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磊!你还有心情看这些破书?!外面都世界末日了!丧尸!是丧尸啊!
我们要赶紧去找个安全屋,囤积物资,然后……然后等阿辰哥哥来救我们!”我妹妹石淼,
一个标准的十八岁女大学生,此刻正用力摇晃着我的肩膀,
漂亮的脸蛋上混合着恐惧、激动和一种诡异的……期待?她另一只手里紧紧攥着手机,
屏幕上赫然是本市本地论坛的热帖:《末世降临!幸存者互助!》,
以及夹杂其中的一些“寻找A市顾氏集团太子爷顾北辰下落”的帖子。
我揉了揉被晃晕的脑袋,
合上了手里那本从图书馆顺来的、书页发黄的《末世生存手册(民间自制版)》,叹了口气。
三天前,我一睁眼就成了这本我看过的女频末世文《末世之顾少的掌心宠》里的炮灰男配,
女主的恋爱脑哥哥石磊。原著里,我这个妹妹对男主顾北辰痴心一片,
在末世初期拖着我这个哥哥到处寻找男主,结果害得我为了救她被丧尸咬死,
而她最终也没得到男主的心,惨死末世。而现在,丧尸病毒爆发才24小时,停水停电,
网络时断时续,城市各处传来惨叫和爆炸声。我们所在的老旧小区还算暂时安全,
但恐慌已经蔓延。“淼淼,”我试图让声音平静,“顾北辰在城东的顾氏大厦,
那里现在是重灾区,丧尸多得能开派对。我们过去等于送外卖,还是双人份的。
”“可是阿辰哥哥那么厉害,他一定有办法的!他说过会保护我的!
”石淼眼里闪着固执的泪光。典型的“恋爱脑”遇上“末世滤镜”,没救了。
我的目标很明确:第一,活下去,绝不被丧尸咬死或者被蠢妹妹害死;第二,
保护好这个血脉相连的傻丫头;第三,在这个秩序崩坏的末世,找到一条可持续的生存之道,
而不是把希望寄托在一个遥远的“霸道总裁”身上。但问题是,怎么活下去?
家里存粮只够三天,水也快没了。老小区住户复杂,年轻人不多,多是老人和租户,
人心惶惶。按照原著零散描述,初期丧尸行动缓慢但力气大,听觉嗅觉灵敏,视觉差,
爆头是唯一解。后期会出现变异体和各种诡异天灾人祸。
“矛盾具有普遍性啊……”我走到窗前,撩开一点窗帘往下看。
楼下花园里晃荡着几个身影僵硬、衣衫褴褛的“人”,是丧尸。偶尔有幸存者尖叫着跑过,
引来更多追逐。对门似乎有争吵和摔打声。恐惧、自私、绝望在蔓延。
这是末世初期的主要矛盾:生存危机下,人与人之间的信任瓦解,个体与群体利益冲突。
“哥!我们快收拾东西吧!带上吃的喝的,还有我的照片和给阿辰哥哥的礼物!
”石淼已经开始往她那个粉色小行李箱里塞东西,包括一只巨大的毛绒熊。“淼淼,
”我转过身,看着她,“你觉得,我们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是什么?
当然是去找阿辰哥哥啊!”她头也不抬。“不,是‘活下去’。”我打断她,
“去找顾北辰是‘活下去’之后才可能考虑的事情,而且不是唯一选项。
现在面临的具体矛盾是:有限的资源(食物、水、安全空间)与迫切的生存需求之间的矛盾,
以及个人脆弱力量与外部丧尸威胁之间的矛盾。”我用上了“矛盾分析法”。石淼停下手,
茫然地看着我:“哥,你说啥呢?能不能说人话?”“简单说,我们两个人,守着一栋楼,
能守多久?食物吃完怎么办?水没了怎么办?丧尸冲进来怎么办?顾北辰就算真是超人,
他能瞬间飞过来救我们吗?”我一连串发问。石淼脸色白了白,
但嘴上不服:“那……那我们可以去超市拿啊!电视里都这么演!
”“超市现在就是丧尸食堂和人类斗兽场。”我摇头,“单打独斗,
或者像你这样只想着依靠别人,是死路一条。想要在末世活下去,尤其是长期活下去,
必须换思路。”“什么思路?”“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建立根据地,搞生产自救。
”我把“毛选”思想的核心用大白话抛了出来。石淼张大嘴,像看外星人一样看我:“哥,
你疯了?还根据地?生产自救?这是末世!丧尸片!不是搞乡村建设!”“末世怎么了?
末世就不需要吃饭喝水,不需要安全睡觉了?”我反问,“越是混乱的环境,越需要组织,
需要秩序,需要把分散的、恐惧的人拧成一股绳,把有限的资源集中起来合理分配使用,
把脆弱的力量凝聚起来对抗外敌。这就叫‘组织起来’,也叫‘人民战争’的群众基础。
”我把“人民战争”思想包装了一下。石淼听得云里雾里,
但似乎被“拧成一股绳”、“对抗外敌”这样的词触动了一下,小声问:“那……怎么团结?
楼里那些人,平时都不怎么来往,现在更……”“所以才要做工作。
”我心中有了初步计划,“第一步,调查研究。先摸清我们这栋楼里还有多少活人,
都是什么人,有什么特长,手里大概有什么资源。第二步,宣传动员。让大家明白,
单干是死路,抱团才可能活。第三步,建立组织。选个临时领头人,制定简单规则,
分配任务,比如警戒、搜集、防御、后勤。”我把“三步走”战略简化到极致。
石淼眨巴着眼睛,好像在努力理解这个完全不同于她看过的任何末世小说或电影的思路。
“可是……谁会听我们的啊?我们就是普通学生。”她还是没信心。“事在人为。
不去试试怎么知道?难道比直接冲进丧尸堆里找顾北辰还危险?”我激她。石淼不说话了,
看着窗外愈发混乱的景象,又看看我,最终,求生欲似乎压过了恋爱脑,
她迟疑地点点头:“那……试试?不过要是行不通,我们还是得去找阿辰哥哥!”“成交。
”我知道不能指望她立刻转变,有松动就是成功。第一步:调查研究。我和石淼分头,
通过猫眼观察、轻声敲门、在单元微信群里发安全确认消息(网络时有时无)等方式,
花了大半天时间,勉强摸清了情况。我们这栋六层老楼,三个单元,原本住着三十多户。
病毒爆发是工作日白天,很多人没回来。目前确认还活着、在家的,连我们在内,
只有十一人:101:独居的退休老教师,赵老师,六十多岁,腿脚不便,
但有慢性病药物储备。201:租住的一对小情侣,张伟和李梅,健身房教练和幼儿园老师,
年轻力壮,但惊慌失措。301:就是我们兄妹。302:空置。401:一家三口,
丈夫王建国(货车司机,不在家,生死不明),妻子刘姐(超市理货员),
儿子王小宝(十岁)。刘姐哭得快晕过去。402:一个搞IT的宅男,孙浩,
戴着厚厚的眼镜,家里有很多电子产品和……泡面。501:空置。502:一对老夫妻,
周爷爷和周奶奶,都快八十了,耳背,还没完全搞清状况。601:空置。十一人,
老弱妇孺居多,青壮年只有我、石淼、张伟、李梅、孙浩(算半个),王建国生死不明。
资源方面,各家存粮有限,水是最大问题。武器?菜刀、擀面杖、棒球棍(张伟的)水平。
第二步:宣传动员。我把这个想法在还有微弱信号的单元微信群里提了出来。意料之中,
反应寥寥,质疑一片。孙浩(402):“抱团?等人多了好引来丧尸一锅端?
我苟在家里有泡面,能撑一阵。”张伟(201):“磊子,不是我说,你这想法太理想了。
现在谁顾得上谁啊?
:“呜呜……我家老王还不知道在哪儿……小宝害怕……”赵老师(101)发了一段语音,
声音苍老但沉稳:“小石同学的想法,有一定道理。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只是,如何实施?
谁来做主?利益如何分配?这些都是问题。”周爷爷周奶奶没反应,可能没看手机。
第一次“线上会议”失败。石淼看着我,一副“你看吧”的表情。“正常,
思想工作不是一蹴而就的。”我没气馁,“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没有正确的调查同样没有发言权。我们得拿出点实际的东西,或者,
让他们看到危机迫在眉睫。”机会很快就来了。傍晚时分,
楼下突然传来激烈的拍打声和嘶吼!我们冲到窗边,只见小区铁门外,
不知从哪里游荡过来一小群丧尸,大约七八个,正在撞击锈蚀的铁门!而更糟糕的是,
负责小区夜间巡逻(其实是看大门)的老吴头,居然躲在门卫室里,不小心弄出了声响,
吸引了丧尸的注意,眼看门卫室单薄的门窗就要撑不住!老吴头人不错,经常帮邻居收快递。
他的惨叫和呼救声在寂静的傍晚格外刺耳。“完了!老吴头要没了!”张伟在群里发语音,
声音发抖。“谁……谁去救救他啊?可是那么多丧尸……”李梅带着哭腔。群里一片死寂。
人人都怕。包括我。但我知道,这是个机会,也是考验。如果连近在咫尺的邻居都见死不救,
所谓的“抱团”就是笑话,这栋楼的人心也就彻底散了,迟早被各个击破。“我去。
”我在群里打了两个字。“哥!你疯啦!”石淼尖叫着扑过来拉我。“我没疯。
”我快速穿上厚外套,戴上皮手套,拿起家里最沉的实心擀面杖,
又把一个不锈钢锅盖用胶带绑在左臂上做成简易盾牌。“看见没?矛盾转化了。
外部矛盾(丧尸威胁)激化,内部矛盾(救不救邻居)上升为主要问题。如果不解决,
下一个在门卫室里的可能就是任何一家的任何人。而且,这是个展示‘组织’力量的机会。
”“我跟你一起去!”张伟突然在群里说,
还发了一张他手持棒球棍、头戴摩托车头盔的照片,“妈的,不能让磊子一个人逞英雄!
老子好歹是练过的!”“伟哥!你小心啊!”李梅惊呼。“算我一个。
”孙浩居然也开口了,发了一张他手持……自制长矛(拖把杆绑着水果刀)的照片,
“我……我在楼上用无人机看过了,就七八个,行动慢。咱们计划一下,说不定能行。
我可以用无人机吸引一部分注意力。”赵老师也发话:“小石,小张,小孙,务必注意安全,
相互照应。需要什么,在群里说,我们尽量支援。”看,当具体的、迫切的共同威胁出现时,
分散的人们会本能地开始向中心凝聚。这就是“统一战线”的雏形。“好!”我精神一振,
“孙浩,你操控无人机,尽量把靠边的两个丧尸引到旁边绿化带。张伟,
你从单元门右边绕过去,用棒球棍对付被引开的。我正面从左边上,用锅盖顶,擀面杖敲。
我们动作要快,动静要小,打了就跑,别恋战。救了老吴头就立刻撤回楼里,堵死单元门!
”我快速制定了一个最简单的“诱敌+侧击”战术。张伟和孙浩表示明白。“我呢?我呢?
”石淼急道。“你就在窗口,用手机照明(如果有电)或者用镜子反光,
给我们指示丧尸位置,注意观察周围还有没有其他丧尸靠近!刘姐,你看好孩子,
随时准备开门接应我们!赵老师,您帮忙注意其他方向!”我给每个人都分配了任务,
哪怕是简单的观察和接应。这能让所有人都参与进来,形成共同体意识。行动开始。
孙浩的无人机嗡嗡起飞,成功吸引了三个丧尸摇摇晃晃地走向一边。张伟趁机从右边摸出去,
一棍子砸翻一个落单丧尸的后脑勺,动作干净利落。我则举着锅盖,从左边快速靠近门卫室,
用擀面杖猛敲扒在窗户上的丧尸脑袋。“砰!砰!”手感很沉,很恶心,
但生死关头顾不上那么多。另外两个丧尸被我吸引,转身扑来。我用锅架住一个,
一脚踹开另一个,趁机又给锅架住的那个补了一棍。“磊子!小心右边!
”石淼在窗口尖叫。我侧身躲开一个丧尸的扑咬,擀面杖横扫,打中其膝盖,让它摔倒。
张伟那边也解决了两个。孙浩的无人机引走了三个,在绿化带里绕圈。“老吴头!开门!快!
”我冲到门卫室门口。里面老吴头连滚爬爬打开门,脸色惨白。
我们三人架起他就往单元楼跑。刘姐早已打开单元门,我们冲进去,
立刻用早就准备好的柜子、桌椅把门死死顶住。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
解决了四个丧尸(张伟两个,我两个),引开了三个。我们这边,
张伟手臂被丧尸指甲划了道口子(衣服厚,没破皮),我胳膊被撞得生疼,老吴头吓软了,
但人都活着。撤回楼里,关上门的刹那,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随即爆发出一种劫后余生的激动。“牛逼啊磊子!张伟!”孙浩在群里刷屏。“小石,
小张,好样的!老吴头,快谢谢孩子们!”赵老师声音也带着激动。“谢谢!谢谢你们!
不然我这条老命就没了!”老吴头老泪纵横。刘姐抱着王小宝,对我们连连鞠躬。
连周爷爷周奶奶都从猫眼里看到了大概,在群里发了两个大拇指表情。
石淼扑过来检查我有没有受伤,眼睛红红的,但闪着光:“哥!你们……你们真的做到了!
”“是‘我们’做到了。”我纠正她,指了指群里的每一个人,“没有孙浩的无人机,
没有张伟的侧应,没有你和刘姐的观察接应,没有赵老师的提醒,没有大家顶住门,
我们三个出得去,未必回得来。这就是团结的力量,组织的力量!
”我趁机再次强调“团结”和“组织”的概念。这一次,再没有人质疑。
实实在在的共同危机和成功的协同作战,比任何说教都管用。“我提议,
”赵老师在群里说,“咱们这栋楼,暂时就以小石同学为核心,组织起来,共同应对危机。
大家觉得怎么样?”“同意!”“支持磊子!”“石哥带我们飞!”群里一片赞同。
连之前最苟的孙浩都说:“服了!以后就跟磊子混了!
”初步的、以生存为目标的“楼栋根据地”,就这样在丧尸的撞击声和众人的心跳声中,
仓促而坚定地建立了起来。而我,石磊,这个原著里的炮灰哥哥,
莫名其妙地成了这个小小幸存者队伍的头儿。我知道,这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
食物、水、药品、长期防御、人心维系……无数问题等着解决。更大的危机肯定还在后面。
但至少,我们有了一个开始。
一个不同于个人囤货苟活、不同于依附强者、而是依靠群众、组织起来、自力更生的开始。
“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我看着窗外渐渐沉入黑暗的城市,
和对楼零星亮起的烛光,在心里默默说道。而我的傻妹妹石淼,
正眼睛发亮地在群里跟李梅讨论怎么用窗帘和床单**简易防护装备,
暂时忘了她的“阿辰哥哥”。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末世生存根据地建设,
任重道远。但,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就从这栋老破小开始吧。时间在忙碌与警惕中飞逝。
转眼,距离丧尸病毒爆发,已经过去了一年。我们的“曙光小区根据地”,
早已不是当初那栋摇摇欲坠、人心惶惶的老楼。以我们那栋楼为核心,
我们逐步清理、加固、连通了相邻的三栋楼,
用砖石、废弃车辆、尖锐木桩构筑了内外两道简易但坚固的围墙。围墙内,
是我们十一户幸存者,以及后来陆续收留、通过严格考察加入的二十几位幸存者共同的家园,
总计三十八人。“生产自救”不再是口号。楼顶和清理出的空地上,搭起了错落有致的架子,
上面爬满了南瓜、丝瓜、豆角的藤蔓,用收集的雨水和简单过滤的循环水灌溉。
几个废弃的大浴缸和塑料箱里,飘着绿油油的浮萍和水藻,
那是我们尝试的“鱼菜共生”系统雏形——虽然鱼还没影,但菜长势不错。地下车库里,
我们用蓄电池和搜刮来的太阳能板,勉强维持着一个公共照明和通讯系统。孙浩这个技术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