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再醒来时,夏安然正躺在自己的房间。
【生命倒计时:5天0小时0分】
冰冷的蓝色字体突兀地悬浮在视野里,夏安然瞳孔骤缩,昏迷前那撕心裂肺的疼痛仿佛还残留在神经末梢。
傅谨言跨出礼堂的背影,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胸腔发闷。
“然然真的没事吗?婚礼上突然就晕过去了......”门外传来母亲压抑的啜泣,“医生明明说各项指标都正常,可我这心就是放不下。”
“别太担心,许是情绪激动了,让她好好歇着吧。”父亲的声音带着疲惫的安抚。
夏母大概是被说服了,没有再问。
夏安然闭上眼,将脸埋进枕头,泪水无声地浸湿了丝绒面料。
有系统在,检查当然没有问题。
但她也确实要死了。
系统三年前能忽然治好她的心脏病让她起死回生,攻略失败,它自然也能让她忽然死亡。
她到现在都没有真实感,自己竟然输给了从来没有正眼看过的白香香。
傅谨言对她太好了。
她从小病弱,傅谨言比她父母更清楚她每种药的剂量,
她胃不好,他兜里永远揣着温水和苏打饼干,连餐厅菜单都能背出哪几道菜合她胃口。
甚至,三年前她心脏病发,他守在病床前三天三夜没合眼,握着她的手说“你要是走了,我也不活了”。
在他面前,她曾是刻进骨血的优先级。
大学,白香香突然闯入了他们的生活,对傅谨言死缠烂打。
课堂上抢坐他邻座,图书馆总“恰巧”同排,甚至偷偷拷贝他的课堂笔记反复誊抄。
被傅谨言冷声警告,她只红着眼圈摇头,泪水涟涟说控制不住奔向他的脚步。
她就是爱傅谨言,眼里心里全是他。
毕业后更是租下傅氏集团隔壁公寓,每天算准他下班时间守在落地窗前,只为看一眼他的车影。
多偏执的心意。
多执着的爱情。
可傅谨言是夏安然的。
攻略失败之前,夏安然一直这么认为。
‘吱呀’一声轻响,卧室门被人推开来。
傅谨言来了。
他担忧走到床头坐下,将夏安然紧紧拥入怀中,就好像那个悔婚的男人不是他:“安然你怎么样?”
看着夏安然苍白的小脸,他蹙眉温柔斥责。
“是不是又没吃饭,故意折腾自己让我担心?”
故意折腾?
夏安然启唇,哑然无声。
瞥见他袖口露出的薄荷色衬衫边角,心头忽得一哽。
傅谨言知道她偏爱浅淡色调,曾说薄荷色衬得人干净清爽,自那以后,白香香的衣柜里便塞满了同色系衣物。
这种扎眼的薄荷色,她曾经在白香香身上见过无数次。
恍惚间,记忆飘到了大学时那片篮球场边。
那天,白香香穿着薄荷色连衣裙,抱着冰镇汽水,等在傅谨言下场的必经之路——
傅谨言却目不斜视地绕开,声音冷得像冰:“白香香你能不能有点骨气?然然喜欢什么你就跟风什么,真让人恶心!”
那次之后,她再没有穿过薄荷色的衣服。
可现在,傅谨言竟然自愿穿上这模仿来的颜色。
夏安然望着那抹刺眼的薄荷色,只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堵住,无尽的心酸蔓延,疼得她指尖发颤。
“......我没事。”
她推开傅谨言。
那个曾经连她蹙眉都要心疼半天的男人,此刻却半点不察她的异样。
他似是舒了口气,自然的提到白香香:“我去看过她,她瘦的厉害,医生确实说,她活不过这个月......”
“所以呢?”
夏安然打断,直觉这不是他真正要说的。
她沉沉吸了口气,整个肺像是浸在水里,疼的她宛如吞刀。
傅谨言犹豫了一瞬,才小心翼翼说:“白香香她马上就要死了,她说她临死前唯一的愿望就是嫁给我......”
夏安然眼底瞬间氤氲起水雾,喉咙仿若水肿紧的发疼:“所以你要娶白香香?傅谨言,你还记不记你从前发过毒誓,这辈子非我不娶?”
傅谨言牵住夏安然,试图安抚她的情绪:“然然,你别激动,你听我说......”
“一场无名无实的婚礼,不过是陪她演场戏,等她消失了,我们照样能像从前一样。”
夏安然躺在床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床单被攥出褶皱。
“整个海城的镜头都对着这场婚礼,傅家的股票已经因为你跌了三个点!你以为这只是演场戏?”她的声音发颤,“你在全世界面前把我丢下,现在还要给那个女人名分,傅谨言,你把我当什么了?”
“傅谨言,你有没有考虑过后果?”
他是被人夺舍了吗?
否则,那个爱到可以为她去死的男人怎么会这样欺负她?
傅谨言却骤然皱了眉:“然然,做人要讲良心,三年前要不是白香香把心脏捐给了你,你能活到今天吗?用着她的心脏还不知恩图报,就不怕遭报应吗?”
“你说什么?”
夏安然含泪僵住,三年前是系统救了她,跟白香香有什么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