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借钱给我弟?”林晚捏着那份复婚协议,指尖泛白,
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र的颤抖。“五十万,就当是我预支给你的,
以后从你的工资里慢慢扣。”她红着眼,几乎是在哀求。江辰坐在沙发上,
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副无框眼镜,仿佛没听见她的话。三年的婚姻,他就是这样,
永远的沉默,永远的漠视,把她所有的热情都消磨殆尽。离婚,是她提的。
可为了母亲口中那套学区房,为了堵住所有亲戚的嘴,她又可笑地和他复婚了。“江辰!
”林晚终于崩溃,声音尖利起来,“那是我亲弟弟!”江辰终于抬起头,将眼镜戴上。
镜片后的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再也没有了从前的温情。他拿起手机,
拨出一个号码。“一分钟内,收购城南那家最大的汽车城。”“然后,挑一辆最贵的车,
送到林凯(林晚弟弟)名下。”“告诉他,他姐姐为他买的单。”电话挂断,空气死寂。
林晚手里的复-婚协议飘然落地,她浑身冰冷,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心脏狂跳不止,一股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这个男人,不是她认识的那个江辰。
1林晚的大脑一片空白。收购汽车城?送一辆最贵的车?江辰疯了吗?
他一个月工资不过八千,三年来省吃俭用,连件像样的衣服都舍不得买,哪里来的钱?
“江辰,你……你别开玩笑了。”林晚的声音干涩,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玩笑的痕迹。
然而没有。江辰只是平静地看着她,那种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陌生人。他站起身,
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黑色的卡片,随手丢在茶几上。“密码是你的生日。”“以后家里的开销,
用这张卡。”说完,他径直走向卧室,关上了门,将林晚一个人隔绝在外。
客厅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林晚僵硬地站在原地,许久才缓缓低下头,
看着那张纯黑色的卡片。卡片上没有任何银行的标识,
只有一个用暗金色丝线勾勒出的、她从未见过的复杂图腾。她的生日……离婚前,
他连她的生日都记不住。每次她满心欢喜地准备了烛光晚餐,等回来的,
永远是他一身疲惫和一句“忘了”。现在,他却用她的生日做了密码?林晚的心里五味杂陈,
有荒唐,有可笑,更多的,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慌。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疯狂地响了起来。
是她弟弟林凯。林晚颤抖着手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
电话那头就传来林凯语无伦次的尖叫。“姐!姐!你发财了?!你是不是中彩票了?!
”“一辆……一辆劳斯莱斯库里南!顶配!
刚刚一个西装革履的经理亲自把钥匙送到我手上了!
”“他说……他说整个汽车城现在都是我们家的了!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轰的一声,林晚感觉自己的世界彻底崩塌了。她握着手机,手脚冰凉,
缓缓地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劳斯莱斯……整个汽车城……这一切,
都和卧室里那个男人有关。他到底是谁?这三年,睡在她身边的,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她以为的窝囊废丈夫,她怜悯施舍的对象,为什么会在复婚的第一天,
露出如此狰狞而恐怖的一面?恐惧,像无数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了她的心脏。她不敢去想。
第二天一早,林晚是被一阵食物的香气唤醒的。她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在沙发上睡了一夜。
身上盖着一条薄毯。她猛地坐起来,看到江辰正围着一条卡通围裙,在开放式厨房里忙碌。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餐桌上,摆放着精致的中式早餐,
虾饺,烧麦,还有她最爱喝的皮蛋瘦肉粥。这幅画面,温馨得让人恍惚。
林晚有多久没见过这样的场景了?结婚三年,江辰从未下过厨。他们的早餐,
永远是楼下便利店的包子和豆浆。她曾无数次幻想过,有一天早上醒来,
能看到丈夫为她准备早餐。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时,她却只感到刺骨的寒意。“醒了?
”江-辰回过头,冲她露出一个微笑,“快去洗漱,粥要凉了。”他的笑容很淡,
却让林晚觉得比任何时候都要陌生。她木然地走进洗手间,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
只觉得荒谬。昨天那个挥手间买下汽车城的男人,和眼前这个系着围裙的居家男人,
真的是同一个人吗?吃早饭的时候,两人一言不发。林晚食不知味,
满脑子都是那辆劳斯莱斯和那张神秘的黑卡。她必须问清楚。“江辰。”她放下筷子,
鼓起勇气开口,“昨晚的事……”“哦,你说车啊。”江辰头也没抬,优雅地用勺子喝着粥,
“小凯喜欢就好。”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就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林晚的呼吸一窒。
“那不是重点!”她提高了音量,“重点是钱!你哪里来的那么多钱?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违法的事?”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解释。一个普通上班族,
不可能在一夜之间拥有如此恐怖的财富。江辰终于放下勺子,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
“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失望。
林晚的心猛地一揪。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是啊,在她心里,他是什么样的人?
一个窝囊,无能,没有上进心,连自己老婆都养不起的男人。
所以当他突然展现出非凡的财力时,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恐惧和怀疑。
“我……”“吃饭吧。”江辰打断了她,重新拿起勺子,“吃完饭,陪我去个地方。
”他的语气不容置喙。林晚默默地低下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一顿饭在诡异的沉默中结束。
江辰换下围裙,穿上了一身剪裁得体的休闲西装。林晚这才发现,
他不知何时已经扔掉了那些洗得发白的旧衣服。现在的他,身姿挺拔,气质卓然,站在那里,
就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场。完全不像她记忆中那个总是低着头,显得有些畏缩的男人。
“走吧。”江辰拿起车钥匙。林晚跟在他身后,像个提线木偶。地下车库里,
那辆开了五年的大众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宾利。
江辰很自然地拉开车门,示意她上车。林晚坐在副驾驶,闻着车里高级皮革的香气,
感觉自己像在做梦。车子平稳地驶出小区,汇入车流。“我们去哪?”林晚终于忍不住问。
“民政局。”江辰淡淡地吐出三个字。林晚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民政局?他要干什么?
刚复婚就要离婚吗?是因为自己昨晚的质问,让他不高兴了?还是说,这场复婚,
从头到尾就是一场报复她的游戏?无数个念头在林晚脑中闪过,她的脸色越来越白。
江辰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不安,瞥了她一眼。“别紧张。”“我们的结婚证,
还是三年前那本旧的。”“上面的照片,太丑了。”“去换一本新的。
”2换一本新的结婚证?因为照片太丑?林晚怔怔地看着江辰,完全无法理解他的脑回路。
这是什么理由?荒唐,可笑!可看着江辰那张面无表情的侧脸,她又觉得,
他好像不是在开玩笑。车内的气氛再次陷入了压抑的沉默。林晚靠在车窗上,
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情复杂到了极点。她看不懂江辰了。完全看不懂了。这个男人,
就像一个谜,她以为自己已经看到了谜底,结果却发现,自己连谜面都还没看清。很快,
车子在民政局门口停下。江辰停好车,绕过来为她打开车门,动作绅士得无可挑剔。
林晚深吸一口气,跟着他走了进去。或许是工作日,今天来办证的人并不多。
两人很快就拿到了号。等待的时候,林晚坐立难安,而江辰却气定神闲地坐在那里,
翻看着一本财经杂志。仿佛他们不是来办什么重要的证件,只是来银行办个业务。“下一位,
A08号,江辰、林晚。”随着广播响起,江辰合上杂志,站起身。“走吧。
”林晚机械地跟在他身后,走进了办理窗口。工作人员是个年轻的女孩,看到江辰时,
脸上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又恢复了职业化的微笑。“两位是来办理……换证业务的?
”女孩看着他们递交的材料,有些不确定地问。很少有人会因为照片丑就来换结婚证的。
“是的。”江辰言简意赅。“好的,请两位在这里填写一下申请表。”女孩递过来两张表格。
林晚拿起笔,手却在微微发抖,好几次都对不准要填写的位置。
一只温暖的大手覆上了她的手背。“我来吧。”江辰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他抽走她手里的笔和表格,低下头,迅速地填写起来。他的字迹,和他的人一样,干净利落,
笔锋锐利。林晚看着他专注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曾几何时,她也曾这样迷恋过他。大学时的江辰,
是校园里的风云人物,英俊,优秀,是无数女生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她也是其中之一。
是她主动追的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让他点头。那时她以为,
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可婚后的生活,却像一盆冷水,将她所有的幻想都浇得粉碎。
他变了,变得沉默寡言,变得不解风情,变得……平庸。现在,这个男人,
似乎又变回了她记忆中那个耀眼的模样,甚至,比那时候更加耀眼。可她的心,
为什么会这么慌呢?“好了。”江辰将填好的表格递给工作人员。“好的,
请两位到这边来拍张照片。”两人并肩坐在红色的背景布前。摄影师调整着镜头,
笑着说:“两位靠近一点,新郎可以搂着新娘的肩膀,笑得开心一点。
”江辰的手臂自然地环住了林晚的肩膀,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他身上清冽的木质香气瞬间将她包围。林晚的身体一僵。她能感觉到,来自他掌心的温度,
透过薄薄的衣料,熨烫着她的肌肤。“笑一笑。”江辰的声音在她耳边低语,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起一阵战栗。林晚下意识地抬起头,对上了他的眼睛。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仿佛藏着一片星空,让她有瞬间的失神。咔嚓。闪光灯亮起,
将这一刻定格。照片很快就打印了出来。照片上,男人英俊,女人秀美,两人依偎在一起,
看起来无比登对。尤其是江辰,他微微侧着头,看着怀里的林晚,
眼神里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名为“宠溺”的东西。而她自己,则是满脸的错愕和茫然。
“真好看。”江辰看着照片,满意地点了点头。林晚的心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
她和他,真的能像照片里这样,重新开始吗?她不知道。新的结婚证很快就办好了。
鲜红的封皮,烫金的大字,还有那张看起来无比和谐的合照。林晚捏着这本崭新的结婚证,
感觉它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手心发痛。走出民政局,阳光有些刺眼。江辰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电话,只简单地说了几个字。“知道了。”“按计划进行。”“嗯,我在。
”挂了电话,他对林晚说:“中午我有个饭局,不能陪你了。我先送你回家,
还是送你去公司?”林晚这才想起来,自己今天还要上班。“去公司吧。”她低声说。“好。
”车子一路开到林晚公司楼下。“晚上想吃什么?我回来做。”江辰解开安全带,
侧过头问她。“……随便。”林晚心不在焉地回答。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那通神秘的电话,
和江辰口中的“计划”。什么计划?和谁的饭局?他现在,到底在做什么工作?
无数的疑问盘旋在心头,可她却一个都问不出口。“那我看着办了。
”江-辰似乎也没指望她能回答,“下班了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说完,他倾身过来。
林晚下意识地往后一缩。江辰的动作一顿,随即,只是帮她解开了安全带。“去吧。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淡。林晚如蒙大赦,几乎是逃也似的下了车。她不敢回头看,
快步走进公司大楼。直到走进电梯,她才敢回头,透过大楼的玻璃门,
看到那辆黑色的宾利依旧停在原地,没有离开。仿佛在目送着她。林晚的心,乱成了一团麻。
回到工位,同事们都围了过来。“林晚,你可算来了!你听说了吗?
我们公司好像要被收购了!”“是啊是啊,今天一早就在传了,
据说买家是个超级神秘的财团,出手阔绰得吓人!”“也不知道新老板是什么样的人,
会不会裁员啊……”林晚听着同事们的议论,心里咯噔一下。收购?
她突然想起了早上江辰在车里接的那通电话。“按计划进行。
”难道……一个荒唐到让她自己都觉得可笑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不会的,
不可能的。林晚用力地摇了摇头,想把这个疯狂的想法甩出脑海。一定是巧合。
江辰怎么可能和收购公司的神秘财团有关系?
他只是一个……一个突然变得有钱了的普通人而已。对,就是这样。林晚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投入到工作中。然而,一下午她都心神不宁。临近下班的时候,
公司内部发布了一封全体邮件。【通知:为欢迎新任董事长莅临视察,
全体员工下午五点到一楼大厅**。】新任董事长?这么快?整个办公室都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开始窃窃私语,猜测着新老板的来历和身份。林晚的心,却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一个让她恐惧,又隐隐有些期待的预感。五点整。
林晚跟着人群来到一楼大厅。大厅里已经站满了人,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
朝着大门口的方向张望。公司的几位高层,包括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CEO,
此刻都恭恭敬敬地站在最前面,像是在等待着什么大人物的检阅。气氛,紧张而又热烈。
终于,在万众瞩目之下,公司的玻璃大门被缓缓推开。一行人走了进来。为首的,
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身姿挺拔的男人。他身后跟着几个气场强大的助理和保镖。
当看清那个男人的脸时,整个大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林晚站在人群中,感觉自己的血液在这一刻都凝固了。那个被众人簇拥在中心,
宛如帝王一般,接受着所有人敬畏和仰望的男人。不是江辰,又是谁?
3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林晚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站在光芒中心的男人。
他换上了一身纯黑色的高定西装,衬得他肩宽腿长,气场全开。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深邃的立体的五官。他不再是那个穿着旧T恤,
在厨房里系着围裙的居家男人。此刻的他,是王。是执掌着无数人生杀大权的,
高高在上的王。公司的CEO,一个年近五十、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男人,此刻正满脸堆笑,
近乎谄媚地迎了上去。“江董,您来了!欢迎欢迎,欢迎您莅临指导工作!
”江董……林晚听到这个称呼,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她身边的同事已经彻底疯了。
“天啊!新董事长居然这么年轻!还这么帅!”“这是哪个电影明星吗?这气场也太绝了!
”“等等……我怎么觉得,他有点眼熟?”一个和林晚关系不错的女同事,突然凑到她耳边,
小声嘀咕,“林晚,你觉不觉得……新董事长,长得有点像你那个……前夫?
”林晚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像?何止是像。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江辰在一众高层的簇拥下,缓缓走上临时搭建的主席台。他的目光,
平静地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所有被他看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低下了头。
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压迫感,让人不敢直视。最后,他的目光,
精准地落在了人群中的林晚身上。四目相对。他的眼神,依旧是那么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仿佛他看的,不是自己刚刚才换了新结婚证的妻子,而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下属。林晚的心,
却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她无法呼吸。原来,这就是他的“饭局”。原来,
这就是他的“计划”。他收购了她所在的公司,成了她的顶头上司。他到底想干什么?
报复吗?报复她当初的决绝,报复她看不起他?所以,他要用这种方式,告诉她,
她当初的选择,是多么的愚蠢和可笑?林晚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一阵尖锐的疼痛传来,
才让她勉强保持着站立的姿态。台上,江辰已经开始讲话。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
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不疾不徐,沉稳有力。他没有说任何一句废话,
直截了当地宣布了公司未来的发展方向和几项重大的人事变动。每一句话,都掷地有声,
带着不容置喙的权威。台下的员工们,从最初的震惊,慢慢变成了激动和兴奋。
因为江辰提出的蓝图,实在是太宏伟,太诱人了。所有人都意识到,
公司即将迎来一个前所未有的高速发展期,而他们,作为其中的一员,也将获得巨大的机遇。
只有林晚,如坠冰窟。她听不清江-辰在说什么,满脑子都是他站在台上的样子。陌生,
遥远,强大。强大到让她感到窒息。会议很快结束。江辰在一众高层的簇ยง下,
走向了专属电梯。从头到尾,他没有再看林晚一眼。人群渐渐散去,
同事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兴奋地讨论着新来的董事长。“天啊,
我们公司这是要起飞了啊!”“江董也太有魄力了!我感觉跟着他干,前途无量!
”“你们说,江董结婚了没有?这么年轻有为的钻石王老五,简直是所有女人的梦想啊!
”“林晚,你发什么呆呢?”之前那个女同事拍了拍她的肩膀,
“是不是也被新董事长帅到了?不过说真的,他和-你前夫真的好像啊,
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林晚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可能……是大众脸吧。”她还能说什么?说那个被所有人仰望的男人,
就是她那个被她嫌弃、被她抛弃的“窝囊废”前夫?说出来,谁会信?
只会把她当成一个想攀高枝想疯了的疯子。林晚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的工位,
桌上的手机亮了一下。是江辰发来的信息。【我在地下车库等你。】简短的六个字,
却像一道命令。林晚的心猛地一缩。他还要和她一起回家?以这种身份?她无法想象,
自己要如何面对一个刚刚还在台上翻云覆覆雨,转眼间又要和自己同床共枕的男人。可是,
她能拒绝吗?她不敢。磨蹭到最后一个离开公司,林晚怀着无比忐忑的心情,
走进了地下车库。那辆黑色的宾利,安静地停在她的专属车位旁。江辰靠在车门上,
指尖夹着一根烟,没有点燃,只是在把玩着。昏暗的灯光下,他的侧脸显得愈发冷硬。
看到她走过来,他掐灭了烟,拉开车门。“上车。”依旧是命令的口吻。林晚默默地坐上车。
车内的气氛,比任何时候都要压抑。江辰一言不发地发动车子,宾利无声地滑出车库。
林晚看着窗外不断变换的霓虹,感觉自己和这个男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他们之间,
隔着的,已经不是简单的误会和隔阂。而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名为“阶级”的鸿沟。
“为什么?”最终,林晚还是忍不住,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
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收购她的公司?
为什么要成为她的老板?江辰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你是指什么?”他反问,
语气平淡无波。林晚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他。“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江辰!江董事长!
”她几乎是吼出了最后那个称呼。然而,江辰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他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林晚。”他叫着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注意你的身份。”“我的身份?”林晚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我现在是什么身份?
是你江董事长的下属?还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妻子?”“既然知道,
就不该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江辰的声音冷了下来。林晚的心,瞬间凉了半截。她看着他,
突然觉得无比的陌生和可笑。原来,这才是他的真面目。冷漠,强势,霸道。三年的婚姻,
他把自己的锋芒和爪牙全都收了起来,伪装成一个温顺无害的普通人。而她,就像一个傻子,
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停车!”林晚突然尖叫起来。“我叫你停车!”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宾利在路边猛地停下。林晚因为惯性,身体狠狠地向前冲去,又被安全带拉了回来。
她不顾一切地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冲了下去。她要逃离。逃离这个让她感到窒息的男人。
然而,她刚跑出两步,手腕就被人从后面紧紧攥住。江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了车。
他的力气很大,捏得她手腕生疼。“你要去哪?”他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传出来的。
“放开我!”林晚用力地挣扎,“江辰,你这个骗子!你骗了我三年!你很好玩是吗?
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在你面前上蹿下跳,你是不是觉得特别有成就感?”“我没有骗你。
”“你没有?”林晚笑出了眼泪,“那你告诉我,这三年,你到底在干什么?
你那些洗得发白的T恤,那辆开了五年的破大众,还有你那一个月八千块的工资,
都是假的吗?!”面对她的歇斯底里,江辰只是沉默地看着她。就在这时,
一辆骚包的红色法拉利在他们身边停下。车窗降下,露出一张英俊帅气的脸。是顾言。
林晚大学时的学长,也是她离婚后,一直在追求她的男人。顾言看到纠缠在一起的两人,
尤其是看到江辰那张脸时,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轻蔑的笑容。“哟,我当是谁呢,
这不是林晚的那个窝囊废前夫吗?”他熄了火,从车上下来,径直走到林晚身边,
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身后。“江辰是吧?我警告你,离林晚远一点。你已经配不上她了。
”顾言上下打量着江辰,眼神里充满了不屑。“怎么?离婚了没地方去,又回来纠缠林晚了?
看你这身打扮,是租来的吧?花了不少钱吧?可惜啊,人靠衣装,狗始终是狗,
穿上龙袍也变不成太子。”他的话,极尽羞辱。林晚的脸色一白,下意识地想要解释什么。
然而,江辰却比她先开了口。他看着顾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顾言,
顾氏集团的太子爷。”“我记得,你父亲上个月还在求我,
希望能拿到‘天枢计划’的入场券。”“怎么,他没告诉你,我是谁吗?
”4顾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你……你说什么?”天枢计划?
那是他父亲最近整天挂在嘴边,做梦都想挤进去的项目!据说,
那是国内最顶级的几个财阀联合发起的一个秘密项目,掌握着未来十年科技发展的命脉。
能拿到入场券的,无一不是跺跺脚就能让整个行业抖三抖的巨头。他父亲为了搭上这条线,
求爷爷告奶奶,费了无数心血,也只是得到了一个模糊的承诺。而眼前这个男人,
这个林晚的窝囊废前夫,他怎么会知道“天枢计划”?
还用那种……仿佛他就是制定规则的人的口吻?“不可能!”顾言立刻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提‘天枢计划’?你知不知道那四个字代表着什么?
”“我当然知道。”江辰松开了攥着林晚的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因为,
‘天枢计划’的负责人,就是我。”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重磅炸弹,
在顾言和林晚的耳边同时炸响。林晚难以置信地看着江辰。天枢计划……负责人?
她虽然不知道这个计划具体是什么,但从顾言的反应就能看出,
这绝对是一个超乎她想象的存在。而江辰,是这个计划的负责人?这怎么可能!
顾言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显然也被这个消息震得不轻。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
指着江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你?负责人?江辰,你是不是穷疯了,
开始说胡话了?”“你要是‘天枢计划’的负责人,我顾言就把这辆法拉利吃了!
”他拍着自己的跑车,一脸的笃定和嘲讽。在他看来,江辰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一个为了在林晚面前挽回面子,而口不择言的疯子。然而,江辰并没有理会他的叫嚣。
他只是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是我。”“通知顾氏集团的顾正雄。
”“他被‘天枢计划’永久除名了。”“理由?”江辰的目光,缓缓移向脸色煞白的顾言,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他生了个好儿子。”电话挂断。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顾言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顾正雄,是他父亲的名字。
江辰……他竟然真的……不!不可能!这一定是幻觉!是这个骗子在演戏!顾言的手机,
就在这时,疯狂地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他的父亲。顾言颤抖着手,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没有传来他熟悉的、威严的声音,而是一阵气急败坏、仿佛要吃人的咆哮!
“顾言!你这个逆子!你到底在外面得罪了谁?!
”“刚刚‘天枢’的秘书处亲自打电话过来,说我们顾氏……被永久除名了!永久!
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们顾家……完了!全完了!”电话那头,
是他父亲崩溃的哭喊声。顾言的手机,从手中滑落,摔在地上,屏幕瞬间碎裂。他整个人,
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瘫软在地。他完了。顾家,也完了。而这一切,都只是因为,
他得罪了眼前这个男人。这个他一直看不起,一直羞辱的,林晚的前夫。他到底是谁?
他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顾言抬起头,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惊恐地看着江辰。而江辰,
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分给他。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林晚的身上。
林晚已经彻底傻了。她看着瘫倒在地的顾言,听着他电话里传来的哭喊,
感觉自己像是在看一场荒诞的电影。顾家,在他们这个城市,也算是有头有脸的豪门了。
就因为江辰一个电话,就完了?这个男人,他的权势,到底大到了何种地步?“现在,
你还要走吗?”江辰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林晚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走?她能走到哪里去?这个男人,就像一张无形的大网,
将她牢牢地困在其中,让她无处可逃。“上车。”江辰再次拉开车门。这一次,
林晚没有反抗,也没有犹豫,默默地坐了回去。她知道,从今天起,她的人生,
将再也不受自己的控制。宾利车重新启动,平稳地汇入车流,
留下身后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顾言,和一地狼藉。车里,依旧是一片死寂。但这一次,
林晚的心,却比任何时候都要乱。她偷偷地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他专注地开着车,
侧脸的线条冷硬而完美,仿佛刚才那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不是他。
林-晚突然想起三年前,她和江辰刚结婚的时候。那时候的江辰,虽然只是个普通的大学生,
但身上也带着一股傲气。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身上的光芒,一点点地黯淡了下去。
他开始变得沉默,变得平庸,变得……让她看不起。她以为,是生活磨平了他的棱角。
现在她才明白,他不是被磨平了,他只是将自己所有的锋芒,都藏了起来。
藏在一个她永远也无法触及的深渊里。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个问题,再次浮现在她的心头。
这一次,她没有问出口。她怕了。她怕从他嘴里,听到一个她无法承受的答案。
车子没有开回他们那个“家”,而是驶向了一个林晚从未去过的方向。最后,
在半山腰一处守卫森严的别墅区门口停下。大门自动打开,宾利缓缓驶入。映入眼帘的,
是一座宛如欧洲古堡般的巨大庄园。喷泉,花园,草坪,应有尽有。而在庄园的最中心,
是一栋灯火通明的宏伟别墅。车子在别墅门口停下。立刻有穿着燕尾服的管家上前来,
恭敬地为江辰拉开车门。“先生,您回来了。”“嗯。”江辰淡淡地应了一声,
然后绕到另一边,为林晚打开了车门。“下车吧。”“到家了。”家?
林晚看着眼前这座极尽奢华的宫殿,感觉自己的认知被再一次刷新。这里,是他的家?
那他们之前住的那个不到一百平米的小公寓,又算什么?是他在体验生活吗?
林晚麻木地跟着江辰走进别墅。大厅里,几十个佣人整齐地站成两排,齐刷刷地鞠躬。
“欢迎先生,欢迎夫人回家!”整齐划一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夫人?林-晚的身体一僵。
她看着这些恭敬的佣人,又看了看身边面无表情的江辰,突然明白了什么。这一切,
都是他早就安排好的。复婚,是他的计划。让她看到他的财力,是他的计划。收购她的公司,
成为她的老板,是他的计划。就连刚刚偶遇顾言,恐怕……也是他的计划。
他就像一个最高明的棋手,而她,和所有人一样,都只是他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他到底想干什么?林晚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带夫人去她的房间。
”江辰对管家吩咐道。“是,先生。”一个看起来很和蔼的女管家走了过来,
对林晚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夫人,请跟我来。”林晚没有动。她抬起头,
倔强地看着江辰。“我不去。”“江辰,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把我带到这里来,是什么意思?
”江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你是我江辰的妻子,
住在这里,理所应当。”“我不要!”林晚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我不要住在这里!
我不要当你的什么夫人!江辰,你放我走!”“放你走?”江辰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他一步步地逼近林晚,强大的气场压得她喘不过气来。“林晚,你是不是忘了?
”“我们已经复婚了。”“现在,你是我的合法妻子。”“没有我的允许,你哪里也去不了。
”他伸出手,轻轻地抚上她的脸颊,动作温柔,说出的话却残忍无比。
“从你决定和我复婚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你,只能是我的。
”5林晚被他冰冷的话语冻结在原地。他的指尖带着一丝凉意,划过她的脸颊,
让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你……你这是非法囚禁!”林晚的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
“囚禁?”江辰轻笑一声,收回了手,“林晚,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住在我家里,
怎么能叫囚禁?”“我只是……想给你最好的。”“我想把过去三年亏欠你的,都补给你。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林晚愣住了。亏欠?
他觉得亏欠她?这怎么可能?明明是她,嫌弃他,抛弃他,甚至在离婚后,
还为了房子这种可笑的理由,利用他复婚。该感到亏欠的,难道不应该是她吗?
“我不懂……”林晚迷茫地看着他,“江辰,我真的不懂。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明明……你明明这么有钱,这么有能力,为什么三年来要装成一个普通人?
为什么任由我……任由我那样对你?”她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底最深处的疑问。江辰沉默了。
他转过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深沉的夜色。别墅里灯火通明,
将他的背影拉得很长,显得有些孤寂。“有些事,你不需要懂。”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你只需要知道,从今以后,你是我江辰唯一的妻子。
”“我会给你所有女人梦寐以求的一切,财富,地位,荣光。”“你所要做的,
就是安安分分地待在我身边。”他的话,依旧是那么霸道,不容置喙。
但林晚却从那份霸道里,听出了一丝……疲惫?是她的错觉吗?“夫人,我带您去房间吧。
”女管家再次上前,恭敬地说。林晚看了看江辰的背影,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默默地跟着管家上了楼。她的房间在二楼,大得超乎想象。独立的衣帽间,独立的卫浴,
甚至还有一个带小花园的阳台。衣帽间里,挂满了当季最新的奢侈品女装,
包包和鞋子摆了整整一面墙,梳妆台上,是**的顶级护肤品和彩妆。
任何一个女人看到这一切,都会疯狂。可林晚只觉得心头发冷。这些东西,都不是她想要的。
她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夫人,这些都是先生特意为您准备的。”管家笑着说,
“如果您有不喜欢的,或者有其他需要的,随时可以吩咐我们。”“他……江辰他,
一直都住在这里吗?”林晚忍不住问。“是的。”管家点头,“先生三年前买下了这处庄园,
但因为一些原因,一直没有搬过来住。我也是上个星期才接到通知,过来打理这里的。
”三年前……那不就是他们刚结婚的时候吗?也就是说,在她抱怨着那个小公寓太拥挤,
抱怨着江辰没本事换大房子的时候,他其实已经拥有了这样一座宫殿?林晚的心,
像被针扎一样,密密麻麻地疼了起来。他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当晚,
林晚一个人睡在那张大得过分的床上,辗转反侧,一夜无眠。第二天,
她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夫人,您醒了吗?早餐已经准备好了。”林晚睁开眼,
看着陌生的天花板,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她起身洗漱,
换上了一件衣帽间里的新裙子。裙子是她喜欢的款式和颜色,尺寸也刚刚好,
仿佛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般。林晚的心情更加复杂了。他连她的喜好和尺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