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文热推小说他们想买我的子宫，却漏算了母亲的心主角陈强张聋子给丫丫全文在线阅读
协议是在老衣柜夹层里摸到的。
那衣柜是陈强奶奶的嫁妆，很深。我伸手进去摸一个旧包袱，指尖却触到一个硬硬的塑料文件袋。
抽出来，一沓纸。《家庭协议》。
名字起得像模像样。
我躲在房间里看。满篇“缔约方”、“权利义务”、“宗族共同意志”、“特殊情形下的资源再分配”……看得我头晕。里面还掺着本地土话，“长孙粮”、“添丁银”。
但有些词，跳进眼里就拔不出来：
“男方血脉延续为最高优先”。
“若未能达成约定目标（特指孕育男嗣），女方及其所出女童，其后续安置须遵从男方宗族合议”。
“女方婚前财产及婚后劳动力产出，归于家庭共同基金，由男方及其指定人管理支配”。
我的手开始发抖。
这不是协议。是卖身契。连着我未来的肚子，和我已经生出来的两个女儿，一起被明码标价，写在了纸上。
家里唯一能上网的平板在陈强手里，有密码。他说我生了孩子眼睛不好，少看这些。
婆婆的抽查越来越勤。任何时间，门都可能被猝然推开。她的眼睛像探照灯，在我身上、在房间每个角落扫射。
“干啥呢？”
“没……给丫丫找件厚衣服。”我低着头答。
我必须看懂它。每一个吃人的字。
丫丫凑过来，拿着她的画本：“妈妈，讲故事。”
我看着女儿清澈的眼睛，又看看手里这沓吃人的纸。忽然有了主意。
我把她抱到腿上，指着画本空白处：“好，妈妈讲一个……特别的公主故事。”
“从前有个公主，她住在城堡里。但是公主的爸爸妈妈，和巫婆国王签了一份魔法契约……”我声音很轻，很柔，像哼摇篮曲。
“契约说呀，公主要是生不出小王子……那她生的两个小公主，就要被送到很远的黑巫婆那里去……公主的东西，也不属于公主了，都被锁进了巫婆的宝库……”
我一边讲，一边拿起丫丫画画的铅笔。
在画本空白处，快速划拉着只有我自己能看懂的符号。一条波浪线代表“协议”，一个圈加个叉代表“男孩”，两个小圈代表“女儿”，箭头指向一个简笔鬼脸……
“后来呢？”丫丫听得入神。
“后来啊……”我手下不停，标记着那些关于“资源再分配”和“宗族合议”的条款，“公主在想，要怎么保护她的小公主……”
门把手突然转动！
我一把将协议塞进枕头下，铅笔顺势在画本上画了个大大的太阳，笑容堆在脸上：“后来公主发现，爱是最厉害的魔法呀！看，妈妈画的大太阳，好看吗？”
婆婆推门进来，狐疑地看着我们。
丫丫举起画本：“奶奶！妈妈画太阳！”
婆婆瞟了一眼画本上幼稚的太阳和花朵，“嗯”了一声，目光又扫过我和整齐的床铺。
“早点睡，别瞎闹。”她带上了门。
我搂紧丫丫，轻轻拍着她的背。
枕头底下，那几张纸硬硬地硌着我。像几块寒冰，也像几块即将点燃的炭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