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便转身,毫不犹豫地走向了外间待客的软榻。
我坐在床沿,听着他脱下外袍,躺下,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屋子里只剩下烛火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比前世沉塘前,关着我的那间绣楼还要安静。
可我乱跳的心却莫名静了下来。
在顾家,他们要我有趣,要我会迎合。
最重要的,是顾家要命啊!
谢家,我只需要守规矩,懂沉默,就能活命。
这我擅长。
我默默脱下嫁衣,吹熄了床边的红烛。
黑暗笼罩下来,我躺在白日刚晒过的锦被里,暖烘烘的。
明天一醒,木已成舟。
谢家还能退货不成?
大不了从今往后,我只当一个不会错的木头人。
2
第二天,城阳大清早便急匆匆的入宫找皇帝撒娇去了。
谢家竟然默认了我谢少夫人的位置。
直到我接到城阳的信,恍然大悟。
城阳这个大馋鬼,看上了顾长风的好脸。
可我毕竟不是谢彦之期望的妻子,心里没底。
他却给足了我脸面。
白天在人前,他会为我吩咐女婢为我添衣,也会替我挡开溅起的茶水。
外人眼中,我们是一对举案齐眉的好眷侣。
只有我知道,回到我们自己的院子,他就成了哑巴。
我睡里床,他睡外榻,泾渭分明。
有时我半夜渴醒,摸黑倒水,能看见月光落在他脸上。
睫毛的影子长长的,像一扇关得死紧的门。
他倒不是讨厌我,也不是恨我。
只是彻底无视我。
我倒也不在乎,我与他阴差阳错成亲,说来不过是个陌生人。
日久天长的,他难道要一辈子与我分床?
在谢家的日子多有空闲,婆母嘱咐我要多熏陶才情,
我挑了个日子,随园艺师学着认花。
谢家的园子修得一丝不苟,连花木都像是按着尺子长的。
认着认着,我看见墙角有一片山茶开得正好,红得像火。
但周围却杂草丛生,像是被刻意遗忘了一样。
管事的刘妈妈跟在我身后,我随口问了一句:“这茶花开得真好,怎么没人打理?瞧着怪可惜的。”
话音刚落,我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刘妈妈的呼吸都停了半拍,她结结巴巴地开口:“少夫人,这……这花啊,它,它自己长出来的,没人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