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远赴美国,给儿子带刚出生的孙子。可小孙子一见我就哭,儿子只说孩子认生。我相信了,
尽心尽力地照顾,可孩子看我的眼神却满是恐惧。这天,我抱着他哄睡,给他洗脸。
他突然睁大眼睛,指着我清晰地说了一句中文:“你是谁?爸爸说我的奶奶早就死了。
”看着儿子房间里我的黑白遗照,我连夜买了张机票逃回国内。
01.飞机降落在凌晨的浦东机场,湿冷的空气灌进我的肺里,
让我因十几个小时飞行而僵硬的身体打了个寒颤。我拖着一只小小的行李箱,
回到了我熟悉的家门口。这里是我住了大半辈子的地方,每一块砖,每一片墙皮的剥落,
都刻在我的记忆里。我掏出钥匙,那串我用了二十年的黄铜钥匙,
在昏暗的楼道里反射着微弱的光。可我插了半天,锁孔却纹丝不动,像是被人用恶意堵死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就在我焦躁不安时,门“咔哒”一声,从里面开了。
一张完全陌生的年轻女人的脸出现在门后,她穿着丝绸睡衣,头发凌乱,
一脸警惕地打量着我。“你找谁?这是我家。”她的话像一盆冰水,从我的头顶浇到脚底。
我懵了,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地从包里翻出我的房产证,
那本红色的册子被我摩挲得边角都起了毛。“这是我的房子,许秀兰,你看。
”我把房产证递过去,声音都在抖。女人轻蔑地瞥了一眼,随即“砰”地一声甩上了门,
只留下一句:“神经病!”隔着门板,我听到她打电话的声音,尖锐又刻薄:“喂,
110吗?我门口有个疯婆子,拿着假的房产证说这是她家,你们快来处理一下!
”我的世界在旋转。没过多久,两个警察来了,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
把我的身份证、房产证都递了过去,语无伦次地解释着。我以为他们能为我做主,
能把那个鸠占鹊巢的女人赶出去。可其中一个年轻警察在核对完我的身份信息后,
抬头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怪异的同情,像是在看一个精神失常的可怜人。
另一个年长的警察清了清嗓子,把一份文件递到我面前。“许女士,您先冷静一下,
看看这个。”那是一份死亡证明。白纸黑字,清晰地打印着我的名字:许秀兰。死亡日期,
赫然是我飞往美国后的一周。死亡原因:心肌梗塞,抢救无效。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耳朵里嗡嗡作响,一个字都听不见。我死了?我明明活生生地站在这里。是谁?
是谁宣告了我的死亡?我的手颤抖得几乎拿不住那张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纸,
指尖的冰冷迅速蔓延到心脏。我疯了一样拿出手机,拨通了我儿子顾伟的电话。
那个我倾尽所有供他读完藤校,引以为傲的儿子。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背景音里有轻快的音乐和儿媳姜敏的笑声。“妈?”他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平静得可怕。
“顾伟!”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我的房子!我的房子怎么回事?为什么有人住在里面?
还有那个死亡证明!你给我解释清楚!”电话那头沉默了。死一样的沉默。几秒钟后,
他冰冷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准地捅进我的心脏。“妈,
你闹够了没有?我这边很忙。”“嘟——嘟——”电话被挂断了。我僵在原地,
手机滑落在地。那个陌生的女房主大概是觉得我可怜,从门缝里递出一份购房合同的复印件。
“阿姨,你自己看吧,我们也是正规渠道买的房,我们也是受害者。
”我颤抖着捡起那几张纸。在购房合同的补充协议里,我看到了我儿子的签名。
旁边附着一份伪造的继承权公证,证明他是我的唯一合法继承人。我终于明白了。
接我去美国带孙子是假。为我养老送终是假。所有温情脉脉的承诺,都是为了把我骗出国,
然后名正言顺地“杀死”我,侵吞我唯一的房产。我眼前一黑,
巨大的悲恸和愤怒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了我的心脏。剧烈的绞痛让我无法呼吸,
我踉跄着后退,重重地摔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意识的最后一秒,
我仿佛看到了顾伟那张温文尔雅的脸,他在对我笑,笑得那么灿烂,
就像他朋友圈里那张光鲜亮丽的全家福。而那张全家福的背景墙上,
正是我那张被P成黑白色的、挂在相框里的遗照。02.我在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中醒来。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身边空无一人,只有输液管里冰冷的液体,
一滴一滴,不知疲倦地落入我的血管。我感觉不到冷,只觉得一种深入骨髓的寒。
一个穿着粉色护士服的小姑娘走了进来,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拿着一张缴费单。“阿姨,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这是你的费用单,麻烦去一楼缴一下费,你的床位很紧张,
后续不住院的话,观察完就可以办出院了。”她把单子放在床头柜上,转身就要走。
我挣扎着坐起来,声音嘶哑:“姑娘,我……我身上没钱。
”我口袋里只有从美国匆忙带回来的几百美金,皱巴巴的,连人民币都没有。
护士的脸上掠过一丝不耐烦,但还是职业性地回答:“那你想办法联系一下家人吧,
费用不能拖欠。”家人?我哪里还有家人。我那个唯一的儿子,亲手为我办理了死亡证明,
将我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我被医院“请”了出来,坐在冰冷的长廊座椅上,
像一个被世界遗弃的游魂。我想给国内的亲戚打个电话,可翻遍了通讯录,
却找不到一个可以拨出的号码。我忽然想起,在我去美国前,
顾伟“贴心”地帮我建了一个亲戚群,说方便我跟国内的亲属联系。现在想来,
那不过是他为了“宣告”我死讯时,能一网打尽的工具。我,许秀兰,一个活生生的人,
在他们眼里,已经成了一个牌位,一个谈起时可以叹息一声“可怜人”的符号。
绝望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就在这时,一个名字从我的脑海深处浮现出来——郑伯。郑伯,
郑建国,我过世丈夫的老友,住在我们家隔壁单元的退休法务工作者。他为人正直,
和我老伴年轻时是铁哥们。老伴走后,他和我家也渐渐疏远了,但逢年过节,
总会发个信息问候一声。他是我现在能想到的,唯一的希望。我走到医院大厅的公用电话亭,
投下一枚硬币,凭着记忆拨出了那个熟悉的号码。电话接通了,
里面传来郑伯沉稳的声音:“喂,你好。”“郑……郑伯,是我,秀兰。
”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随即传来急切的问询:“秀兰?你不是在美国吗?出什么事了?”我再也控制不住,
把所有的委屈、愤怒和绝望都倾泻在电话里。郑伯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我。等我说完,
他只说了三个字,却让我瞬间安定了下来。“别怕,等我。”半个小时后,
郑伯和他爱人师母匆匆赶到了医院。郑伯帮我付清了所有的医药费,师母则脱下自己的外套,
披在我单薄的身上。“走,秀兰,跟我们回家。”我被他们搀扶着,
坐上了郑伯的老式桑塔纳。车子开得很稳,窗外的霓虹灯一盏盏掠过,我却觉得无比荒诞。
到了郑伯家,师母给我端来一碗滚烫的鸡汤。我端着碗,一口没喝,
积压了太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崩溃,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砸进汤里。
我哭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这辈子的委屈都哭出来。郑伯和师母就坐在我对面,
静静地陪着我,等我哭够。哭完后,我感觉身体被掏空了,但也前所未有地冷静了下来。
我擦干眼泪,将所有的事情原原本本地、一字不差地告诉了他们。
从孙子那句“奶奶早就死了”,到墙上的黑白遗照,再到回国后发现房子被卖,
以及那份荒唐的死亡证明。郑伯听完,脸色铁青,一掌拍在红木茶几上,
茶杯都震得跳了起来。“畜生!这简直就是个畜生!”他气得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师母在一旁不住地抹眼泪。骂过之后,郑伯到底是经过事的老法务,他很快冷静下来,
眼神锐利地看着我。“秀兰,你听我说。这件事,已经不是简单的家庭纠纷了。
伪造死亡证明,伪造公证文书侵占他人财产,这是重罪!
”他眼中闪烁着一种理性的、法律的光芒。“房子,一定能追回来。关键是,
你想不想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我看着他,
看着他花白的头发和镜片后那双充满正义感的眼睛。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
那刺骨的疼痛让我更加清醒。我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回答:“想!
”03.在郑伯的客厅里,我第一次感觉到了复仇的火焰在我心中燃烧。那不是冲动的怒火,
而是一种冰冷的、坚定的、要将一切焚烧殆尽的决心。郑伯成了我的军师。他拿来纸和笔,
帮我冷静地梳理需要立刻着手的事情。“第一,证据。所有能证明你还活着的证据,
都必须收集起来。”在他的指导下,我开始回忆并整理。我的护照,
上面有清晰的出入境记录,时间戳精准地记录了我飞往美国和飞回中国的日期。
我的机票信息,电子存根还保存在手机邮箱里。我在美国期间的所有消费记录,
虽然大部分是顾伟刷的卡,但也有几笔是我用自己的备用卡买菜的记录,
这些都是我当时在场的证明。“很好。”郑伯看着我列出的清单,点了点头,
“这些都是直接证据。现在,我们需要一份最关键的‘证据’。”我看向他。
“他们的亲口承认。”郑伯建议我,再给顾伟打一个电话,并且全程录音。“这一次,
你不要再嘶吼,不要再质问。你要冷静,像一个只想弄清楚事实的母亲。”我懂了他的意思。
我需要引诱他们,让他们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自己说出真相。
我用郑伯的手机拨通了顾伟的号码,按下了录音键。电话响了很久,在我几乎要放弃的时候,
终于接通了。“喂?”还是那个冷漠的声音。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哽咽,
用一种近乎平静的语气开口。“顾伟,我是妈妈。”电话那头沉默。“我的房子呢?”我问,
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短暂的沉默后,一个尖锐的女声插了进来,是姜敏。“妈?
您说什么胡话呢?您忘了?您的房子早就卖了呀,钱都给您在美国治病了!
”她的语气那么理所当然,那么“关切”,仿佛我真的是个得了老年痴呆、胡言乱语的老人。
我心中冷笑,嘴上却顺着她的话说下去。“治病?我得了什么病?需要卖掉我唯一的房子?
”“是办葬礼的病吗?”我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锥子,狠狠刺了过去。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死寂。终于,顾伟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无奈”和“委屈”,是他最擅长扮演的角色。“妈,
您怎么就是不理解我呢?您知道我们在美国压力有多大吗?房贷、车贷、孩子的奶粉钱,
哪一样不要钱?那套房子在国内空着也是空着,我们这么做,也是为了这个家好啊!”听听,
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他不是在害我,他是在“为了这个家好”。
我成了他维持所谓“体面生活”的燃料,烧完了,连灰烬都要被他拿去利用。
姜敏在一旁立刻煽风点火,夫唱妇妇随。“就是啊妈!我们拿了钱,
以后也会好好孝顺您的呀。再说了,您一个人在国内,万一出个什么事,
我们远在美国都不知道,那才叫不孝呢!”我几乎要被他们**的逻辑气笑了。
我已经“出事”了,被他们亲手策划的“死亡”事件。我的遗照都高高挂在他们家的墙上了!
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你们已经咒我出事了。”顾伟似乎被我的冷静激怒了,
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恼羞成怒的暴躁。“你怎么就这么不可理喻!顽固不化!
为了那么一套破房子,连亲生儿子都不要了吗?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妈!
”“嘟——”电话又一次被粗暴地挂断。我关掉录音,
静静地听着里面传出的他们一家“孝子贤孙”的**狡辩。那最后一丝对亲情的幻想,
那最后一缕名为“母子”的羁绊,在这一刻,被彻底斩断。我抬起头,看着郑伯关切的眼神。
“郑伯,”我说,“我不仅要拿回我的房子。”“我还要他们,身败名裂。
”04.复仇的第一枪,必须在法律的框架内打响。郑伯通过他以前的关系,
帮我找到了一位非常可靠的律师,姓王。王律师四十多岁,精明干练,
听完我的叙述和那段录音后,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对他来说,这不仅是一桩案子,
更是一个足以载入他职业生涯的典型案例。我们迅速向法院提起了诉讼。第一步,
也是最核心的一步:申请撤销死亡宣告。根据法律,
利害关系人可以向法院申请宣告公民死亡,但前提是公民下落不明满一定期限。
我一个活生生的人,有明确的出入境记录,顾伟的申请从根本上就是欺诈。
法院受理了我们的申请,并明确告知,庭审时,我本人必须亲自出庭,以证明我还“活着”。
这听起来荒诞,却是必须走的程序。第二步,王律师立刻起草了财产保全申请。目标,
就是我那套已经被出售,但因为手续复杂,尚未完成全部过户流程的房产。幸运的是,
新房主只付了首付和部分款项,尾款还压在银行监管账户里,房产的最终归属权还没有变更。
法院的效率很高,几天之内,一道冻结令就下达到了房管局。那套房子,被暂时封存了。
消息像一颗炸弹,在新房主那边炸开了。那个曾经对我恶语相向的女人,
和她的丈夫一起气急败坏地找到了郑伯家。他们在我面前大吼大叫,骂我是骗子,
说我们母子俩合起伙来骗他们的钱。我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
王律师接到我的电话后很快赶来,他冷静地出示了法院的财产保全裁定书,并告知对方,
他们的首付款和相关损失,可以向房屋的非法出售方,也就是我儿子顾伟,提起诉讼索赔。
“要吵,去跟骗你们的人吵。我的当事人,许秀兰女士,也是受害者。
”那对夫妻看着我们这边律师、法务一应俱全的阵仗,自知理亏,只能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我知道,他们的怒火,很快就会烧到大洋彼岸的顾伟身上。果然,没过两天,
我的手机就开始被轰炸。是顾伟和姜敏。他们拿不到卖房的尾款,
还要面临新房主的索赔官司,彻底炸了锅。电话里,顾伟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惊慌失措。
“妈!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把房子冻结了,我们怎么办?买家要告我们欺诈!
”姜敏的声音则更加尖利刻薄。“你这个老不死的!我们好心接你来美国,
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你想毁了你儿子是不是!”我一概不接,任由手机在桌上疯狂震动,
最后直接开启了飞行模式。他们的手段不止于此。很快,我国内的七大姑八大姨,
那些我已经记不清样貌的远房亲戚,开始轮番给我打电话。他们的说辞惊人地一致,
仿佛都出自顾伟的授意。“秀兰啊,你就得饶人处且饶人吧,顾伟也是一时糊涂。
”“孩子在美国打拼不容易,你做母亲的,就不能体谅一下吗?”“你这么一告,
他的前程就全毁了!你忍心吗?”这些话,像一把把软刀子,
试图用“亲情”和“道德”将我绑架。我烦不胜烦。我直接走进一家报刊亭,
买了一份当天的《新民晚报》。然后,我让郑伯帮我拍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我拿着报纸,
清晰地露出当天的日期,眼神锐利地看着镜头。我把这张照片,发进了那个顾伟为我建立的,
如今却成为审判我的亲戚群里。我没有打一个字,但这张照片,就是最响亮的宣言。我,
许秀兰,还活着。我好好地活在中国上海。紧接着,我发了一段语音,声音不大,
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从今天起,谁再帮那对骗子和畜生说话,游说我撤诉,
那在我许秀兰这里,这门亲戚,就当我死了。”群里瞬间鸦雀无声。
再也没有一个人敢出来说一句话。我退出了那个群,拉黑了所有刚刚给我打过电话的亲戚。
世界清静了。我看着镜子里那个头发花白,眼角布满皱纹,但眼神却异常明亮的自己。
我知道,这场仗,注定是一场孤军奋战。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已经射出去了,
那就要一往无前,直到射穿靶心。05.跨国诉讼的取证过程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和漫长。
顾伟和姜敏远在美国,拒不配合国内法院的传唤,只是委托了一个律师,
反复强调我“精神失常,有被害妄想症”。
他们试图把这一切都扭曲成一场由我臆想出来的家庭闹剧。信息差成了他们最大的保护伞。
一天,我一个表姐的女儿,一个还在上大学的小姑娘,偷偷给我发来一张截图。
那是姜敏发在她们海外华人妈妈群里的一段长文。在她的描述里,
我成了一个孤僻、多疑、并且患有严重精神疾病的可怜老人。她说,
我一直幻想儿子儿媳要谋害我,侵吞我的财产。她还“痛心疾首”地写道,为了给我治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