企业代表。最受瞩目的,自然是陆氏集团和周氏集团的对决,尤其是当我——陆沉舟的前妻——以周氏首席顾问的身份出现时,这场商战平添了无数八卦色彩。
我穿着周行深特意安排的高级定制套装,深灰色,剪裁利落,衬得身形纤细却气势十足。长发挽成低髻,露出线条清晰的脖颈和锁骨。脸上妆容精致,掩盖了连日的疲惫。
周行深坐在我身边,低声说:“紧张吗?”
“有一点。”我实话实说。
“记住,今天无论发生什么,周氏都是你的后盾。”他难得正经地说。
我点头,目光落在对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