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查完成绩那天,天空是澄澈的蓝色。我的分数,是全市第一。
喜悦像气泡一样在胸腔里升腾,我第一个想分享的人,就是霍司砚。我抓着手机,
一路小跑到校门口,想给他一个惊喜。他果然在。只是,他被一群家境优渥的同学簇拥着,
像月亮被星星包围。我身上的99块网购连衣裙,在他们动辄上万的潮牌服饰映衬下,
显得格外寒酸。一个染着黄毛的男生注意到了我,用胳膊肘撞了撞霍司砚。“砚哥,
你那小平民女友来了。”语气里的轻蔑,像一根细小的针。另一个女生上下打量着我,
嗤笑一声。“司砚,你的品味真是越来越独特了,这种地摊货你也看得上?
”“她身上的衣服,够买我一个包的吊坠吗?”那些嘲讽和讥笑,像无数只蚂蚁,
爬上我的皮肤。我攥紧了洗得发白的帆布包带,指甲掐进了掌心。霍司砚的脸色有些不自然,
他拨开人群,朝我走来。我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维护我,斥责那些人。我张了张嘴,
想告诉他我的成绩。“陆梨,我们聊聊。”他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一股陌生的疏离。
他把我拉到一棵无人的香樟树下,夏日的蝉鸣聒噪得让人心烦。“陆梨,我们分手吧。
”没有铺垫,没有犹豫,直白得像一把刀。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攥着成绩单的手指瞬间冰凉。“为什么?”“你很好,但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重复着这句电视剧里才有的烂俗台词,表情却无比认真。“我的家人,
不会接受一个普通家庭的女孩。我未来的路,需要一个门当户对的伴侣。”所以,
我们在一起的这一年,算什么?一场富家少爷体验生活的游戏吗?我看着他,
这个我曾以为会是我未来一部分的男孩,此刻他的脸庞英俊,却无比冷漠。“霍司砚,
你就是个**。”我的声音在抖。他没有反驳,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
“这里面有十万块,算是……补偿。够你大学四年的学费和生活费了。”像在打发一个麻烦。
我气血上涌,扬手就把那张卡打飞。“我不需要你的施舍!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悄无声息地滑到路边。车窗降下,露出一张精致却傲慢的脸,
是校董的女儿,林薇薇。她冲着霍司砚招了招手,笑得明媚又得意。“司砚,快点,
宴会要迟到了。”霍司砚没有再看我一眼,转身走向那辆豪车。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启动,加速,卷起的尘土和积水,溅了我一身。我白色的连衣裙上,
印着一块肮脏的泥点。就像我的初恋,最终只留下了一片污迹。我一个人站在原地,
捏着那张皱巴巴的成绩单,感觉自己像个天大的笑话。手机在这时不合时宜地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我木然地接起。听筒里传来一个沉稳、冷静的男声,
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气场。“是陆梨**吗?”“我是。”“您好,我是张助理。
您父亲为您安排了今晚的会面,在碧水阁。”2碧水阁。京城最顶级的私人会所,
普通人连门槛都摸不到。我站在金碧辉煌的大门前,穿着我那件溅了泥点的廉价连衣裙,
与这里的一切格格不入。门口的迎宾用审视的目光将我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眼神里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我们这里是会员制。”言下之意,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报上了我的名字。“我叫陆梨,和张助理有约。
”迎宾的表情瞬间变了。那是一种混杂着震惊和惶恐的敬畏。他立刻弯下腰,
用近乎谄媚的语气说:“陆**,请,张助理已经在里面等您了。”态度转变之快,
让我有些错愕。会所的经理闻讯小跑着出来,亲自将我引进一间名为“听竹”的包厢。
包厢里,一个穿着得体、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站了起来。“**,您来了。
”他是我父亲最信任的助理,张叔。我从小就认识他,只是这几年为了“体验生活”,
联系得少了。“张叔。”我低声叫他。他看着我狼狈的样子,特别是裙子上的污迹,
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都处理好了?”我知道他问的是什么。我隐藏身份,
和霍司砚交往的事,父亲一直知道。他没有干涉,只是派人暗中保护。
想必刚才校门口发生的一切,已经一字不差地汇报了过去。我点点头,不想多说。
“霍家的那个小子,有眼无夫。”张叔语气里带着薄怒,“先生已经知道了,他很不高兴。
”我扯了扯嘴角,笑意苦涩。“都过去了。”张叔叹了口气,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推到我面前。“**,先生说,既然您体验生活的游戏结束了,也该回归正轨了。
”“这是……”我看着那份文件。“一份联姻协议。”我的心沉了下去。
“我们陆氏集团和霍氏集团有一个重要的合作项目,牵扯甚广,需要一个更稳固的联结。
联姻,是最好的方式。”又是霍家。何其讽刺。霍司砚刚因为我“家境普通”而抛弃我,
转眼我就要和霍家联姻。“对方是谁?”“霍家的现任掌权人,霍沉。”张叔翻开文件,
露出一张照片和个人资料。“霍沉,32岁,霍氏集团董事长。为人低调,深居简出,
外界传闻他身体一直不好。”照片上的男人坐在一张轮椅里,背景是灰色的墙壁。
他面容清瘦,脸色苍白,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得惊人。隔着薄薄的纸张,
我仿佛都能感受到那股迫人的气势。嫁给一个比我大十几岁,还体弱多病的男人?荒唐。
我几乎要脱口而出“我拒绝”。可霍司砚那张冷漠的脸,林薇薇得意的笑,
劳斯莱斯溅起的泥水,又一次在我眼前闪过。心底的疼痛和不甘,像野草一样疯狂滋生。
凭什么?凭什么他们可以高高在上地评判我,抛弃我?一股叛逆和疯狂的念头,
在我脑中成型。“我同意。”我说,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感到惊讶。
既然你们觉得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那我就站到你们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让你们仰望。
张叔似乎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干脆,愣了一下。“**,您不用勉强自己。先生说了,
您随时可以反悔。”我摇摇头,拿起笔,在协议的末尾签下了我的名字。“陆梨”。两个字,
我写得用力,几乎要划破纸张。张叔看着我,欲言又止,最终只化为一声叹息。他收起文件,
临走前,又补充了一句。“对了,**。这位霍沉先生,是霍司砚的亲叔叔。”我的手,
猛地一颤。亲叔叔?那岂不是说,如果我嫁给他,霍司砚就要……叫我小婶?3一周后,
我见到了霍沉。地点不是什么高级会所,而是他位于半山腰的一座私人别墅。别墅戒备森严,
从门口到主楼,我至少看到了三道岗哨。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清苦的草药味。客厅里,
霍沉就坐在那儿。他今天没有坐轮椅,而是拄着一根黑色的手杖。他比照片上看起来要高,
一身居家的深色丝质长衫,衬得他脸色愈发苍白。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那双眼睛,
和照片中一模一样,深邃、锐利,像能洞穿人心。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他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无声地打量着我。整个空间安静得可怕,
只有墙上的古董摆钟在滴答作响。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比电话里听到的更低沉,
带着一丝病气的沙哑。“陆梨?”“是我。”“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我坐下,
背脊挺得笔直。“你知道这桩婚事的性质。”他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暄,“一桩交易。
我需要一个妻子来安抚家族里的那些老家伙,堵住悠悠众口。而你,陆**,
可以得到霍家女主人的身份,以及这个身份带来的一切。”他将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是一份婚前协议。“协议规定,我们婚后分房而居,互不干涉私生活。我不会碰你,
你可以拥有绝对的自由。当然,在必要的时候,你需要配合我扮演恩爱夫妻。”他的话,
冰冷、公式化,像在谈一笔生意。这正合我意。我拿起笔,准备签字。“我调查过你。
”他突然又说。我的动作一顿。“包括你和我那个不成器的侄子,霍司砚。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抬起头,对上他探究的视眼。“他有眼无珠。
”霍沉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为了一块不值钱的玻璃,
丢掉了一颗稀世钻石。”我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不带同情,不带安慰,只是一句精准的评价。
可就是这句评价,却让这些天来堵在我心口的郁气,莫名消散了一些。我重新低下头,
在协议上签了字。他拿过去,看了一眼,也签下了他的名字。“霍沉”。他的字,
和他的人一样,锋利,充满力量。“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见。”他说,
“带上你的户口本。”一切都快得不可思议。第二天,我们领了证。红色的本本拿到手里,
我还有些恍惚。我就这样,成了一个已婚妇女。嫁给了我前男友的小叔。从民政局出来,
霍沉的司机已经等在门口。“从今天起,你搬到我的别墅去住。你的东西,会有人帮你收拾。
”他对我下达指令。我点点头,没什么异议。正准备上车,他忽然叫住我。“陆梨。
”我回头。“三个月后,是霍家的家宴,名义上是为你举办的欢迎宴会。”他看着我,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霍司砚会到场。”“做好准备,那会是一场好戏。
”4搬进霍沉别墅的日子,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严格遵守着协议,我们分房而居,
除了每天在餐桌上会见到,其余时间几乎零交流。他似乎真的很“体弱多病”。
每天不是在书房待着,就是回房间休息。一日三餐,都有专门的营养师搭配,
餐后还要喝一大碗黑漆漆的汤药。他偶尔会剧烈地咳嗽,咳得脸色发白,
仿佛下一秒就要喘不上气。别墅里的佣人对他都小心翼翼,
整个屋子都笼罩在一种压抑的氛围里。我感觉自己像是住进了一座华丽的牢笼。
直到那天晚上。我因为白天喝了咖啡,深夜辗转难眠,便想去楼下喝杯水。经过书房时,
我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是霍沉。但他的声音,不再是平日里那种病弱的沙哑,
而是充满了力量和威严。“北海那个项目,资金停掉。”“告诉霍司砚的部门,
风投评估风险过高,董事会不予通过。”“就这么执行,不用再问我。”我心里一惊,
悄悄靠近,从门缝里往里看。书房里,霍沉挺直地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里拿着电话。
他没有拄手杖,身姿挺拔如松,哪里有半分病态。月光勾勒出他冷硬的侧脸轮廓,
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运筹帷幄的强大气场。我瞬间明白了。他的病,是装的。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发现惊得心脏狂跳,不小心碰到了门把手,发出一声轻响。
书房里的声音戛然而止。下一秒,门被从里面拉开。霍沉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僵在原地,手脚冰凉,像一个做坏事被当场抓包的小孩。他会怎么对我?杀人灭口?
他的眼神晦暗不明,盯着我看了几秒。我以为他会发怒,或者质问。但他没有。
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侧身让我进去。“都听到了?”我点点头,不敢说话。
“现在你知道了。”他关上门,语气恢复了平静,“有些时候,生病是最好的伪装。
可以让我看清楚,谁是人,谁是鬼。”他是在利用自己的“病”,
来甄别家族里那些怀有异心的人。好深的心机,好可怕的手段。他走到我面前,
我紧张得屏住了呼吸。他却只是低头,看了看我光着的脚。“地上凉。”他皱了皱眉,
下一秒,我感觉身体一轻,整个人被他打横抱了起来。我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
他的怀抱很稳,也很温暖,带着淡淡的草药清香。完全不像一个“病人”该有的力量。
我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心跳快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他抱着我,一步步走回我的房间,
动作轻柔地把我放在床上。“别着凉了,这大理石地面很吸寒气。”说完,
他帮我拉了拉被子,转身准备离开。“等等!”我鼓起勇气叫住他。他回头看我。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我问。他沉默片刻,答非所问。“睡吧。养足精神,
准备好迎接三个月后的家宴。”他的嘴角,勾着一丝莫测的笑意。“毕竟,
你才是那场戏的主角。”5三个月,转瞬即逝。霍家的家宴,在一座占地广阔的庄园里举行。
宴会厅里,水晶吊灯璀璨夺目,衣香鬓影,觥筹交错。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到齐了。
我穿着霍沉让人为我量身定制的星空蓝晚礼服,挽着他的手臂,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今天依旧拄着那根手杖,脸色也化得比平时更苍白了几分,完美地扮演着他病弱的人设。
我们一出现,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无数道目光,好奇的、探究的、嫉妒的、不屑的,
齐刷刷地射向我。我能听到窃窃的私语声。“那就是霍沉传说中的新婚妻子?也太年轻了吧。
”“听说出身很普通,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搭上了霍沉。”“呵,嫁给一个病秧子,
就算当了霍家女主人,也得守活寡。”我握着霍沉手臂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他仿佛感觉到了我的紧张,反手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别怕。”他低声说,“今天,
你是女王。”他的声音,有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我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背脊,
脸上挂起得体的微笑。然后,我看到了他。霍司砚。他正端着一杯香槟,和林薇薇站在一起,
言笑晏晏。当他的视线与我相撞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手里的酒杯晃了晃,
香槟洒出来一些。林薇薇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到疑惑,
再到看见我身上那件高定礼服时的嫉妒。“司砚,那个女人是谁啊?看着有点眼熟。
”她酸溜溜地问。霍司砚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我,以及我挽着的那个男人。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置信。这时,一个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人朝我们走来。
是霍家的老太爷,霍司砚的爷爷,霍沉的父亲。“阿沉,你来了。”老太爷的声音洪亮。
霍沉微微欠身:“父亲。”然后,他把我拉到身前,对老太爷介绍。“父亲,这是我的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