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的空气凝固了。
我死死盯着他。
"那是你的手术费。"
"那是你的救命钱。"
方禹衡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
"我知道啊。"
"但斯影那边更急,她都交了定金了,不提车定金就退不了。"
"再说了,90万而已。"
"你再去想想办法,找你那些同学同事借借,不就有了?"
"别耽误我手术。"
他说得云淡风轻。
仿佛那90万不是我卖房卖血换来的。
仿佛我是个可以无限提款的自动取款机。
我突然笑了。
笑出了声。
方禹衡皱起眉。
"你笑什么?"
"发什么神经?"
我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写满了不耐烦和理所当然的脸。
三个月前,他查出尿毒症。
医生说,换肾是唯一的活路。
配型成功,手术费加术后排异药物,至少需要90万。
我当时就疯了一样开始想办法。
婚房,卖了。
那是我父母给我的陪嫁,全款买的,房产证上只有我的名字。
但方禹衡病成那样,我不忍心。
中介压价,120万的房子,只卖了65万。
剩下的钱,我一个一个打电话去借。
大学同学,借了3万。
高中闺蜜,借了5万。
表姐,借了8万。
舅舅,借了10万。
我爸的老战友,借了2万。
我妈的牌友,借了1万。
还有七七八八的同事,邻居,朋友……
我把能借的人都借了一遍。
有的人借给我钱,眼睛是红的。
有的人拒绝我,说话都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知道他们都在想什么。
他们在想,这个女人,太傻了。
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逼成这样。
但我没办法。
我是方禹衡的妻子。
法律上,道德上,我都应该救他。
三个月。
我瘦了整整15斤。
头发一把一把地掉。
终于,在昨天晚上,我凑够了90万。
我给方禹衡发消息:
"钱够了,明天去办手续。"
他回了我一个大拇指的表情。
我以为,我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结果今天早上,卡里的钱,就被转走了。
0.62元。
连一碗面都买不起。
"沈青瑜,我在问你话!"
方禹衡不耐烦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你到底发什么神经?"
"手续办了没有?什么时候能安排手术?"
我看着他。
嘴角的笑意还没散去。
"手术?"
"你还想做手术?"
方禹衡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当然要做,不然我找你凑钱干什么?"
"你赶紧再去想办法,我这边等着呢。"
"医生说了,越早手术越好,拖不得。"
我笑得更大声了。
方禹衡被我笑得莫名其妙。
"你到底怎么了?"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翻涌的情绪。
"方禹衡。"
"我不会再给你凑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