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色互换的第七天,顾言彻底崩溃了。
这一周,他经历了人生中最黑暗的七天。
从一开始的手忙脚乱,到后来的心力交瘁,再到现在的濒临崩溃。
他瘦了,眼窝深陷,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身上那件家居服也沾染了洗不掉的奶渍和油污。
他再也没有了当初指责我时的意气风发,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
这天晚上,我刚洗完澡出来,他就堵在了浴室门口。
他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声音沙哑,带着哀求。
“瑶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抓着我的手臂,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
“我们换回来吧,求你了。我给你双倍生活费,不,我所有的工资卡,全都给你!”
我看着他憔悴颓败的样子,内心毫无波澜。
我只是淡淡地抽回自己的手,平静地说。
“我们的合同期是一个月。现在,才第一周。”
“一个月?!”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声音陡然拔高,“我一天都过不下去了!我会疯的!”
他双手插-进自己凌乱的头发里,痛苦地蹲了下去。
“我整夜整夜地失眠,闭上眼睛就是孩子哭,就是一堆干不完的家务。我感觉自己要抑郁了!真的,瑶瑶,我快撑不住了!”
他近乎哭着说。
抑郁?
我心里冷笑。
原来他也会有这种感觉。
那我过去那三年,无数个独自面对的深夜,无数次被无视的崩溃,又算什么?
就在这时,我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一条短信。
我拿起来,解锁。
发信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但我一眼就认出,这是白薇薇的风格。
短信内容很短,却字字诛心。
“一个女人,如果只能靠把家里弄得鸡飞狗跳来证明自己的价值,那也太可悲了。真正聪明的女人,是男人的港湾,而不是战场。”
这条短信,像一把匕首,精准地、狠狠地扎在了我过去三年所有委屈和隐忍的痛点上。
“靠闹事来证明价值”、“可悲”、“不是港湾,是战场”……
每一个词,都在否定我作为妻子、作为母亲的一切付出。
都在暗示我,我是一个失败的、不懂事的、只会给丈夫添乱的女人。
而她白薇薇,才是那个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港湾”。
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从我的胸腔里猛地窜了上来。
我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蹲在地上的顾言看到我盯着手机,脸色不对,疑惑地抬起头,想凑过来看。
“怎么了?谁发的短信?”
就在他要看到屏幕内容的那一刻,我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讥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一丝疯狂和解脱的笑。
我抬起头,直视着他困惑的双眼。
“你不是想换回来吗?”
“可以。”
顾言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里面迸发出狂喜的光芒。
“真的吗?瑶瑶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我的手机就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但我认得那个区号。
我当着顾言的面,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中年男声。
“喂,您好,请问是姜瑶姜女士吗?”
“我是。”
“您好姜女士,我是‘启明创投’的张振,冒昧打扰。我从李总那里拿到了您的电话,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我?”
张振?启明创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