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第七年,我带男友见家长。家宴上,一旁的表姐突然干呕起来。
姨的表情由惊转怒大骂道:“**妹一个普通学校毕业生找这么好的男朋友,
你留学回来找了个什么东西?还被搞大了肚子,丢不丢人?”表姐瑟缩着一味地掉眼泪。
大姨更气了,扬起巴掌就要扇她。洛朝一把抓住了大姨的手腕:“别吓着她,孩子是我的。
”他抱起表姐在亲戚们的错愕中决绝离去。从头到尾没有看我一眼。……包厢里,有人惊叹,
有人咒骂。我的大脑一片嗡鸣。十分钟前,洛朝还挽着我的手给长辈们敬酒。
亲戚们都在夸他年轻有为脾气温和。此刻他却在众目睽睽之下亲昵地抱起何悠走了。
留我一人独自面对这满地狼藉。大姨如梦初醒,冲我吼道:“好啊许一晗,
抢男友都抢到自己姐姐头上了,悠悠都怀孕了,你怎么下得去手!”“你这狐狸精,
真是害苦我们悠悠了!”说着她就端起一杯热茶朝我泼来。我惊恐地闭上眼睛,
可那滚烫的水却没有落在我身上。我睁开眼,却看见我爸挡在了我面前。
茶叶渣子落了他满头满脸,狼狈极了。“老许,你没事吧。
”我妈冰凉的手颤抖着抓着我的胳膊。我爸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砰”的一声,
他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爸!你怎么了?”他维持了一辈子的体面,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慌乱之中我下意识还是拨通了洛朝的电话。“洛朝,我爸他出事了,你快回来!”电话里,
男人沉默了两秒。“一晗,悠悠现在是两个人,她不能有任何闪失,你爸那点老毛病,
不会有事的。”电话被无情挂断。我的心也沉了下去。从救护车到医院抢救,
我妈抓着我的手一直在抖。我没敢流一滴泪,疯了一样跑上跑下办理缴费手续。
直到爸爸被推进了抢救室,那盏红灯亮起,我才感到几近虚脱。
手机里只有几条医院扣费的通知短信。洛朝没联系过我。我深吸了一口冷气,
去缴费处补交押金。不料却在拐角撞见了洛朝和一位穿白大褂的医生在交谈。“行啊你,
老同学,没想到你也是先上车后补票的主。”洛朝看着窗外有些恍惚,“孩子不是我的,
我只是不想她被家里人戳脊梁骨。”“那你这么紧张,大半夜带何悠来做胎心监护?我记得,
你不是跟何悠的表妹都快领证了吗?”洛朝低低地应了一声。“那你这么陪着何悠,
不怕女朋友闹翻天啊?”“她没事我才能安心,反正我都要跟许一晗结婚了,
以后几十年都在一起,不差这一晚。”医生叹了口气拍拍他肩膀,
“没想到当年的高冷学霸是个痴情种,你对何悠这么好她知道吗?”“不用她知道,
只要她安稳就行,能以家人的名义,名正言顺地照顾她,我就知足了。
”我恍惚记起表姐第一次把洛朝介绍给我。那时洛朝已经大学毕业了,
老师们却还爱拿他的传说来激励学弟学妹。何悠笑着把我推到洛朝面前。“我表妹,许一晗,
你的死忠粉。”我只顾着心跳加速,没注意到后来他说话时余光始终追随着何悠。
那次见面没多久,洛朝就跟我表白了。我以为我们的爱情始于一见钟情。没想到,
他只是换了个身份守护我的表姐。“洛朝。”何悠披着一件男士外套脸色苍白。
洛朝立即迎了上去,语气里满是心疼:“你怎么出来了?外面风大。”“孩子一直不动,
我心里慌。”洛朝立刻拢紧了外套裹住她,“走吧,回去了,别受凉,乖乖听医生话,
孩子估计在肚子里睡觉呢,别多想。”何悠依偎在他怀里,像极了一对璧人。
我控制不住颤抖的声音:“洛朝!”洛朝回头看到我时,眼底的柔情瞬间结冰。
他快步上前挡住了我,“悠悠需要静养,你不要找她麻烦,我回头跟你解释。
”他竟以为我来医院是为了找何悠撕扯的。“解释?你还有什么脸解释,
我爸他……”“你别闹!”洛朝突然失了耐心。“你姐今天受了惊吓,有先兆流产的迹象,
你就非要跟到医院来撒泼吗?懂点事行不行。”“洛朝。”何悠虚弱的声音响起。
“你别对一晗发火,有点耐心跟她解释清楚好不好?刚才我们就那么走了,她肯定受了委屈。
”何悠的话瞬间抚平了洛朝的戾气。“改天我会跟你说清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放心,
改天我上门跟你爸妈解释,你先回去吧。”原来对我疾言厉色,只需要何悠一句话就能化解。
讽刺。不等我说话,他就扶着何悠离开了。我的心像是被人攥住了似的,痛疼难忍。
我回到抢救室门口,死死盯着那扇门。洛朝发来了消息解释刚才的事。【一晗,你放心,
孩子真不是我的。你姐遇到了个**,我不能让她被千夫所指。】【如果让你没面子了,
我向你道歉,我会补偿你。】【等事情过去了,我们就去领证,去冰岛看极光,
回海城我会把名下那套大平层过户给你。】我熄掉了屏幕,只觉得荒唐。在他看来,
一套房子、一场婚礼就可以抹平一切伤害。他舍不得让何悠承受的流言蜚语,
最后都变成了刺向我和家人的利刃。如今爸爸在里面生死未卜,道歉、补偿有意义吗?
“谁是许建新的家属?”抢救室的门开了,医生走了出来,摘下了口罩。我站起身,
腿却是麻木的。“我们尽力了。”听到这话,我心里像是被生生挖去了一块。
爸爸进了抢救室就再也没能醒过来,连最后一句话都没留给我。“不,医生,求求你,
再救救他,用什么药什么手术都行!”医生无奈地摇了摇头,“节哀。
”我妈捂着嘴愣了几秒,悲凉的哭声响彻走廊。后来的几个小时我记不清是怎么度过的。
我像个提线木偶似的,听着护士的指令麻木地办各种手续。第二天清早,
我搀扶着哭得断肠的妈从太平间出来,大姨就打来了电话。妈妈神情恍惚地接起电话,
我紧紧搂住了她。“二妹啊,你说洛朝这孩子真是懂事,一大早就拎了一箱五粮液来家里。
”“你之前不是给妹夫买了西洋参吗?要不先给我拿点?悠悠现在身子太虚了,
反正妹夫不爱吃,对吧?”“哦,我忘了,妹夫昨天被你们那个不孝女给气晕了,
现在没事了吧?”我妈眼底猩红,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我怒不可遏抢过电话:“让何悠来医院跪,否则我不会原谅你们。”“诶,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大姨话没说完我就挂了电话。我妈悲从中来。“你爸人都没了,
他们还在说这些风凉话!”我妈气得浑身发抖,我赶紧抱住了她的肩膀。
“我绝不会原谅他们!”话音刚落,我就对上了洛朝清冷的眸子。
他拎着大包小包的礼品刚进了大厅的门。妈哑着嗓子问我:“他怎么来了?让他滚。
”洛朝扫了我俩一眼,语气满是不耐。“许一晗,你怎么把你妈叫来了?悠悠需要静养,
你们别来打扰她。”洛朝手里拎着好几盒花胶、燕窝和孕妇奶粉。我瞬间明白过来,
他根本不知道我爸去世了,他是赶着过来照顾何悠的。
我扶着妈颤抖的肩说道:“我们不是来找何悠的。”见我转身要走,
洛朝突然问道:“叔叔没事了吧?老年人心血管毛病多,天冷尤其要注意。
”我忍着泪咬牙切齿说道:“洛朝,我爸没了,他被你气死了。”洛朝皱了下眉,脸色黑沉。
“许一晗你过分了,说这么大不敬的话!”“你要是有悠悠一半懂事,就不该在这闹。
”他丢下一句埋怨,闪身进了电梯。我攥紧了拳头,咬紧了牙,才不让眼泪掉下来。
妈妈悲痛过度,我强撑着送她回家休息,自己回医院处理后事。签完了一堆字,
我鬼使神差点开了何悠的朋友圈。她发了一张月子中心预定合同的照片,
旁边还摆着一束香槟玫瑰。【慌乱、无助,在这一刻都被你抚平,有你在我还有什么好怕?
】那家月子中心是海城顶级的,之前有个女明星就在那坐月子,几十万起步。
洛朝果然是大手笔。我滑了一下手机屏幕,评论里都是亲戚好友们的点赞。
最底下是洛朝的评论:【我一直都在。】他从来没有给过我这种坚定的承诺。
有一次我急性阑尾炎疼得在地上打滚,给洛朝打电话。他却说正在开重要的会,
让我自己打120。术后他姗姗来迟,还责备我这点小事都要打扰他工作。
他说:“这么大人了,总得学会独立吧,我又不是你的保姆。”当时我以为他是事业心重。
现在我才明白,他从没爱过我。那一瞬间,我真的好悔恨。这世上真正心疼我关心我的男人,
此刻却躺在冰冷的太平间。从此阴阳两隔。手机震了一下,洛朝的消息弹了出来。
【我昨天都承诺过你,悠悠生完孩子我们就结婚,你怎么还在闹?
】【黄助理说和我们的合作要暂停,许一晗,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还有这种小动作来逼我!
】【你这么不理智,我真的很失望!】我随手关掉了消息没有理他。
我刚告诉了黄助理父亲过世的事。事发突然,我们商量决定先不对外公开,以免引发混乱。
之前重要的项目都暂时停止,等公司稳定后再开展。洛朝却以为我是在逼他回到我身边。
紧接着何悠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一晗,洛朝最近瘦了不少,又要照顾我,又要担心工作,
我看着都心疼,你要多体谅他。”我冷笑了一声。“你想说什么?”何悠轻叹了口气。
“怪我,都怪我,当初要是我不把洛朝介绍给你就好了,今天孩子他爸也不会这么为难。
”何悠语气一转,带着几分得意。“其实当初我也挺意外洛朝会选你,
毕竟你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我隐约听到有人问了句谁的电话。电话就被匆忙挂断了。
孩子他爸?何悠管洛朝叫孩子他爸?我的脑子一片清明。我真是被他们耍得团团转。
我灌了一大杯美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给黄助理打了个电话。“帮我查件事,
何悠在国外好好的,怎么就突然回国了?”落朝可以当她的狗,
可他们不能拿我和我的家人当垫背。爸爸的灵堂设在殡仪馆的VIP厅。
爸爸生前的密友和亲人来送别后,大厅里只剩下我和妈妈两个人。妈妈憔悴了不少,
但也明白人死不能复生。我跪在蒲团上,机械地往火盆里扔着纸钱。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许一晗!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洛朝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他穿着笔挺的西装,满脸的不耐烦和厌恶。
看见灵堂正中央的黑白遗照和挽联,他愣了一下。随即一声充满嘲讽的冷笑响彻大厅。
“你疯了吗?这是吓唬谁呢?”我手中的纸钱还在燃烧。我缓缓抬头,死死盯着这个男人。
“洛朝,你看清楚,这是灵堂,不要在这狗吠。”洛朝恼羞成怒。他大步走上前,
一把扯掉我胳膊上的黑纱。“你当我是傻子吗?你爸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说没就没!
”“你们一边暂停合作,一边催款,又演这么一出,不就是逼我放下何悠不管吗?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你非要逼我做个不仁不义的人吗?”说着,
他抬起腿,狠狠一脚踢向地上的火盆。“哐当”一声巨响。燃烧的纸钱和草木灰瞬间炸开,
飞得到处都是。火星溅落在父亲的遗像前,烧焦了供桌的桌布。“住手!
”妈妈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她扑过来想要护住火盆,却被洛朝一把推开。
妈妈重重地撞在椅子腿上,半天爬不起来。洛朝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眼神冷得像冰。
“洛朝……”何悠出现在了灵堂门口,声音都在颤抖。她看到父亲的遗照,
立即就有些站不住。“这是怎么回事?”洛朝立即走到她身旁,温柔地捂住了她的眼睛。
“别看,别怕,是假的。”洛朝恶狠狠地看向我,“是你叫何悠来的?她胎相本来就不稳,
你怎么这么恶毒!”我起身看都没看这两人。“跪下,磕头,祈求我父亲的原谅。
”洛朝惊呼道:“一晗,你疯了?”我沉声问他身边的人。“何悠,
这是我给你最后的机会了。”何悠往洛朝的怀里缩了缩,小声说道:“我有孕在身,一晗,
你不能这样欺负我。”我点了点头。“好。”我走到她身边,在她耳边说道:“你猜,
如果他老婆知道你怀了他的孩子会怎么样?”何悠脸上血色褪尽。
随后一脚踹在洛朝的膝盖窝上,他“咚”的一声跪了下去。“还有你,
都不知道是谁的孩子就敢保,还害死了我爸,你真的是该死。
”我捡起烧得滚烫的火钳抵向他的胸口。他的瞳孔猛地一缩。布料瞬间卷曲,冒出一缕青烟。
洛朝猛地往后一缩,双腿一软,“咚”的一声瘫坐在地。
他身后是散落的草木灰和被踢翻的火盆,黑色的灰尘沾满了他的西装和裤子。
我缓缓收回火钳,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冷冷地笑了。“洛朝,你以为这七年,
你只是为爱当备胎?”“不,你只是何悠养的一条狗。”洛朝的眼睛瞬间血红。他猛地回头,
一把抓住何悠的手腕,力道大得何悠痛呼出声。“说!孩子是谁的!”洛朝嘶吼。
“你不是说你谈了个渣男同事,他不要你了,你到底在隐瞒什么?”何悠的脸色苍白至极。
“洛朝,你弄疼我了!”她哭喊着挣扎,眼泪像断线的珠子往下掉,
可眼神里却带着一丝极致的慌乱。“不许哭,给我说清楚!”洛朝气得失去理智。
他七年的付出,换来的不是白月光的回心转意,而是连孩子的父亲都不知道是谁的笑话。
何悠的声音陡然拔高语无伦次,“我只是想找个能保护我的人!”“他?他是谁?
”洛朝逼问。何悠紧紧咬住嘴唇,不再多说,只是一个劲儿地摇头哭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