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宁的指尖掐进掌心,心中涌起一阵屈辱与不甘。
可更多的,却是深深的无力感。
父兄还在边关的牢狱中受苦,天寒地冻,那军营的牢房,怕是比冰窖还要冷。
她是沈家的女儿,至亲遭难,她岂能袖手旁观?岂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殒命?
咬了咬下唇,沈婉宁暗自思忖,左右不过一个月罢了?忍一忍,总能过去。
用她一个月的自由,换两条家人的命,值得。
这样想着,心中的那点犹豫也就烟消云散。
她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谢云峥,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勇气,
“好,我答应你,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谢云峥似乎早就料到她会答应,脸上并未露出意外的神色。
只是淡淡地说道,“起来说。”
沈婉宁踉跄着站起身,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坚定,
“我们的交易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尤其是不能让谢亦珩知晓。”
当下春闱在即,她绝不能因为此事,影响到他科举考试。
反正一个月后,她与谢云峥桥归桥,路归路,谁也不欠谁的。
她要保留最后一丝尊严,为自己,也为沈家。
待到春闱结束,她自会向谢亦珩解释清楚,到那时,就算他不要她了,她也不会说什么。
只是现在,父兄的性命要紧,两者选其一,她只能对不住亦珩哥了。
至于往后如何,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先度过眼前的难关,再想以后的事吧。
谢云峥看着她眼中的倔强,心中微微一动,薄唇轻启,
“可以,我答应你的条件。”
沈婉宁刚松了口气,就听他话锋一转,“不过,我也有个条件。”
她的心猛地一紧,下意识屏住呼吸,等待着他的下文。
“跟我的这段时间,只要我想,随时给我。”
谢云峥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强势和占有欲,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笼罩,
“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我派人传信,你都要立刻赶来。”
沈婉宁的眼中闪过一丝难堪,这样的条件,无疑是将她当成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
可事到如今,她已经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了。
沈婉宁眼含泪水,用力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谢云峥看着她强忍泪水的模样,心中的那份悸动再次浮现。
他伸出手,托起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
指尖摩挲着她的肌肤,目光灼热地看着她的唇。
那唇瓣泛着红,像熟透的樱桃,诱人得紧。
心头那股压抑多年的情愫,如同破土而出的藤蔓,疯狂蔓延。
婉宁......”他低唤着她的名字,竟鬼使神差地,俯身想要吻下去......
可就在他的唇即将触碰到她的唇时,沈婉宁猛地偏过头去,避开了他的触碰。
“大人还没有帮我解决麻烦,交易还不能生效。”
声音里带着一丝抗拒,却又透着无奈。
她不能就这样轻易地妥协,父兄的事情一日没有解决,她就一日不能真正放下心来。
这是她最后的底线,也是她唯一能抓住的筹码。
谢云峥的动作骤然停在半空,他没有继续强求,而是收回了手,
“好,今天先不碰你。”
反正用不了几天,她就是他的人了。
沈婉宁走后,房中只剩谢云峥一人。
他站在原处,望着空荡荡的门口,久久未动。
眸底的淡漠,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棠花落尽,暗香浮动。
锁得住满园春色,也定能锁住,他心心念念的那一抹春光。
如今,机会来了。
上天垂怜,给了他一个,可以光明正大拥有她的理由。
另一边,谢亦珩随着小厮,匆匆来到柳姨娘房间。
一进门,便急声问道,
“娘,什么事这么着急?就不能等我忙完再说?”
柳姨娘端坐在椅子上,神色从容,并无半分着急模样,反倒是一脸的埋怨,
“你是不是准备插手沈家的案子了?”
“对啊,宁宁既然来找我了,我肯定要管的......”
柳姨娘白他一眼,愤愤道,
“如今圣上龙颜大怒,大理寺正全力追查此事,所有人都避之不及,你倒好,还要傻愣愣地往里钻!”
什么叫傻愣愣地往里钻?谢亦珩不明白母亲为何这样编排自己。
“婉宁她娘走得早,父兄又出了这等事,她现在无依无靠,我是她的未婚夫,我不帮她,谁帮她?”
“什么未婚夫,”柳姨娘赶紧否认,“你们的婚约,不过是你爹活着的时候,口头说说罢了,连个聘书都没有,怎能作数?”
听闻此话,谢亦珩坐不住了,“娘,你怎么可以这样说,爹不是还给了我们一人一块玉佩,做定情信物的嘛。”
“那又怎样?沈家的案子,往轻了说是药材掺假,牟取私利;往重了说可是耽误军情,那是叛国的重罪啊,是要掉脑袋的!”
“不是的娘。”谢亦珩赶紧辩解,“婉宁说,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沈家,才......”
“那也只是她的一面之词。”柳姨娘出声驳斥,“事情到底如何,谁也不知道,你现在趟了浑水,若真是那沈家自作孽呢,到最后,岂不是也把你给连累了?!”
此话一出,谢亦珩可算明白了,“哦,我知道了,怪不得你让人把我哄骗过来,就是为了不让我插手此事?”
柳姨娘的沉默正验证了他的猜测。
谢亦珩无可奈何,“娘你放心,我自有分寸,更何况,不还有大哥了嘛?”
说着,他转身就要往外走,柳姨娘起身拉住他的衣袖,义正言辞道,
“我不许你去!既然有大公子,那就让他去管,你就别跟着瞎掺和了。”
“你若是还认我这个娘,就乖乖听我的话,不要再管沈家的事了。”
“娘......”谢亦珩无奈。
“娘求求你了,好不好?”
柳姨娘说着说着,便声泪俱下地哭了起来,
“你可是娘唯一的指望,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娘该怎么办呐?”
“娘你怎么还哭了呢?”
一边是婉宁还在等着他,一边是母亲的苦口婆心,谢亦珩只觉得左右为难,
看着母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谢亦珩只好先留下来哄她。
“好了好了,我不管就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