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小雪将我赶了出来。
走廊上陈朔满脸歉意地与我解释着:
“妈,小雪刚生产完情绪不稳定,你别太介意。”
“还有我妈的思想工作我会去做的。”
我笑着说没事,随后捶了捶腰说先回去了。
他要送我,我拦住了。
坐上公交车回了家,我一刻也没敢停留。
拿起小包,就往亲家母的家里走去。
敲响她家的门,我卑微地弯腰打了声招呼,拉开小包的拉链,露出那一沓沓破旧的钞票:
“亲家母,这里是两万一千五十八块钱,你放心不是陈朔给的,能不能请你照顾小雪过月子呀。”
亲家母眼神放光,但仍强装着鄙夷道:
“我差你这点破钱嘛,不过,你手上这戒指是纯金的嘛?”
我明白她的意思,但这枚戒指是我与福贵结婚时,他换了十袋粮食给我买的。
我在国外快饿死时都没有卖掉。
我不舍地将手缩了回来,但又想着小雪的模样。
咬着牙摘了下来,讨好地递给她。
她笑着全部一把夺走,吩咐我道:
“再把我家打扫一遍吧亲家母。”
我连忙点头,拖地时我听见她与亲家公嘲笑我:
“你说她傻不傻,有这钱找两个月嫂都可以。”
我鼻头一酸,埋头继续洗着马桶。
我不傻,我只是明白那种感觉。
我做妈妈之前,也是一个女儿。
我婆婆也重男轻女,加上福贵又是残疾不得宠。
所以生完小雪后,只有啥都不懂的他照顾着我。
常常笨拙的举动惹得我委屈又无助。
我好想我妈,可我是远嫁,她身子也不好。
但在那天雪夜里,她翻了八座山,六条河,拎着家里唯一一只下蛋鸡敲响了我家门。
我当时扑在她怀中哭得泣不成声,她安慰着我:
“妈来了哈,不哭乖乖,妈来啥事都没有了。”
所以我知道小雪此刻最想要的是妈妈的关心。
虽然她不当我是她妈,但我只有她这一个女儿。
打扫完后,亲家母跟我回了家。
她又摆出那副殷勤的模样,但小雪瞧见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这样就值了。
陈朔察觉到了异常,问了亲家母没得到答案后。
他又担忧地过来询问我,我连忙摆手谎称道:
“没干啥,是亲家母心疼小雪就来了。”
陈朔见我不肯说,也没再追问下去。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依旧在杂物间住着。
亲家母照料着小雪,但洗衣物,做月子餐啥的都是她让我偷偷做的,做完再由她端给小雪。
听着小雪感恩的谢着亲家母,我心头虽然酸楚。
但也很开心,能看见她的笑容这就够了。
这天陈朔陪着小雪去产检。
把孩子留给亲家母照顾着,她立刻叫来人打麻将,我因为肺病犯了,躺在地铺上疼得打滚。
孩子哭闹了,她吼着让我去管管。
我挣扎着想起身,却怎么也动弹不得。
过了一会儿孩子不哭了,我心里顿感不妙。
强撑着出去查看,望见亲家母抱着哄着孩子,但手里拿着个小滴管,往她嘴里喂一些乳白色的水。
我小心地开口问她在喂什么,他嘘声骂道:
“别说话,刚喂点安眠药好不容易睡着的。”
我脑仁一炸,她才一个月都不到。
我崩溃地上前争夺,无意中扇了她一巴掌。
她恼怒地放下孩子,将我推倒骑在我身上打。
这时小雪与陈朔也回来了。
其余三个牌友,瞧见这一幕纷纷跑了。
陈朔上前拉开亲家母,小雪心疼地摸着她脸上的淤青,然后厌恶地踢了我一脚。
这一脚踢到我嘴上,我噙着泪吐出一颗牙。
陈朔焦急地扶起我,然后捡起地上的小滴管,凑到鼻前闻了闻,愤怒地对亲家母说道:
“妈,你给年年喂安眠药了?”
亲家母满脸的慌张,眼睛一转搂着小雪委屈道:
“小雪,是她喂的,我瞧见才与她打起来的。
小雪惊怒,没有丝毫犹豫,朝我狠扇了一巴掌:
“张喜凤!你还是不是人呀,她才一个月大,你给我滚,滚呀!”
陈朔立刻上前扶住我,骤怒地指着亲家母:
“妈你别装了,这个方法除了你,还有谁能这么恶毒,我小时候亲眼看见你喂的妹妹!”
亲家母满脸心虚,我这时缓过了神,拦住了他:
“是我喂的,不关亲家母的事。”
亲家母立刻接道:“她都承认了,就是她。”
陈朔满脸的错愕,随后下定决心地对我道:
“妈,不要再瞒了,今天不管谁来我也要说出来,我不舍得再看到你这样受委屈了。”
“王雪,你好好听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