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无名之碑城市向东三十公里,公墓最偏僻的角落。墓碑没有名字,
只有一行手刻的日期:“2005.3.8-2025.3.8”。每年的这一天,
都会有个佝偻的身影出现。她放下一束野菊花,用枯枝般的手擦去碑上尘土,坐上一整天,
不说话,只是流泪。守墓人问过她:“这是谁?”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气音,
最终只是摇头。没人知道,这下面埋着一个铁皮盒子。
盒子里是褪色的婴儿服、褪色的出生证明,和一张泛黄的纸条:“林小雨,
生于2005年3月8日,母亲陈桂芳。”“若你看到这些,妈妈已经不在了。
但你要记得——你的名字,是雨夜里唯一的光。”纸条背面,
是一行更小的字:“别相信周叔叔。”第一章:垃圾堆里的红绳凌晨四点十七分,
第三垃圾中转站。夜色如墨,只有压缩机的轰鸣在空旷场地回荡。
陈桂芳的塑料编织袋已经半满,
里面是易拉罐、矿泉水瓶、皱巴巴的纸箱——这是她今天的口粮,如果运气好,
能换十二块钱。她今年五十八岁,看起来像七十八岁。
风湿让她的手指关节扭曲成怪异的形状,每捡起一个瓶子都要停顿三秒。
左眼在三年前几乎失明,右眼也只有0.2的视力,看什么都是模糊的轮廓。
但她熟悉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闭着眼睛,都知道哪堆垃圾里有完整的纸箱,
哪个角落的厨余桶里偶尔会有餐馆扔掉的、还没发霉的馒头。今天,
她在B区第三堆的腐烂菜叶下,摸到一个硬物。不是塑料瓶光滑的触感,
也不是易拉罐冰凉的金属。这东西方方正正,边缘有弧度,背面是磨砂质感。她抠出来,
在昏暗的灯光下辨认。一个粉色手机壳。背面印着卡通兔子,兔子的左耳断了一半。
边缘有暗褐色的污渍,已经干涸发硬,像铁锈,但她知道那不是铁锈。是血。
陈桂芳的手开始抖。不是因为恐惧——这二十年,
她见过太多比血更可怕的事物——而是因为一种本能的、深入骨髓的预警。
像动物在暴雨前疯狂搬家,像地震前鼠群集体逃亡。她想扔掉它,手指却不听使唤。
鬼使神差地,她抠开了手机后盖。SIM卡还在。卡槽边缘,贴着一小截透明胶带,
胶带下压着一根红色的编织手绳,很细,像女孩子绑头发用的。陈桂芳的呼吸停了。
她认得这根手绳。十八年前,她用捡来的红色塑料绳,花了三个晚上,编了这根手链。
很粗糙,甚至不匀称,但那是她能给女儿唯一的“出生礼物”。女儿被抢走那天,
这手绳戴在孩子细细的手腕上。现在,它贴在陌生手机的SIM卡槽边。
陈桂芳把手机塞进棉袄最里层的内袋,贴肉放着。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但下一秒,
某种滚烫的东西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烧得她眼眶发疼。她加快动作,
把剩下的瓶子胡乱塞进编织袋,拖着一条瘸腿,往桥洞的方向挪。
2.“家”是铁路桥下的一个凹陷处,
她用捡来的广告布、破木板和塑料膜搭了个勉强能挡雨的窝棚。面积不到三平米,
地上铺着发黑的棉絮,
一个捡来的破行李箱装着全部家当:两件换洗衣服、半袋盐、几个塑料袋、一把生锈的剪刀。
她从箱底翻出那个万能充——也是捡的,插头有点松动,需要用手按着才能充电。
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陈桂芳闭上眼睛。她不敢看。三秒后,她睁开那只还能用的右眼。
锁屏壁纸是一个女孩。扎着高马尾,穿着白色T恤,站在“江城大学”的校门口,
举着录取通知书对着镜头笑。阳光很好,她的右脸颊有个深深的酒窝,眼睛弯成月牙。
下方有一行手写体小字:“林小雨,202**新闻传播学院新生!未来可期!
”陈桂芳的世界静音了。桥洞外,早班火车轰隆隆驶过,震得塑料膜哗哗作响。
拾荒者的咳嗽声、远处菜市场的吆喝声、汽车鸣笛声……所有的声音都退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她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一把生锈的锤子在敲打铁皮桶。她认得这张脸。不,
不是“认得”,是这十八年来,这张脸每一天都在她梦里出现。婴儿时期皱巴巴的小脸,
三岁时扎着两个羊角辫的模样,她靠着想象一点点拼凑、一年年“画”出来的成长轨迹。
而现在,这张脸就在她手里。在冰冷的屏幕上,对着她笑。3.陈桂芳颤抖着手指,
按了开机键。手机有密码。她试了女儿的生日:0308。错误。
又试了自己的生日:1023。错误。她愣了几秒,鬼使神差地输入:20050308。
那是女儿真正的出生日。屏幕解锁了。相册里有四百多张照片。
大部分是校园生活:课堂笔记、食堂的饭菜、社团活动、和同学的合影。女孩总是笑着,
看起来阳光、健康,和所有大学生没什么两样。但最近一个月的照片,画风突变。
拍摄地点变成了昏暗的走廊、豪华的办公室门牌、酒会的角落。照片多是**角度,
有些模糊,有些只拍到半个身影。陈桂芳一张张翻过去,呼吸越来越急促。
直到她点开最后一张。拍摄时间:3月8日,21:47。画面是**的,
镜头从门缝伸进去。一间宽敞的办公室,铺着深色地毯,
墙上挂着“厚德载物”的书法和“周氏公益基金会”的铜牌。周正阳坐在真皮沙发上,
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红酒。他穿着藏青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微微眯着,嘴角带着惯常的、温和的笑意。而在他脚边,林小雨跪在地上。
女孩的头发凌乱,衬衫扣子被扯掉两颗,嘴角有血迹,半边脸颊红肿。
她的眼睛看着镜头——不,是看着门缝外**的人——那双眼睛里没有泪,
只有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最刺目的是她的脖子。有一圈明显的淤青,指痕清晰可辨。
照片的右下角,拍到了一面落地钟。时间显示:九点四十七分。三天前。
正是新闻里报道的“林小雨最后出现的时间”。陈桂芳的眼泪砸在屏幕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她用手背去擦,却越擦越模糊。她继续翻。录音文件,日期也是3月8日。点开播放。
先是脚步声,推门声,然后是周正阳带笑的声音:“小雨来了?坐。”“周叔叔,
这是我最后一次来。钱我会慢慢还你,但那个项目……我不能继续了。”“哦?
”周正阳的声音依旧温和,“为什么?是嫌叔叔给你的条件不够好?
还是说……你找到了更‘正义’的出路?”沉默。只有女孩急促的呼吸。“我查过了,
”林小雨的声音在发抖,但很清晰,“‘春蕾计划’资助的十七个女生,有九个退学了,
其中五个精神失常,两个自杀未遂。剩下的八个,都成了你的……你的……”“我的什么?
”周正阳笑了,“小雨,说话要讲证据。”“我有证据。”林小雨的声音突然坚定起来,
“你和王副院长、李主任的转账记录,那些女生被迫签的代孕合同,
还有……你在南山会所的监控,我都拿到了。”长久的沉默。然后,
是玻璃杯轻轻放在茶几上的声音。“小雨啊,”周正阳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长辈式的惋惜,
“你知道吗?你妈妈当年,也像你这么……不懂事。”录音里,林小雨的呼吸骤然停止。
“你……认识我妈妈?”“何止认识。”周正阳的声音近了,像是走到了她面前,
“她是我家保姆,很勤快,就是脑子不太清楚。非说怀了我的孩子,闹得很难看。
我只好把她送走了。”“你胡说!福利院说我是弃婴!”“福利院怎么说,重要吗?
”周正阳轻轻笑了,“重要的是,
你现在拥有的一切——大学、生活费、未来——都是我给的。我可以给你,也可以收回来。
”“我不需要!”“不,你需要。”周正阳的声音冷下来,“而且,你妈妈当年怎么消失的,
你应该不想体验吧?”“你……你对妈妈做了什么?!”“我给了她选择。
”周正阳慢条斯理地说,“要么拿钱走人,永远闭嘴;要么,我帮她闭嘴。她很聪明,
选了前者。可惜啊,后来听说她疯了,在街上流浪,不知道死在哪里了。”“畜生!
”耳光声。清脆响亮。“这一巴掌,是教你什么叫尊重长辈。”周正阳的声音恢复了温和,
“现在,把手机、U盘,所有备份交出来。然后签了这份保密协议,继续做你的好学生。
毕业了,我给你安排工作,体体面面的。”“我不会签的。”“那就别怪叔叔不客气了。
”周正阳顿了顿,“你知道,化工厂那个废弃仓库,为什么一直没人去吗?”录音到这里,
戛然而止。陈桂芳握着手机,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她终于知道女儿临死前经历了什么。
也知道,女儿为什么会死。4.凌晨五点,天边泛起鱼肚白。陈桂芳把手机贴肉藏好,
爬出桥洞。她走到五百米外的废弃化工厂——这里已经拉上了警戒线,
有两个警察在门口打哈欠。“哎,疯婆子,滚远点!”年轻警察呵斥。陈桂芳没理他,
只是死死盯着那扇生锈的铁门。三天前,女儿就是在这里断气的。
新闻上说:“女大学生夜跑遇害,警方初步判断为抢劫杀人,已成立专案组,
呼吁市民提供线索。”全是谎言。陈桂芳转身离开。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二十年了,她像老鼠一样活着,不敢出声,不敢相认,甚至不敢打听女儿的消息。
因为她知道,周正阳在看着。那个男人,
现在是市政协委员、慈善企业家、连续五年的“江城好人”。他捐建了三所希望小学,
每年资助上百名贫困生,媒体的报道里,他永远是那张温和、儒雅、悲天悯人的脸。
只有陈桂芳知道,那张脸皮下是什么。十八年前,她二十一岁,从农村来城里打工。
在劳务市场,周正阳选中了她:“看着挺老实,就你吧。”包吃住,月薪八百,
照顾他生病的母亲。她很感激。周正阳那时三十出头,已经是一家贸易公司的老板,
对员工“很和气”。他让她叫他“周哥”,偶尔会带些旧衣服给她:“我妹妹的,
你穿应该合身。”她傻,真以为遇到好人了。直到她怀孕。她吓得要死,
周正阳却笑了:“生下来,我养。”她信了。甚至有点可耻的窃喜——也许,他能娶她呢?
孩子出生那天,周正阳抱着婴儿,看了很久:“眼睛真像你。留下吧,我当干女儿养。
”月子里,他请了保姆照顾她,买进口奶粉,还给女儿取了名字:周雨晴。她以为,
好日子要来了。直到孩子三岁生日那天,她提前做完家务,想给女儿一个惊喜,
却听到书房里的对话。周正阳的声音:“DNA报告出来了,确实是你的。
但李总那边……你知道的,他女儿不能生育,如果你这边有个私生女,联姻就黄了。
”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后来她知道是律师):“处理干净。保姆那边,给笔钱打发走。
孩子……福利院我已经打点好了,就说捡的弃婴。”“她要是闹呢?”“疯子的证词,
没人会信。”她抱着孩子连夜逃跑,在国道边被一辆面包车截住。三个男人抢走哭喊的孩子,
把她拖进玉米地,拳打脚踢。“周总说了,留条命,但要让她长记性。
”他们打断了她的左腿,用打火机烧她的喉咙,最后把她扔在乱葬岗。“再敢出现在江城,
下次要你的命。”她活了下来。腿瘸了,嗓子坏了,脸上留了疤。她不敢报警,
因为周正阳说警察局有他“兄弟”。她也不敢回家,怕连累父母。她成了乞丐,
后来是拾荒者。像阴沟里的老鼠,在城市的缝隙里苟延残喘。
只有两件事支撑她活着:一是女儿还活着的渺茫希望,二是总有一天,
她要亲眼看着周正阳遭报应。现在,这一天来了。却是因为女儿的尸体。
5.陈桂芳回到桥洞,从行李箱最底层,摸出一个小铁盒。
里面有三样东西:一张她年轻时的黑白照片(唯一的一张),一份皱巴巴的出生证明复印件,
还有一张剪报——2005年3月9日的《江城晚报》,
社会版角落里有一则五十字的消息:“昨夜暴雨,一女子在妇幼保健院门口产下女婴后离开。
院方暂将婴儿送往市福利院,望知情人联系。”这则消息她看了二十年,
每一个字都刻在脑子里。她原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等到哪天死在哪个桥洞,
和垃圾一起被拖走,烧成灰,没人记得世上存在过陈桂芳这个人。但现在,
女儿用命换来的证据,就在她手里。粉色的手机,像一块烧红的炭,烫着她的胸口。
她不能就这么死了。至少,不能现在死。陈桂芳把那根红色手绳从手机壳里取出来,
紧紧攥在手心。粗糙的塑料纤维硌着掌纹,有种真实的痛感。天亮了。第一缕阳光照进桥洞,
灰尘在光柱里飞舞。她慢慢站起来,拖着编织袋,一瘸一拐地走向废品收购站。今天,
她要多吃一个馒头。她要活着,活到周正阳下地狱的那一天。
第二章:热搜上的“完美受害者”林晚盯着电脑屏幕上不断跳动的热搜榜,手指冰凉。
寻找林小雨#爆江城大学女生遇害#爆夜跑安全#热每一条后面,
都是血红色的“爆”字。点进去,满屏都是蜡烛、哭泣的表情和“严惩凶手”的呐喊。
林小雨的照片被做成黑白遗照,在各大社交媒体流转。
媒体统一口径:“品学兼优”“阳光开朗”“热心公益”“未来可期的新闻人才”。
评论区一片哀恸:“这么美好的女孩,凶手不得好死!”“女孩子晚上不要单独出门啊!
”“警察是吃干饭的吗?三天了还没抓到人?
”偶尔有几条不同的声音:“我听说她在调查一个慈善项目……”“楼上别造谣,逝者安息!
”“是真的,她之前跟我说过,周氏基金会有问题……”但这些评论,活不过五分钟。
林晚刷新了一下,那几条质疑的留言已经消失了。像从未存在过。她关掉网页,
打开一个加密文件夹。
里面是表妹林小雨半个月前传给她的资料:录音片段、模糊的照片、聊天记录截图,
还有一个文档,标题是《周氏“春蕾计划”受害女生不完全统计》。文档里列了十二个名字,
后面跟着年龄、学校、现状:“王婷,22岁,江城师范,大三退学,诊断:重度抑郁,
目前在老家。”“李媛,21岁,财经大学,大二退学,去年堕胎两次。”“张薇,23岁,
已毕业,现为周正阳秘书,上周失踪,家人报警未受理。”……最后一个名字,
是林小雨自己。后面只有两个字:“取证”。林晚点燃第四支烟。她是“微光传媒”的编辑,
一家三十人规模的自媒体公司,主要做本地民生新闻。在这个行业摸爬滚打六年,
她太清楚“真相”和“能说的真相”之间的鸿沟。三天前,主编把她叫进办公室,
递给她一个厚厚的信封。“林晚啊,你表妹的事,我们都很难过。这是公司的一点心意,
你拿着,好好处理后事。”信封里是两万现金。“另外,”主编压低声音,
“小雨之前是不是在搞什么调查?有什么材料在你那儿吗?”林晚瞬间警惕:“没有。
她没跟我说过。”主编盯着她看了几秒,拍拍她的肩:“没有就好。
周总是我们公司的重要赞助人,今年给了五百万的广告合约。有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
人要往前看。”那一刻,林晚明白了。她回到工位,打开加密文档,
把所有材料复制到移动硬盘,然后清空电脑。下班时,
她把硬盘藏进内衣的暗袋——那是小雨教她的:“表姐,如果哪天我出事了,
证据一定要贴身放着。他们可能会搜包,但不敢当众搜身。”小雨总是想得这么周全。
周全到,连自己的死,都提前预感到了吗?2.当晚十点,林晚在城中村租的单身公寓里,
注册了一个新的社交账号。ID:雨夜证人。头像是一片漆黑的雨夜,
只有远处一盏模糊的路灯。第一条动态,是一段三分二十七秒的视频。没有露脸,
只有变声处理过的旁白,配上字幕和打了马赛克的截图:“2025年3月8日晚,
江城大学新闻系大三学生林小雨,携带证据前往周氏公益基金会办公室,
与负责人周正阳对质。
以下是部分录音片段……”她截取了最致命的部分:周正阳:“你妈妈当年怎么消失的,
你应该不想体验吧?”林小雨:“你对妈妈做了什么?!
糊但能辨认的照片:周正阳在会所搂着女孩的背影、转账记录的截图、一份代孕合同的封面。
视频最后,是一行白字:“林小雨不是‘夜跑遇害’。她是被灭口。
因为她发现了周正阳用慈善之名,性侵、控制贫困女学生的证据。求扩散,求关注,
求一个真相。”林晚盯着发布按钮,手指悬在鼠标上。她知道,按下这个键,
她的职业生涯就结束了。可能人生也结束了。但小雨躺在停尸房,身上盖着白布。
那个从小跟在她**后面、叫她“晚晚姐”的小姑娘,那个说“长大了我要当记者,
揭发所有坏人”的傻孩子,脖子被人掐断,胸口捅了三刀。法医说,致命伤在颈部,
但胸口的刀伤是死后补的——“为了伪装成抢劫杀人”。他们甚至懒得认真伪装。
林晚点击“发布”。然后关机,拔掉SIM卡,把手机扔进马桶水箱。
这是小雨教她的第二件事:“发完就断网,至少二十四小时。”她躺到床上,
睁着眼睛看天花板。窗外,城市的霓虹彻夜不灭。这个她生活了二十九年的城市,
突然变得陌生而狰狞。3.视频是在两小时后爆的。
某个百万粉丝的律师大V转发:“如果这是真的,那将是江城近十年最骇人听闻的丑闻。
@江城警方请彻查。”接着是几个记者、作家、学者。然后是普通网友,成千上万。
周正阳性侵#空降热搜。林小雨调查#紧随其后。凌晨三点,播放量突破五百万。
评论区两极分化:“**!周正阳?那个每年捐几百万的慈善家?”“细思极恐!
他去年还被评为‘感动江城十大人物’!”“视频肯定是伪造的!周总资助了那么多学生,
这是被人眼红陷害!”“支持报警!如果是假的,造谣者要坐牢!
如果是真的……”林晚用备用手机刷着评论,手心全是汗。凌晨四点,
她的工作微信突然弹出一条好友申请。没有备注,头像是一只鹰。
验证消息只有三个字:“接电话。”五秒后,座机响了。
林晚盯着那台老式电话机——为了省钱装的,平时只有房东催租和骚扰电话会响。
**响到第七下,她接起来。“喂?”“林**。”是个温和的男声,带着笑意,
像长辈对晚辈说话,“我是周正阳。还没睡?”林晚浑身的血都冻住了。
“你……怎么知道这个号码?”“小雨告诉我的。”周正阳的声音很平静,“她说,
如果她出了什么事,就让我联系你。你是个好姐姐,一直很照顾她。”“你放屁。
”林晚牙齿在打颤,但声音很冷,“小雨不可能告诉你任何事。”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传来一声轻笑。“林晚,二十九岁,微光传媒编辑,月薪八千五,
租房在建设村37号302室。父亲林建国,三年前脑梗偏瘫,母亲张翠花,在老家种地。
哦,你还有个弟弟,在念大专,学费是你出的。”他一字一句,说得不紧不慢。“我说这些,
不是威胁你。只是希望你明白,在这个城市,我如果想关心一个人,就能知道她所有的事。
”“你想怎样?”“明天上午十点,来我办公室。带上你手里的所有材料,签一份声明,
说视频是你剪辑伪造的,因为表妹死了,你精神受了**。”周正阳顿了顿,“签完字,
我给你五十万现金。你可以带父母离开江城,去任何你想去的城市,
我还可以给你安排一份更好的工作。”“如果我不去呢?”“那就可惜了。
”周正阳叹了口气,“你父亲住的疗养院,好像消防检查不太合格。你弟弟的学校,
最近在查贫困生材料造假。还有你……你觉得,下一个在垃圾堆里被发现的,会是谁?
”电话挂断。忙音像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整个房间。林晚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不是害怕,
是愤怒。愤怒到每一根骨头都在咯吱作响。她知道周正阳有钱有势,但没想到,
他能这么轻易地掀开她的底牌,把她在乎的一切摆在砧板上。手机突然震动。是备用机,
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明早十点,周氏大厦1801。我等你。”她盯着那行字,
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她爬起来,从马桶水箱里捞出手机,装回SIM卡,
开机。几十个未接来电,上百条微信。有同事的,有朋友的,有媒体同行想采访的。
她全部忽略,点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备注为“老赵”的号码。老赵是她前同事,
现在是调查记者,专做深度报道。三年前因为一篇曝光污染企业的稿子被开除,但人脉还在。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赵哥,是我,林晚。”“我猜到是你。”老赵的声音沙哑,
像是刚被吵醒,“视频我看了。你胆子真肥。”“我需要你帮忙。”“你说。
”“如果明天下午三点前,我没有联系你,你就把我发给你的所有材料,全网公开。
”林晚顿了顿,“包括我手里的原件。”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林晚,你想清楚。
这是玩命。”“我表妹的命已经没了。”林晚抹了把脸,“赵哥,帮不帮?
”“……材料发我。保重。”挂断电话,林晚把移动硬盘里所有资料打包加密,发了出去。
然后把硬盘格式化,用锤子砸碎,冲进下水道。做完这一切,天已经蒙蒙亮。她洗了把脸,
看着镜子里眼眶深陷、头发凌乱的女人。“小雨,”她对着镜子说,“姐姐陪你赌一把。
”4.林晚不知道的是,在她与老赵通话的同一时刻,城东的铁路桥下,
陈桂芳正用捡来的旧智能手机,一遍遍看着“雨夜证人”发布的视频。那手机是半年前捡的,
屏幕裂得像蜘蛛网,但还能连上公共WiFi。她平时只用它看看时间,
或者在下雨天听电台。但现在,她颤抖着枯枝般的手指,笨拙地点开视频。音量调到最大。
周正阳的声音从劣质扬声器里传出来,
在空旷的桥洞里回荡:“你妈妈当年怎么消失的……”陈桂芳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当看到那张打了马赛克、但依然能辨认出是周正阳搂着女孩的照片时,
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破风箱在抽气。视频播完,自动重播。又播完,又重播。
她看了十七遍。直到天光大亮,拾荒者的脚步声在桥洞外响起,她才关掉手机,
紧紧捂在胸口。眼泪早就流干了,眼眶干涩发疼。但她心里那团熄灭二十年的火,
被一点点重新点燃。小雨没有放弃。那个素未谋面的“雨夜证人”也没有放弃。那她呢?
她这个早就该死、却苟活到现在的母亲,该做什么?陈桂芳爬出桥洞,
在晨光中站直了身体——这是二十年来第一次,她试图挺直那被生活压弯的脊梁。
她从贴身口袋里摸出那部粉色手机,点开通讯录。
只有三个号码:“妈妈”(已停机)“表姐”(林晚)“周叔叔”她盯着“表姐”那个号码,
手指悬在拨号键上,久久没有按下。最后,她退出来,点开相册,
找到那张**的、周正阳办公室的照片。右下角的落地钟,时间清晰:21:47。
她记得那个钟。十八年前,它就摆在周正阳家的书房里,是他父亲从瑞士带回来的古董,
走时精准,整点会敲响沉闷的钟声。
如果钟还在……如果钟的时间能作为证据……一个疯狂的计划,在她心里慢慢成形。
第三章:老太婆的直播第三章:老太婆的直播3月12日上午十点,周氏大厦1801。
林晚推开厚重的实木门时,周正阳正在煮茶。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江城的天际线,
江景一览无余。办公室有一面墙的书架,
摆满了精装书和奖杯——“年度慈善人物”“杰出企业家”“扶贫先进个人”。
另一面墙挂着字画,最显眼的位置是一幅“厚德载物”,落款是某位退休高官。“来了?
”周正阳没回头,专注地烫着紫砂壶,“坐。尝尝今年的明前龙井,朋友刚送的。
”他穿着浅灰色羊绒衫,戴金丝眼镜,鬓角有些白发,看起来儒雅温和,像大学里的教授。
林晚没坐。“材料呢?”她开门见山。周正阳笑了笑,把一杯茶推到她面前:“年轻人,
别急。先喝茶,暖暖身子。”“周正阳,”林晚盯着他,“我表妹的尸体还在殡仪馆。
你觉得我有心情喝茶?”周正阳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放下茶壶,摘掉眼镜,
慢条斯理地擦着镜片。“林晚,我理解你的心情。小雨是个好孩子,她的死,我也很痛心。
”他叹了口气,“但你不能因为悲痛,就编造谎言来污蔑我。这对她不尊重,
对你自己也不负责。”“谎言?”林晚从包里掏出打印出来的照片,摔在茶几上,
“这些也是谎言?”照片是视频里的截图,没打马赛克。周正阳搂着一个女孩的腰,
女孩的脸埋在他怀里。周正阳瞥了一眼,笑了。“这是我资助的一个学生,父亲重病,
我借钱给她。那天她情绪崩溃,我只是安慰她。”他重新戴上眼镜,眼神诚恳,“林晚,
我做慈善十几年,资助过的学生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如果每个和我合影的女生,
都要被说成有不正当关系,那这世道,还有好人做慈善吗?”“那录音呢?你怎么解释?
”“AI伪造。”周正阳拿出一个平板,点开一份文件,
“这是国内顶尖的声纹鉴定机构出具的报告。那段录音里的‘周正阳’,
和我的声纹相似度只有72%,而AI伪造的阈值是85%以上。换句话说,
那段录音是假的。”林晚接过平板,快速浏览。报告看起来很专业,有公章,有鉴定人签字。
日期是昨天。“你连夜做的?”“不,是警方委托鉴定的。”周正阳靠回沙发,十指交叉,
“事实上,今天早上,警方已经找我谈过话了。他们很重视这个案子,毕竟涉及我的名誉,
也涉及江城的形象。”他顿了顿,看着林晚:“警方说,他们已经锁定了一个嫌疑人。
是个有前科的精神病人,曾经因为造谣诽谤被拘留过。他承认,视频是他做的,为了敲诈我。
”林晚的心脏往下沉。“你买通了他。”“说话要讲证据。”周正阳笑了,“不过,
如果你执意要闹下去,我也不介意奉陪。只是……”他拿起遥控器,按了一下。
对面墙壁的显示屏亮起,是一段监控录像。画面里,林晚的父亲坐在疗养院的院子里晒太阳,
一个护工在喂他喝水。“多巧,这家疗养院,是我投资的。”周正阳轻声说,
“你父亲在这里住了三年,得到很好的照顾。我不希望他因为一些不实谣言,
失去这个安度晚年的地方。”他又按了一下。画面切换到一个大学校园,
