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掉他?
这三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让我瞬间失语。
我看着眼前这张英俊却陌生的脸,第一次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和迷茫。
他把我弄进公司,不是为了补偿,不是为了接近我妈,而是为了……培养一个可以审判他的敌人?
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什么?
他的脑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你疯了。”我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或许吧。”沈淮直起身,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说出惊人之语的人不是他,“报告明天早上九点给我。现在,你可以下班了。”
我像个游魂一样,抱着那两份厚厚的文件夹走出了恒远大厦。
晚高峰的地铁拥挤得像个沙丁鱼罐头,我被挤在角落里,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沈淮的话,一遍又一遍地在我脑海里回放。
“直到有一天,你有足够的能力,来决定是原谅我,还是……毁掉我。”
这听起来,更像是一个圈套。一个用糖衣包裹的,温柔的陷阱。
他想用这种方式,让我放下戒心,让我沉溺于他给予的权力和能力,最后,让我心甘情愿地成为他和他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去之间的桥梁。
我不能上当。
回到家,我妈已经做好了晚饭。
“舟舟回来啦,工作第一天,累不累?”她一边给我盛饭,一边关切地问。
“还行,妈。”我勉强笑了笑,把文件夹藏在身后。
“新公司怎么样?同事好不好相处?”
“都挺好的。”我低头扒着饭,不敢看她的眼睛。
我该怎么告诉她,我新公司的董事长,就是那个让她痛苦了半辈子的男人?
我该怎么解释,我一个普通毕业生,能一步登天成为他的特别助理?
我什么都不能说。
“那就好,那就好。”我妈絮絮叨叨地说着,“工作要认真,但也要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看着她鬓边新增的几缕白发,和眼角深刻的皱纹,我的鼻子一阵发酸。
这些年,她真的太苦了。
我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因病去世了,家里的积蓄都花光了,还欠了一**债。是她,一个柔弱的女人,打三份工,白天在超市当收银员,晚上去餐厅洗盘子,凌晨还要去批发市场帮人搬货,硬是撑起了这个家,把我供到了大学毕业。
我发过誓,等我工作了,一定要让她过上好日子,再也不用那么辛苦。
而沈淮,这个罪魁祸首,他凭什么在消失了二十多年后,突然出现,还想扮演一个救世主的角色?
他欠我妈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吃完饭,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打开了台灯。
两份厚厚的文件夹,像两座大山一样压在我的书桌上。
毁掉他……
这个念头,像一颗罪恶的种子,在我心里疯狂地生根发芽。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呢?
如果,他真的愿意毫无保留地教我,让我拥有足以与他抗衡的力量呢?
那我能不能……利用这股力量,为我妈讨回一个公道?
让他也尝尝,被人踩在脚下,一无所有的滋味?
这个疯狂的想法,让我浑身颤抖,既兴奋,又害怕。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眼下,我必须先完成他交给我的任务。
只有留下来,我才能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我打开电脑,开始啃那份天书一样的资料。
那一夜,我几乎没有合眼。
我把大学里学的那些理论知识全都翻了出来,一个词一个词地查,一个数据一个数据地分析,不懂的就上网搜,把辉煌集团和城西那块地的所有相关新闻都看了一遍。
天快亮的时候,我终于拼凑出了一份像模像样的分析报告。
虽然我知道,这份报告在沈淮那种人眼里,肯定错漏百出,幼稚可笑。
但这是我拼尽全力的结果。
第二天早上,我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准时出现在了董事长办公室。
沈淮已经到了,正在跑步机上晨练。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额头上渗着薄汗,浑身散发着强烈的荷尔蒙气息。
看到我,他按了暂停,拿起毛巾擦了擦汗,朝我走来。
“报告呢?”
我把打印好的报告递给他。
他接过去,随意地翻了几页,眉头就皱了起来。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数据分析一塌糊涂,市场预判过于乐观,风险评估几乎为零。”他毫不留情地批评道,“这就是你熬了一夜做出来的东西?”
我的脸“唰”地一下全红了,羞愧得无地自容。
“对不起,我……”
“但是,”他话锋一转,“逻辑框架还算清晰,切入点也找得不错。作为一个新人,勉强及格。”
我愣愣地看着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他把报告扔回给我,语气不容置喙:“重做。中午十二点之前,我要看到一份新的。”
“啊?”我傻眼了。
“有问题?”他挑眉。
“没……没有。”我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跟我来。”他转身走进办公室自带的休息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